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赤血长殷，唯你是卿》感恩有你

4、 第四章 倾尽天下，换你一回眸 萧景琰欲散

　　霓凰被萧景琰暂安置在昔日靖王府——那是他登基前的旧邸，庭院里栽满了她提过一次的滇南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极了南境的山风。

　　自那日养心殿对峙后，萧景琰从不强求她留宿宫中，更不逼她行妃嫔礼数，只日日下朝便直奔此处，褪去龙袍，换上当年的素色常服，安安静静陪她用膳、看书，哪怕全程只听她沉默呼吸，也觉心满意足。

　　他记得她所有习惯。
　　她不喜甜腻，膳食便全是清淡口；她畏寒，屋内炭火永远温得恰到好处；她练剑时手易磨破，案头常备着他亲手调配的伤药；甚至她随口一句“宫中规矩繁冗”，第二日便有内侍前来，撤去王府所有繁文缛节。

　　霓凰看在眼里，心却沉得更厉害。
　　她越清楚他的用心，越觉得惶恐不安。他是帝王，不该为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这般折腰；她是林殊的未婚妻，更不能接受兄弟挚友这般倾尽心意。她心底那点年少时浅浅的欢喜早已被岁月尘封，如今被他一点点撬开，却只让她生出愧疚与挣扎。

　　她不能害了他，更不能负了林殊。

　　这日黄昏，萧景琰来时，神色比往日更郑重。他屏退左右，走到霓凰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霓凰，朕已拟好旨意，三日后昭告天下，解散六宫，遣散所有未侍寝的嫔妃，今后朕的后宫，只有你一人。”

　　霓凰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滚烫的认真——他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打算为了她，弃尽后宫三千，弃尽皇室规矩。

　　“你疯了？”霓凰声音发颤，心里又急又乱，“大梁立国百年，从未有帝王解散后宫之举！你是天下之主，六宫安稳关乎朝局稳定，关乎世家平衡，你怎能因我做这等荒唐事？”

　　她心里清楚，他这是在给她安全感，是在告诉她，他的偏爱只给她一人。可这份偏爱太重，重到她接不住，重到会把他推入万夫所指。

　　“朕不在乎。”萧景琰上前一步，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朕的后宫，本就不想留旁人。那些女子于朕而言，不过是宫中摆设，朕不想她们占着名位，污了你的眼。”

　　他心里藏了太久的执念。从前他是靖王，不能给她名分，不能护她；如今他是帝王，能给她世间最极致的尊荣，他便要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让她知道，她值得他放弃整个后宫，值得他倾尽天下。

　　霓凰心口一涩，眼眶微热。
　　她不是铁石心肠，怎能感受不到他的真心？可越是如此，她越抗拒。林殊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少年策马、笑靥如风，那是她守了十三年的信仰，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而萧景琰的好，像一把温柔的刀，一边割着她的愧疚，一边搅着她早已死寂的心湖。

　　“你若真为我好，就别这么做。”霓凰强迫自己冷下声音，别开脸不去看他，“我不会接受，更不会心安。陛下若执意如此，便是逼我立刻返回南境，此生再不踏金陵一步。”

　　萧景琰脸色一白，心底猛地一抽。
　　他最怕的，便是她离开。他可以不要江山清名，可以不要朝野安稳，却不能没有她。他所有的讨好、所有的偏执，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可他也清楚，霓凰性子刚烈，说得出，便做得到。

　　他喉间发紧，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朕只是……想让你过得舒心。”

　　“舒心不是这般来的。”霓凰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心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陛下，你是君，我是臣，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这般牵扯。后宫不能废，皇后更不能动——你若敢提废后二字，我今日便自刎在你面前，全了对林殊哥哥的情义。”

　　她心里清楚，废后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会动摇国本，再加上皇后贤良淑德，岂能废除，会让萧景琰背上昏君之名。她绝不允许他为了自己，毁了一生英名，毁了她的林殊哥哥用命换来的大梁盛世。

　　萧景琰看着她眼底决绝的泪光，心彻底软了。
　　他知道，她是在护他，是在替他顾全大局，一如当年在朝堂上，她义无反顾站出来为赤焰旧部说话那般。这份清醒与自持，让他更爱，也更心疼。

　　他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心底万般偏执，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好，朕听你的。不废后，不解散六宫，一切……都依你。”

　　只要她肯留下，只要她不推开他，他可以等，可以慢慢磨，可以把所有爱意藏在细水长流里。

　　霓凰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却五味杂陈。
　　她拦住了他的荒唐，拦住了他的不顾一切，却拦不住自己心底，那一丝悄悄破土、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窗外竹影婆娑，像极了年少时光。
　　只是这一次，沉默守护的人，从遥远的回忆，变成了眼前这个愿为她倾尽天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