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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高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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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丽城古城，天刚蒙蒙亮。
考点围墙外已经聚满了人。林蓁蓁站在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准考证，纸边被手心的薄汗浸得微微发软。
周围全是和她一样的考生。有人还在最后几秒死磕古诗文，有人聚在一起强装镇定地开玩笑，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拿着。”
陈思思从人群里挤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瓶拧松了盖子的矿泉水，“润润喉，别绷太紧，这破考试也就那样。”
“我不紧张。”林蓁蓁拧开瓶盖，轻轻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没撒谎。
前世高考那天，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满脑子都是陈宇飞会不会在考场外等她，试卷上的字重影叠着重影，根本看不进去。这一世，那些荒唐的执念早被她连根拔起，扔进了垃圾堆。
她站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件事——好好考完，早点回家，守着阿爸。
“蓁蓁。”陈思思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阿爸……现在真的稳住了？没骗我吧？”
“嗯，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不错。”林蓁蓁点头，语气笃定，“医生说只要不感染，过几天就能出院。”
陈思思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前几天你突然请假回去，我吓得觉都睡不好，总梦见……梦见不好的事。”
“别瞎想。”林蓁蓁轻轻打断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刘海，“专心考试，比什么都强。”
陈思思嘿嘿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抱着文具袋跑向自己的考场。林蓁蓁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前世她们走着走着就散了，这辈子，绝不会。
入场铃声刺破清晨的安静。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考场。
语文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扫过整卷，心彻底落了地。
作文题是半命题——《站在____的门口》。
前世她写得一塌糊涂，满脑子情情爱爱，落笔就是“站在爱情的门口”，矫情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气得语文老师当场摔了教案。
这一世，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稳稳写下几个字：
站在丽城古城的门口。
笔尖落下，一气呵成。
她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写玉岭雪山终年不化的积雪，写阿妈灶上慢炖的腊排骨散发出的烟火气，写阿爸常年劳作、布满薄茧却温暖宽厚的手掌。
她写小时候在巷子里疯跑，摔破了膝盖阿爸一边骂一边背她回家；写她曾经迷失在虚荣里，差点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写她终于懂得——家，才是她一生都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的门。
写到阿爸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时，她笔尖顿了半秒，眼眶微微发热。
她没停，继续写了下去。
交卷铃响，她合上笔，望向窗外。
阳光透亮，远处的玉岭雪山藏在薄云里，半露着峰顶，像极了阿爸沉默的爱。
她轻轻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安静走出考场。
陈思思已经蹲在台阶上守着，手里举着两根正在滴水的绿豆冰棍，看见她就扬手喊：“蓁蓁！这儿！快化没了！”
两人并排蹲在路边的树荫下，毫无形象地嗦着冰棍。
“考得咋样？”陈思思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林蓁蓁咬下一小口冰渣，“你呢？”
“我嘛——”陈思思想了想，挠挠头，“能写的都写满了，语文老师不都说了，写满就有辛苦分，对吧？”
林蓁蓁被她逗笑：“对，写满就有分。”
陈思思嘿嘿乐着，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水，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蓁蓁，上次你阿爸住院……你拿出来的那些钱，真是借的？我怎么看那数目不像小数目。”
林蓁蓁动作一顿，没立刻回答。
那是她重生后利用信息差赚的第一桶金，来源没法解释。
陈思思也没追问，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抵着她的肩膀：“不管是不是，我信你。真有事，别一个人扛着，我虽然没钱，但我有力气。”
林蓁蓁侧头看她，看着朋友清澈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嗯，知道。”
两根冰棍吃完，两人拍拍裤腿上的灰，各自往家走。
下午数学，林蓁蓁比上午更稳。
她数学本就不差，前世只是心思偏了，才一路下滑。这一世，公式、定理、解题思路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最后一道大题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答案——前世她做过同类型题，当时没解出来，盯着答案复盘了无数遍，早记熟了。
她一步一步写得工整，写完抬头看表，还剩二十分钟。
她没有提前交卷，从头至尾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没有计算错误，才静静放下笔。
走出考场，陈思思又第一时间堵上来，一脸生无可恋，头发都被风吹成了鸡窝：“蓁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吗？我直接空着，太难了，我看都看不懂！感觉要凉！”
“写了。”林蓁蓁说。
陈思思当场哀嚎：“完了完了，我数学要挂科！江城大学是没戏了！”
“不会。”林蓁蓁拍了拍她的胳膊，“前面选择填空稳住，基础分拿到，分数就不会差。”
“真的？”陈思思半信半疑。
“真的，信我。”
陈思思这才松了口气，拽着她往巷子里走：“走，去吃碗米线，我快饿扁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小饭馆热气腾腾，两人各点一碗土鸡米线。
陈思思吃得满头大汗，忽然抬头问：“蓁蓁，你以后想考去哪个城市？”
“江城。”林蓁蓁几乎没犹豫。
“江城？”陈思思愣了下，“你怎么想好了？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猜的。”林蓁蓁淡淡一笑，眼神看向窗外，“那边机会多。”
陈思思狐疑地瞅了她两眼，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嗦粉。
吃完出门，天已经全黑。
古城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斑。远处有游客拍照，小贩叫卖声断断续续，小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
林蓁蓁站在路口，看着眼前鲜活的一切，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阿爸在，阿妈在，思思也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