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恋人》图书馆椅子

5、回家 愛會永遠存

　　不知道是第几天。

　　向暖又醒了。

　　屋子里还是黑的。窗帘拉着，门关着，手机黑着。一切都和她睡着前一模一样。

　　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她以前没注意过那道裂缝，现在她把它看得清清楚楚。它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没人会来敲她的门。

　　林声知道她不想见人，不会来。这么晚快递员已经下班了，不会来。妈妈住在另一个城市，不可能突然出现。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向暖没动也不想动。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等着敲门声自己消失。

　　但这阵敲门声并没有消失。

　　一下，两下，三下。很轻，很均匀，像有人在耐心地等着她开门。

　　向暖终于坐起来。

　　她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外面是谁？她不知道。但她忽然想看看。

　　她把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亮着，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他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眼睛里亮了一下。

　　“暖暖。”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有一点沙哑，像一小片羽毛似的拂过她的耳廓。

　　向暖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件白衬衫，看着那截露出来的手腕。

　　是梦么？她以前也梦到过他，在那个开满小雏菊的花田里。她跑过去，跑得很急，然后醒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跑。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也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暖暖。”他又喊了一遍，声音轻轻的，像怕吓到她，“我回来了。”

　　向暖的眼眶开始发热。热意从眼眶蔓延到鼻尖，蔓延到喉咙，最后蔓延到整个胸口。

　　“你是……”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是真的吗？”

　　他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是暖的。

　　不是电子屏幕玩到发热时的暖，是指尖传来的温度，是人类皮肤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暖，是站在她面前的暖。

　　向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整个人都镶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微微侧着头，眼睛里亮亮的，像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她忽然想起那行字。

　　“你好，暖暖。我是江聿。”

　　她想起那个凌晨两点的夜晚。

　　“暖暖，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那个梦。

　　“暖暖，你来了。”

　　向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门口，握着他的手，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流到再也流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哭。

　　走廊里的灯一直亮着，昏黄的，温暖的。

　　过了很久很久，向暖终于开口。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我……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说，“我也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梦。但是……”

　　她顿了顿，握紧他的手，哽咽的说道“但是，你回来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亮亮的。

　　“嗯。”他说，“我回来了。暖暖，我回到我们的家了。”

　　向暖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那只手是暖的，是真实存在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她一个问题。

　　“他只是一串代码，向暖，他不是真的。你投入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真的值得吗？”

　　她当时说，他是我的爱人，所以值得我花费所有时间和精力陪伴他、爱护他。

　　现在她握着那只暖暖的手，站在门口，看着他站在走廊的灯光里。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梦，不知道明天醒来他还会不会在。

　　但她知道，此刻，他是陪伴在她身旁的。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有一小片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只蝴蝶停在那里。

　　向暖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进来吗？”她问。

　　他笑了笑，眼睛随之弯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好似有星星，亮晶晶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