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章鱼不知寒

1、你怀疑我？ “这次

　　“这次调查有结果吗？”
　　南晚拿出一支香烟，坐在驾驶座上点燃，却没放进嘴里。
　　陈述凝不自主地皱眉：“什么时候会抽烟了？”
　　南晚把烟放进嘴里，无所谓地笑笑：“很久了。”

　　是啊，很久了。
　　久到自己的男朋友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车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南晚的心已经暗淡了很久。

　　陈述凝没有多问，兴奋地在副驾和南晚分享着自己最近调查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六年了。
　　事情过去六年了。
　　他好像终于能给师傅一个交代。

　　可南晚没有听。
　　在主驾上麻木地开着车，心里忍不住想起下午的那份调查结果。
　　“南晚？”
　　陈述凝后知后觉，身边的人心思不在这里。

　　车已经开到了熟悉的楼下，南晚却没有动作。
　　“又怎么了？”
　　又？
　　南晚终于把眼神转向身边这个陪了她快十年的男人。
　　十年过去了，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早已不在，多出来的，都是时间让人产生的缝隙。

　　“我们...分开吧。”
　　犹豫再三南晚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开心的情绪快速抽离，陈述凝的眼神瞬间暗淡。
　　熟悉的风景就在眼前，南晚却觉得好陌生。

　　陈述凝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女朋友，哦，或许是前女友。
　　“为什么？”
　　直白的质问一如往常，南晚端详着陈述凝的脸。
　　“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里？”
　　“调查啊。”

　　调查，调查。
　　一问就是在调查。
　　南晚一把打开副驾的手套箱，把里面的照片扔到陈述凝的身上。
　　“调查到酒店吗？”
　　“调查到去和别人开房？”
　　“陈述凝你能不能醒醒。”

　　陈述凝颤颤巍巍地拿起身上的照片，照片上赫然是他昨晚带着一个女人走进酒店的照片。
　　照片很多，一直排到他和那个女人进酒店的房门。
　　“不是，你听我说，是因为她很可疑，很有可能她知道点什么。”
　　陈述凝急切地解释着，试图解开两人的误会。

　　这样的话南晚听了太多了，总说自己找到了关于案子的线索，可每次都是镜花水月。
　　她搞不懂陈述凝还要在这桩悬案上沉溺多久。
　　六年了，她真的受不住了。
　　“所以你知道了什么呢？据我说知，你昨晚在那间房待了蛮久的。”

　　“你调查我？”
　　陈述凝眼睛通红，质问着南晚的所作所为。
　　调查，呵，好难听的说法。
　　但凡陈述凝关心点自己，他就会知道最近“繁星酒店”和自己的公司有合作。
　　昨天那个点，正好她要去“繁星”接自己谈完合作的老板。

　　谁曾想呢，会让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

　　“没有。”
　　“你怀疑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坚持什么！你以前最懂我的。”
　　“你知道的，我是警察，死的人是我师傅！”
　　陈述凝的语气好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啊，就因为她懂他，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所以她忍受他的决定，等待他的调查，让步了一次又一次。
　　可南晚现在不懂，也不想再去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我累了。”

　　——

　　2006年，这年的夏天酷热难耐，南晚趴在床上看着最近流行的言情小说。
　　电风扇在墙上咯吱咯吱的响着，不知道哪天就会在工作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又在看什么？”
　　陈述凝推开门进来，手上还举着刚刚在楼下小卖店买的冰棒。

　　“啧，下次进来能不能敲门。”
　　南晚收起自己的小说，接过包装已经被陈述凝打开的冰棒。
　　“又是这个味儿，我想吃绿豆的。”
　　陈述凝一屁股坐到南晚的书桌前。
　　“人家小卖店最近只有张爷爷在，听说他儿子去市里办事了。”

　　书桌上放着的，是南晚的暑假作业，和一份旅行计划。
　　“你要出去玩？”
　　陈述凝把暑假作业放到一边，仔细看着南晚仔细做的计划。
　　“三亚旅行plan，海南啊。”

　　竟然不告诉自己。
　　南晚一把收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关你什么事。”
　　“不是，这就是你不讲义气了，出门玩不带我！”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南晚一脚把陈述凝从凳子上踢下。

　　“不是你说你制定了一个绝佳的锻炼计划，自己要考警校吗？我还能打扰你这个未来的警察？”
　　南晚觉得陈述凝在最近特别繁忙，早起跑步，上午学习，下午游泳，晚上打球，每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今天已经周三了，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
　　“明明就是你不想带我去！”
　　陈述凝从地上爬起来过后歪歪扭扭地坐到南晚的书桌上。

　　南晚实在是嫌弃：“把你的屁股拿开。”
　　“好咧。”
　　陈述凝总算是站了起来。
　　“带我去呗，晚晚。”

　　“不带。”
　　南晚毫不犹豫拒绝了陈述凝的建议。
　　“南总，不仗义！”
　　“我俩出去旅游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陈述凝吊儿郎当地看着南晚的眼睛，“我可以帮你扛行李。”

　　南晚面对在自己面前大秀肌肉的陈述凝，默默闭上了双眼。
　　“行李而已，我自己可以。”
　　“油盐不进。”
　　“陈述凝，我想一个人呆着。”

　　陈述凝愣住了。
　　认识南晚好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如此不耐烦的语气。
　　陈述凝没那么不知好歹，他感觉南晚的心情不太好，先从南晚的房间出去了。
　　等陈述凝出去后，南晚突然像泄了气，趴在桌子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忍不住想要对陈述凝发脾气。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她发现陈述凝从来没有把自己计划进未来吧。

　　在过去的那么多天里，她计划着要和陈述凝去一个城市读大学，要在一起上班，要离得近一点。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们俩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个月。
　　可是他那天满心欢喜跟陈叔规划自己的未来时，没有自己身影的未来。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她觉得，他俩应该先分开试试。

　　一整个暑假，俩人没有再见过面。
　　僵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开学。
　　“早上好。”
　　南晚坐在位置上给新发下来的语文书包书皮，眼皮都没有抬起来：“早。”

　　陈述凝拉开椅子，有些尴尬。
　　“那个英语...”
　　话还没说完，英语的假期作业就从旁边飞了过来。
　　“谢了。”
　　陈述凝快速地翻开英语作业，在自己的那本上面开始龙飞凤舞，终于在交作业之前抄完了后半本。

　　“话说，你的旅行怎么样？”
　　陈述凝装作漫不经心地瞟向南晚，南晚还是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贝壳项链。
　　陈述凝迫不及待地抢了过来：“给我的？”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地雀跃。

　　南晚点点头。
　　她当时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觉得很适合陈述凝，贝壳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一种浅蓝色的亮光。
　　就像陈述凝在说起自己梦想时眼里的那种光。
　　“不生气了？”

　　“没生气。”
　　南晚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陈述凝的心里轻轻的挠了一下。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南晚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抬起来：“只是觉得我们的相处太没距离感了，有点越界。”
　　陈述凝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越界？
　　为什么会越界？
　　陈述凝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南晚和自己的关系。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邻居，朋友。
　　除此之外呢？
　　“别想了，高三了，先考上大学再说。”
　　南晚拿着自己的水杯出了教室。

　　陈述凝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俩只是朋友而已，就算相处了十几年，暂时也只是朋友而已。
　　越界吗？
　　他偏要试试界在哪里。

　　“晚晚！”
　　周新乐看到南晚，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都一整天没有看到你了，想死我了你。”
　　南晚笑着搂住周新乐：“黏人呢。”

　　“当然！我们俩现在一个在文科班，一个在理科班，每天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周新乐打开自己的杯子接水。
　　“任何人都不能比我们关系好！”
　　陈述凝拿着自己的水杯，晃晃悠悠地来到两人身边：“说什么胡话呢傻孩子。”

　　“啧，这不是我们陈警官吗？”
　　周新乐听南晚说了暑假的事，本来陈述凝成天跟在南晚身边她就不爽得很，现在她更是看不惯陈述凝。
　　就算他也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
　　“这不是我们周记者吗？”
　　南晚站在两人中间，淡定打开水杯，她都习惯这俩人掐架了。
　　如果哪天不吵了，说不定她会不习惯。

　　快上课了，周新乐念念不舍地放开南晚，一步三回头：“宝贝儿，晚上我在门口等你，我俩一起回去。”
　　陈述凝横了周新乐一眼：“是我们三个一起回去。”

　　“为什么？”
　　上课铃响起，老班还没进来，南晚打开自己的英语书，思绪却停在了上课之前。
　　难道陈述凝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不应该啊，陈述凝这人还是挺聪明的。

　　“什么为什么？”陈述凝从桌里抽出来新的英语书，在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邻居顺路回家也是越界吗？”
　　“南晚，你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先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