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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冒充 爹爹和心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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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接过银镯,震惊地看着许心易,他比谁都清楚这镯子自小就戴在二姐许心清的手腕上,只是后来才送给了大姐。
而且,他和二姐还是龙凤胎!
许心易抬手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又示意许林隔墙有耳,许林心领神会,懵懂地点了点头。
许心易长舒一口气,把许风贤和淮王的往事一一道来。
当年敏王之乱,叛军一路南下攻至淮阳城,彼时还是皇孙的赵瑧奉命坚守城池。
此时老皇帝一病不起,赵瑧的父亲靖王奉旨监国,他本可以第一时间派人救援,可为了把兵力集中在京城,等着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援兵被生生拖了两个月。最终,赵溯得偿所愿,荣登大宝成了如今的文昭帝,而淮阳成了人间炼狱。
大战在即,许风贤连夜赶到淮阳城,本想与赵瑧并肩作战,共渡难关,对方却将只有百天大的一双儿女交给他。
“淮王交代爹爹,如若平安,他定会来接我们,若有不测,就让爹爹把我们当成许家骨肉养大。爹爹离开淮阳五日后,城破,淮王以身殉国。十日后,当年的四皇子继位,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算是我们的皇爷爷。他继位后不到三个月平叛成功,敏王伏诛,这些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许心易一直对文昭帝踩着亲生儿子尸骨上位的冷血做派,颇为不齿。
不过,外面现在隔墙有耳,许心易没说那么多,她只是把身世告知于他,那些为了皇位的父不慈,子倒霉,都被许心易压在心底。还有一点,文昭帝是许林的亲爷爷,许心易不想让他带着芥蒂和防备认亲,他天真烂漫,不适合知道这些。
许林听着许心易的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许风贤讲本朝人物时对淮王毫不吝惜的赞美,想起他让自己祭奠淮王时的激动,当时只觉得怪怪的,如今全都明白了。不仅如此,许林更意识到了家里为什么好端端的突遭横祸。
“难道爹爹被害和我们的身世有关?”
许心易悲痛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从昨夜到现在,不过是十几个时辰而已,慈爱的父亲,贴心的妹妹,就这样和他们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时。
“昨晚来的两路人马,黑衣人已经逃了,后来的一路是皇上派来的,带头的就是你一直很崇拜的景明。当今皇上,也就是爷爷,想接我们回去。”
许心易低垂着眼,难掩心痛,时间就是这么凑巧,无论是她还是景明只要早几个时辰赶到家,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许林。”许心易抓住许林的胳膊,“我们得去京城了。”
“不行!”许林从茫然中恢复一丝理智。
许心易没想到,许林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往常他对自己的话无有不从,很多时候甚至比许风贤还管用。
许林向门口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眼见二人有话说不出,一直默不作声的多盈灵机一动,突然大声道,“小姐是饿了嘛,我去店家要点吃的。”
很快,门外传来了她和侍卫攀谈的声音。
许林趁机压低声音,哽咽道,“大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是欺君,知道了要被杀头的,我不要你冒险。”
许心易愕然片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弟弟没白疼,他第一时间顾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安全。
许心易让许林先坐下,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黑衣人的目标是什么?”
“好像是我。”许林指着自己,“他昨晚最想杀的人是我。”
“所以,我不能放你一个人进京。”许心易一只手搭上许林的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虽然你我并无血缘关系,但心清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之前也答应过爹爹,会好好照顾你们。有我在,能多护着你一二。当然,我以许家女的身份也可以待在你身边,但是行事一定不会那么方便,很多事情也难以名正言顺。”
“除此之外,爹爹和心清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许心易眼中恨意野火燎原。
“有了郡主的身份,更方便借助衙署的力量找出凶手。”
许林拉住许心易的胳膊,成年以后,他们很少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那你的生意怎么办?“许林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年你为了生意走南闯北,我不想你因为我过得不开心,我们已经欠许家太多太多了。”
“傻瓜,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就是我的亲弟弟。爹爹和心清都不在了,只剩你我二人,有你的地方才是家。”许心易抱住许林,“生意的事你不用担心,定州地处偏远,要论做生意,京城比定州好得多。”
说到京城,许林不免想起恶鬼一样的黑衣人,他打了一个寒颤,“我不想去,定州城这么大,万一有其他人知道传出去。”
许心易摇头,“皇上既然派人来了,就由不得我们不去,而且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面对许林的担忧,许心易安慰他,“爹爹当年为了安全,对外并没有说你和心清是龙凤胎,就是定州城内,也没几个人知道许家还有一位二姑娘。大多数人只知道许家有个会做生意的姑娘,现在我带着信物,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信物真正的主人是心清。”
许心易下意识的抚摸着银镯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万事豁出去的决绝。
许林听到这里,知道许心易主意已定,既然去京城已是必然,有她相陪当然是最好的。
他暗下决心,就算有一天,姐姐的身份被拆穿,他也一定要护住姐姐。
许风贤的尸体经由定州府衙仵作验过之后,仅仅停灵三天便草草下葬。
许家家风节俭,不好奢靡。自上一辈迁到定州也不过几十年,人丁单薄,家里除了多盈连个小丫头都没有。还有一个张妈妈,是许心易的奶娘,因为回老家探亲躲过一劫。夏叔是许风贤原来的书童,一辈子未娶,家里早都没什么人,小五小六也是孤儿,所以后事处理起来都很简单。
许家没有公开举行吊唁仪式。许风贤乐善好施,是定州百姓口里的许大善人,听到噩耗后,很多人都感慨好人不长命,与许心易有生意往来的人也有很多想来拜祭,都被她婉言谢绝。
一番周折之后,几座新坟静静矗立在了许家墓园,幽幽黄土,苍苍翠柏,掩盖住死者无尽生前事,拉开活人悲欢离合的序幕。
葬礼过后,许心易带着多盈早出晚归巡查铺子,白天基本不见人。她把许林扔在家里接待景明一干人等。在处理后事的时候,临时从庄子上调来了几个婆子,刚好可以负责饮食打扫等一应杂事。
临行在即,许心易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许风贤多年的书稿不能不留,她把整理书房的任务交给了许林。
景明呆着无事,也过来帮忙,经过几日的相处,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许林天真烂漫,藏不住话,景明状似无意试探道:“外面都说许家大姑娘生意做的好,可是你姐姐应该比许老先生的亲生女儿小,怎么反倒成了许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