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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涌动,初遇杀机   次日, ...

  •   次日,国子监依旧如常,学子们伏案苦读,博士们登台讲学,表面一片宁静祥和,可暗地里,暗流早已汹涌。
      沈清晏依旧按部就班,白日授课,午后便泡在史馆校勘典籍,看似与往日无异,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笃定,行事也愈发谨慎。谢砚辞如约前来,趁着史馆无人之际,将一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函,悄悄递给了沈清晏,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各自心领神会。
      沈清晏将密函藏入怀中,贴身收好,待午后休馆,独自留在史馆,小心翼翼拆开油纸。密函纸张早已泛黄,边缘残破不堪,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显然是谢御史临终前仓促写下,里面详细记录了柳嵩暗中勾结北狄使者,私吞朝廷拨给雁门关的三倍军饷,又故意扣压援军文书,致使沈毅将军孤军奋战、弹尽粮绝的罪证,甚至还提及柳嵩买通边关副将,伪造沈将军通敌的书信,构陷忠良。
      看着密函上的字字句句,沈清晏指尖颤抖,眼眶泛红,积压三年的委屈、愤怒与痛楚瞬间涌上心头。父亲一生忠勇,为国戍边十余载,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谢家满门忠良,只因弹劾奸佞,便惨遭灭门,柳嵩的狠毒,朝堂的黑暗,让她浑身发冷,却也让她翻案的决心愈发坚定。
      可这份密函仅有半份,缺少关键的人证与物证,不足以扳倒权倾朝野的柳嵩,反而一旦泄露,她与谢砚辞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沈清晏强压心绪,将密函重新收好,藏入书卷夹层,刚收拾妥当,史馆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高声通传:“周博士到——”
      沈清晏心头一紧,迅速平复神色,端坐案前,佯装继续校勘典籍。周崇带着两名随从,面色阴沉地走进史馆,目光如同鹰隼般,在馆内四处扫视,最终落在沈清晏身上,眼神满是审视与不善。
      “沈氏,你倒是清闲,整日躲在史馆里,不知在摆弄什么东西?”周崇缓步走到她的案几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典籍,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浓浓的质疑,“听闻你近日常常留在史馆,直至深夜,国子监乃是治学之地,可不是你私会旁人、图谋不轨的地方,若是被本官查出你暗中勾结党羽,扰乱国子监,定将你逐出国子监,送交京兆府治罪!”
      沈清晏起身行礼,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周博士多虑了,学生只是潜心校勘古籍,整理边关史料,为授课做准备,绝无半点不轨之举。史馆乃是重地,学生守规矩行事,不敢有半分逾越。”
      “是吗?”周崇冷笑一声,突然伸手,猛地去翻沈清晏案上的书卷,语气凶狠,“本官倒要看看,你这书卷里,藏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清晏眼疾手快,立刻按住书卷,指尖用力,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股将门嫡女的凛然气场:“周博士,校勘典籍乃是学生职责,这些史料皆是国子监重地馆藏,不可随意翻动,还请博士自重!”
      两人僵持不下,周崇没想到沈清晏竟敢公然反抗,脸色愈发难看,正欲命随从强行搜查,史馆门口传来一声温润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周博士,史馆乃是典藏重地,未经祭酒允许,擅自翻动馆藏典籍,不合国子监规矩吧?”
      谢砚辞缓步走入,手中抱着一卷史书,面色平静,目光淡淡看向周崇,不卑不亢。他虽是翰林院编修,品级不高,却胜在清正之名远扬,又是天子亲点的修史官,周崇即便嚣张,也不敢太过放肆。
      周崇见到谢砚辞,脸色稍缓,却依旧强撑着气势:“谢编修,本官怀疑沈氏私藏禁物,意图不轨,搜查一番也是为了国子监安稳,何错之有?”
      “私藏禁物,需有凭证,无凭无据,便随意搜查女直讲的案几,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国子监博士仗势欺人,容不下有才学之人。”谢砚辞走到案几旁,不动声色地站在沈清晏身侧,目光坚定,“若是周博士执意搜查,不如去请张祭酒前来,当众查验,也好还沈直讲一个清白,免得落人口实。”
      周崇心中一沉,他本是受柳嵩授意,前来试探沈清晏,顺便找寻她暗中查案的把柄,若是真的闹到张祭酒面前,张祭酒本就偏袒沈清晏,届时他不仅讨不到好处,还会落下仗势欺人的罪名。他恨恨地瞪了沈清晏一眼,甩袖怒道:“算你好运!本官暂且放过你,若是让本官抓到把柄,定不轻饶!”说罢,便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史馆。
      直到周崇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清晏才松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泛白,方才那一刻,她险些暴露密函,若是密函被发现,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谢砚辞,连累所有线索。
      “多谢谢编修解围。”沈清晏轻声道谢,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谢砚辞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周崇突然前来搜查,绝非偶然,定是柳嵩察觉到了异样,开始派人监视你我,往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密函万万不可再轻易拿出,边关的关键证据未到之前,我们绝不能暴露分毫。”
      沈清晏点头,心中清楚,经此一事,柳嵩已经开始提防,他们的处境愈发危险,杀机已然悄然逼近。
      果不其然,当晚沈清晏从国子监返回荒废的镇北将军府,刚走到府外僻静的小巷,便察觉到暗处几道凌厉的气息。夜色漆黑,寒风呼啸,几名身着黑衣、蒙着面的死士,手持利刃,从暗处骤然窜出,二话不说,便朝着沈清晏直刺而来,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她性命。
      沈清晏自幼随父亲在边关,学过粗浅的防身术,仓促之间侧身躲避,利刃擦着她的衣袖划过,划破布帛,寒气逼人。她孤身一人,手无寸铁,面对数名训练有素的死士,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利刃划伤,鲜血瞬间浸透青布衣裙,疼痛感传来,可她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屈服。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黑衣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出,身形矫健,出手狠厉,不过片刻,便将几名死士尽数制服。燕寻川手持长剑,周身寒气凛冽,眼神冷冽地看着倒地的死士,语气冰冷:“柳嵩的人,倒是迫不及待。”
      沈清晏捂着受伤的肩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燕寻川,眼中满是讶异,她认出此人,便是那日在国子监外槐树下的黑衣男子。
      燕寻川扔给她一瓶金疮药,声音冷硬,不带多余情绪:“柳嵩已经动了杀心,往后夜间切勿独自出行,谢砚辞护不住你。边关的证据,三日后便到京城,届时自会有人与你联络,保住性命,才能翻案。”
      说罢,他不等沈清晏发问,便拎着几名死士,纵身跃入夜色,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沈清晏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金疮药,心头满是震惊与疑惑。这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究竟是谁?为何会出手救她,又为何知晓边关证据的消息?
      夜色深沉,杀机暗藏,沈清晏望着空荡荡的小巷,深知这场为真相而战的路途,已然步入险境,可她没有退路,只能带着满身伤痕,继续坚定前行,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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