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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万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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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家的小卖部在古城东街的巷子口，挨着一家老茶馆，是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小卖部不大，一间小小的屋子，货架上摆满了烟酒零食饮料，门口摆着两张蓝色塑料凳，常年有一只橘猫躺在上面晒太阳，懒洋洋的，谁来都不动。
林蓁蓁找到陈思思的时候，这姑娘正坐在塑料凳子上嗑瓜子，翘着二郎腿，跟隔壁茶馆的老板聊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卡通图案，头发乱糟糟地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阳光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思思。”林蓁蓁走过去，嗓子有些哑。
陈思思转过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亮，嘴里的瓜子壳“噗”地吐在地上：“蓁蓁？你咋来了？不是说要在家复习备战高考吗？咋有空出来晃悠？”
林蓁蓁没绕弯子，也没时间绕弯子：“思思，借我一万块。”
陈思思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去：“你说啥？借多少？”
“一万块。”
陈思思嘴里的瓜子差点喷出来，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格是疯掉啦？！一万块！林蓁蓁，你没睡醒吧？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买□□啊？我跟你说那玩意儿不靠谱，去年隔壁学校有人买了，答案全是错的，钱打水漂不说，差点被开除！”
“不是买答案。”林蓁蓁看着她，“我要救阿爸。”
陈思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阿爸查出来肝癌，早期，要手术。”林蓁蓁说得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陈思思心上，“押金20万，6月10号前要交齐。家里只有八千块。”
陈思思沉默了。
她认识林蓁蓁的阿爸，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守着一个小卖部，待人温和。每次她去林蓁蓁家，阿爸都会给她塞零食，对她就像亲闺女一样。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叔叔，会得肝癌。
沉默了足足三秒，陈思思站起来，转身进了小卖部。
林蓁蓁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陈思思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旧的，锈迹斑斑，是她攒零花钱和进货钱的。
她蹲在地上，打开铁盒子，把里面的钱全倒在塑料凳子上。
钱是皱巴巴的，有百元的，有五十的，有十块的，甚至还有一块两块的硬币。她蹲在那儿数，数得很认真，手指有些笨拙。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一千五……”
数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七千三。”
她把钱往林蓁蓁手里一塞，皱巴巴的一沓，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这是我攒了两年的进货钱，本来打算下个月进一批新货的。你先拿去用。”她看着林蓁蓁，“还差两千七，我跟我妈磨一磨，再找我舅舅借点，应该能凑够。就是得欠人情，但为了阿爸，值了。”
林蓁蓁攥着那沓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思思身上那件T恤，是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三件那种。她家这个小卖部，一个月撑死挣两千块。这七千三，是她攒了多久的？
“思思。”她蹲下来，跟陈思思平视，“这笔钱，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过苦日子。”
“哎呀，跟我客气啥！”陈思思挥挥手，脸上又露出平时的笑，“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钱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还也没关系，只要阿爸能好起来，比啥都强。”
“还有件事。”林蓁蓁压低声音，“这笔钱，要用来下注。”
陈思思愣住了：“下注？赌球？”
“嗯。6月7号凌晨，欧冠决赛，巴萨对曼联。我知道比分。”
陈思思瞪大了眼睛：“你咋知道？”
“你别管。”林蓁蓁看着她，“但我不能亲自去下注。你得帮我找个人。”
陈思思脑子转得快：“你要找白手套？”
林蓁蓁点头。
陈思思想了三秒，一拍大腿：“阿彪！那狗日的天天来我这买烟，好赌，路子野。就找他！”
“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不知道，但他欠我烟钱欠了两个月了，一共两百多块。”陈思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是敢不帮，我就去文化局举报他。他麻将馆后屋藏着两台老虎机，那玩意儿是明令禁止的，一举报一个准。”
阿彪的麻将馆在古城东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巷子窄，光线暗，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红灯笼。陈思思带着林蓁蓁找过去的时候，阿彪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抠脚，叼着烟，眼神涣散。
“哟，思思啊！”看见陈思思，阿彪眼睛一亮，立马把烟扔了，脸上挤出笑，“稀客啊！是不是来收烟钱的？你放心，我最近手头紧，过几天一定还！”
“还你妈个头。”陈思思走上前，把一万块拍在阿彪面前的台阶上，“有个活，干不干？”
阿彪看着那沓钱，眼睛直了：“啥活？”
“帮人下注。赌球。”
阿彪脸上的笑淡了，眼神里露出犹豫：“思思，赌球是灰产啊，被警察查到，我这麻将馆就完了……”
“少废话。”陈思思瞪着他，“赢了分你20%，输了算我们的，这一万块也不用你还。”
阿彪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陈思思。
林蓁蓁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阿彪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里莫名发慌。这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八岁，可眼神里的气场，比那些混了多年的老混混还强。
“阿彪。”林蓁蓁开口了，声音很轻，“你麻将馆后屋那两台老虎机，我帮你算过了，文化局查到的话，罚款最少五万，还要停业整顿。”
阿彪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上个月雇老张装修，扣了他三千块工钱。老张气得不行，正想举报你呢。”
阿彪的脸彻底白了。
林蓁蓁蹲下来，跟他平视。她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现金，递给阿彪。
阿彪捏着那五百块，指尖都在抖，连忙揣进内兜，腰都弯了几分：“妹子放心，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这是定金。”林蓁蓁看着他，“事成之后，20%一分不少。输了算我的，赢了大家一起发财。但你要是敢耍花样，不光举报你，我在丽城混了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阿彪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快速盘算：这丫头不是一般人，跟着她也许真能发财。再说了，输了也不是我的钱，怕个球！
“干！”他一咬牙，“妹子，我认识一个专门帮人下注的渠道，稳得很！”
林蓁蓁站起来，看着他：“6月7号凌晨，欧冠决赛，巴萨对曼联。买巴萨2比0。你去找你最靠谱的渠道，分两家下注，别全押在一家，万一庄家跑了，咱们就完了。”
“明白！”阿彪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妹子你等着好消息！”
从麻将馆出来，陈思思小声问：“蓁蓁，你真的有把握吗？万一输了……”
“不会输。”林蓁蓁看着远处的玉岭雪山，“思思，丽城人不怕熬。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