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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橡皮鸭   “阮哥 ...

  •   “阮哥!”门一开,少女人未到声先至,欢快的声音落下,接下来出现的才是那张圆圆的小脸。
      明悦,这户人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目前高一,莫楠堂妹。
      莫家现在全靠莫楠的母亲撑着,虽然按理说背后还有一个明家,但两家自从莫楠父亲明时韵死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因此阮渺也很久没单独见过明悦了。
      “悦悦!来抱一下。”阮渺笑着张开怀抱,抱了抱小女孩。
      “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明悦抬起头来,打过招呼之后她问着,犹豫了一会,“我听说何哥……”
      “……嗯。”阮渺顿了顿,张了张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鸣芯跟这边其实有些过节,但不是跟明家,而是……
      “我哥还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说。”明悦抿了抿唇。
      明悦的亲哥,已经步入社会的明钦。
      “你们没告诉他?”
      “嗯,还没。不知道怎么说。”
      何鸣芯这几年的死对头,前两年突然决裂的明钦。
      “他会知道的,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阮渺叹气。让他这个实际不太喜欢社交的人主动社交的原因就是这两位。本来准备多攒几次局,找个机会把明钦也喊来,结果现在要化解矛盾的其中一方已经不在了。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往后瞟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没看见那抹蓝色。
      “不说这些了,我有事情想问你。”阮渺甩了甩头,强行转移话题。
      “嗯?最近还有其他事情吗?”明悦疑惑,哒哒哒跑进厨房端出来一盘可露丽,“张叔才烤的,阮哥你吃。”
      “谢谢。”阮渺坐下来,伸手拿起甜点,却没吃,“我想问问……”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打扫阿姨没看见明家其他人,“明叔的事情。”
      明悦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些事情搞不清……”阮渺挠了挠脸,“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不,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说呢……那件事也过去很长时间了,我当时还小,知道的不能算非常清楚。”明悦摸了摸下巴,“你知道莫姨跟伯伯当年认识的情况吗?”
      “我的记忆里是以前的校友,明叔回国之后重逢然后闪婚,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差不多,知道这些就够了。”明悦咬了一口甜点,“那段时间家里产业有个地方出了事,以前的老高层……算了不重要,总之那段时间急需多一个人来负责。本来时韵伯伯已经进公司忙了一段时间,结果他一结婚突然不顾一切跑去蜜月旅行了,回来之后还说什么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把爷爷气的半死。虽然老人家狠不下心,但从那以后就生分了。后来时韵伯伯去了莫姨的公司帮忙,算是入赘吧……”
      阮渺静静地听着,这些他真不知道。
      明悦还在继续说:“因为这些事,当初伯伯出事的时候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应该是从山坡上滚下来死去的。”
      “山坡?”阮渺点着自己脸庞的手指停下了,他皱眉。
      “对,当时他们俩在美国的一个小山村。好像是滚下去的时候伤到了内脏还是头,我不太确定,但伯伯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就去世了。”
      “我很抱歉。”
      “也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明悦皱着眉,“何哥那事情……”她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勒死,是谋杀。”阮渺沉默片刻,开口。
      砰的一声,明悦失手打碎了盘子。
      她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阮渺意识到了什么,也站起身,转过头。
      “……明钦。”他开口。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外套敞着。
      这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皮肤呈现小麦色,肌肉紧实,看起来二十多岁。
      “阮。”明钦锐利的视线扫过,眉头放松了一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淡然自若地上楼去了,好像只是路过,只是在上楼前,视线扫了一眼明悦。
      “吃完饭来我书房。”说完,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楼上。
      明悦在他背后皱着张小脸,但她也不敢大声说话。
      她对自己这个亲哥莫名其妙有点害怕,不如说明钦哪怕以前也只对阮渺和何鸣芯稍微有点好脸色,跟何鸣芯决裂之后能得到好脸色的就只剩下阮渺了。
      “他听到那句话了。”阮渺叹了口气,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麻烦你当传声筒了。”他收回视线,抱歉的揉了揉明悦的头,“下次请你吃甜品。”
      “没关系的,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悦嘟囔着,重新坐了下来。
      “抓到是谁动的手了吗?”
      “没。”阮渺摇头,“我也不清楚现场情况,但第一发现人是赵叔,他说……”
      他犹豫了片刻:“何鸣芯周围的雪地上没有任何痕迹。”
      风吹过,细雨穿堂。
      窗外三月的木棉正处盛放期,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打在地面上淅淅沥沥,伴随春风,却因为掺杂了雨丝而让人感到寒冷。它吹着大开的窗棂吱呀作响,绵长的、属于南方的雨季还没到时候。
      “……什么意思?”明悦嗓子发紧。
      “甚至连何鸣芯的脚步都没有。”
      “听起来像是什么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明悦扯了扯嘴角,表情难看极了。
      “没有脚印被雪覆盖的可能吗?”她问。
      “那天下的是小雪,从傍晚七点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五点。我前一天晚上在接近十一点钟回的校,第二天早晨出门时还能清晰地看见前一天我留下的脚印,一点都没被盖住。”阮渺扣了扣桌子,紧皱着眉。
      “而我在十点钟还见过活着的何鸣芯。”
      “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差。我第二天查过前一天的天气,显示没有大幅变动。而在降雪量没有显著变化的情况下,雪是不可能只多用一个小时就把来回的足迹遮盖地完美无缺的。”
      “怎么会这样……”明悦脸色苍白,“那难道是何哥自己跳过去的吗?”
      “不,尸体发现地距离别墅楼有接近二十米。旁边是封闭湖泊,湖泊边缘距离有足迹的雪地有将近三十米。”阮渺飞速回答。
      他突然沉默下去,停止了自己的推理,微妙地换了个角度,陈述道:“何鸣芯有挣扎痕迹,指甲里有自己的dna,脖子上有吉川线,但最值得疑惑的是……”
      “除了勒痕,还有一道横着的划伤。”
      沉默。
      “我会告诉我哥的。”明悦按了按眉心。
      明钦在大学时参加了推理社,成年后去当了警察,目前是云州刑侦支队警员。
      “麻烦了。”阮渺起身,拿起外套。
      “路上小心。”明悦把他送到门口,挥手再见。

      回到车上,这次挡板却是落下的。
      前座多出来一个男人,带着黑框眼镜,严肃、一丝不苟。
      “齐小姐的丈夫叫白盈,在x大附近的图书馆当保安。白弱停似乎是他的远房表亲,x大的学生,x大学生会成员。这是学校公众号拍摄志愿者照片时白弱停的照片。”阮渺弯着腰上车,伸手接过递过来的照片。
      “哼。”他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白弱停的长相跟莫楠头顶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她有兄弟姐妹吗?”
      “据同学说:没有。”
      阮渺沉默了,他闭上眼,点了点太阳穴。
      “莫楠每年祭拜的地方呢?”
      “算了,直接去他家。”
      “好的。”司机的声音传来,副驾驶的门轻轻一响,收集情报来的人悄无声息地下了车。

      “莫楠?”阮渺熟门熟路地刷指纹进了别墅,随手带上门,回过头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间房子没开灯,也没听到任何用人的动静。
      阮渺皱眉,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下午四点,窗帘外的阳光却没能透进来,不知缘由。
      “……没网?”一瞥的功夫,但阮渺确信代表无线网的图标却清清楚楚地没有出现在手机上。
      心中警铃大作,阮渺没开灯,而是沉默地举着手机向房子中心摸索。
      有什么东西在响。
      阮渺停下脚步,声音也随之停下。
      他这才意识到声音来自脚下。
      抬起脚,粘腻的感知透过鞋子传来,让阮渺打了个寒战。落下,如同踩到胶水一般的感觉,阮渺偏头,终于看到那一道由紧闭着的门后流淌而来的黑色痕迹。
      “……”阮渺越发沉默,走过去拧了拧把手。
      纹丝不动,房门从内反锁了。
      阮渺转身就走,半分钟后,司机跟着他走进了房子,阮渺走在前面,利落的用手背开灯,顺着自己留下的血脚印走回去,房门依旧紧闭。
      “跟我撞门。”阮渺冷声,脱下外套缠住手肘,两个成年男人猛地撞上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纹丝不动,幸好这间房是材料间,没用最好的锁。
      阮渺想着,再次蓄力。
      第三下的撞门后,门终于开了。
      阮渺顺着屋门打开的势头冲进去,门底划出一道扇形的痕迹,躺在房间里的东西让人想起那种被放干了气的橡皮鸭,手脚反折,血迹从橡皮泥样的东西延伸到客厅,像是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线。
      莫楠别墅的材料间里是一具面目全非、被打碎了所有关节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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