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墨渡流年》蓑衣箬笠

14、第14章 林观心的完美作品9 起身，洗漱

　　起身，洗漱完毕，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神情平静，将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杀人工具，整齐地放在公文包的隐秘隔断里，严丝合缝，不会发出丝毫声响。做戏就要做全套，我不能让任何人对我起疑，上班、下班，一切都要顺其自然，就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我又再次将公文包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工具都安放妥当，没有疏漏，又随手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设计方案塞了进去——这是我为周乾准备的，防止今天又被他拖住加班，影响我的猎杀行动。确认一切无误，我拿起公文包，轻轻关上房门，走出了公寓。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沁人心脾，街道上的行人还不多，大多是早起锻炼的老人和奔赴学校的学生，步履匆匆，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我仰起头，迎着朝阳，用心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心底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杀死林观星的坚定决心。我快步走向停车场，脚步沉稳，步幅均匀，没有丝毫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每一步，都在靠近林观星的死亡终点。
　　将车停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我走到路口的早餐铺。老板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勤劳又热情，自从我来到周乾的公司上班，便一直在这里吃早饭，彼此也算熟悉。现在是早上7点，正是早餐店买卖最红火的时候，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我简单地和老板夫妇打了一声招呼，叮嘱老板多帮我打包两个茶叶蛋，便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窗外，车流、人流如走马灯般在我眼前晃过，迎合着朝阳的气息，喧闹又生动，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可这一切，都丝毫映射不到我的内心，我的心底，依旧是一片冰冷与空洞，只有对林观星的杀意，在疯狂滋长。
　　没过多久，我提着老板为我打包好的两份早餐来到公司——一份是我自己的，另一份是为周乾准备的。这也是一种习惯，而只要是习惯，都不应被打破，唯有这样，才能做到天衣无缝，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个时间，公司的同事都还没到，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我脚步声的回响。我沿着寂静的走廊，直接来到最深处的办公室门口——那是周乾的办公室。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依稀的灯光，我心中了然，周乾要么是早就来了，要么就是又熬了一整夜。我轻轻敲了两下门，又等了两秒钟左右，才缓缓推门进去。周乾坐在办公桌后，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看向我的眼神甚至没有焦距，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又熬了一夜？”我习惯性地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到茶几上，对他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先吃饭，然后你去睡一会儿，剩下的工作交给我就好。”
　　他揉了揉眉心，应声起身，有些呆滞的目光得到了一丝缓解，可身体上的疲惫却是无法掩饰的。他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我递给他的粥，浅浅地喝了一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确实累到了，不过手头的工作基本都完事儿了，剩下的，等我休息一会儿再做，今天下班之前应该能彻底弄完。你那边呢？辉盛的方案做的怎么样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吃饭，又将刚刚剥好的茶叶蛋递到他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沾有的汤渍，随后打开公文包，将一早准备好的设计方案放到他的面前。“这份方案是严格按照对方的要求设计的，成本方面已经控制到了最低，只不过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有些地方可能还有些小瑕疵，等会儿你吃了饭先看一眼，我回去再完善一下。”
　　周乾一口将茶叶蛋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粥，随意地瞅了一眼桌面上的方案，轻声说道：“你的能力我是绝对认可的，就按照你想的做吧，后续再有什么变化，你再跟我说也不迟，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周乾的话，让我心底微微有一丝触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自从被他招致麾下，他给予了我足够的尊重与信任，从未亏待过我。有些时候，我甚至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答应了他，陪他一同出去创业，或许，我的人生就会是另一种模样，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一切，或许，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偏执、冷漠、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者。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驱散，笑着说道：“还是要你拿主意的，等会儿我就回去修改，下班前把最终版给你送过来。”
　　“跟我还这么客气。”周乾笑着锤了一下我的肩膀，语气亲昵，随后又问道，“你家里那边怎么样了？之前你不是说，要修复跟家里人的关系，现在进展不错？”
　　他问的是林家的事情。自从我决定对林观星下手之后，我就有意无意地对周乾透露过，我想要修复跟林父林母、跟林观星这个妹妹的关系，想要弥补这么多年的亏欠。这么久了，也难得他还记在心上，主动问起。“爸妈已经重新认可我了，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小妹那边，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不过这也不怪她，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对，当初她离婚的时候，我没能陪在她身边，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委屈。”我说的，是林观星离婚的时候。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就是要给周乾一种，我是一个不称职、心怀愧疚的兄长的假象，让他对我更加信任，也让我的伪装更加天衣无缝。
　　“慢慢来吧，感情的事情急不得，我相信，只要你真心付出，你妹妹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难处，会原谅你的。”周乾一边喝粥，一边安慰我道，将最后一口包子就着粥吞了下去。
　　“我也这么认为，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笑着应和着，眼神中满是对未来阖家欢乐的憧憬，那模样，真挚而卑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真的想要挽回这份亲情。我将茶几上的垃圾一一装入垃圾袋里，又用纸巾仔细擦拭了一下桌面，随后随手推开办公室的窗户。晨风吹进来，吹散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气息，阳光映照在我的眼睑上，让我看上去充满了朝气与希望，仿佛真的是一个重新找回生活方向、渴望温暖的人。做完这一切，我将方案放回公文包中，跟周乾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现在是上午七点五十分，距离林观星下班，还有整整九个小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只需耐心等待，等待那个完美的动手时机。
　　这一天的时间，我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除了去了几次卫生间，其余的时间，我都蜷缩在办公桌前，假装忙碌地修改方案、处理工作，就连午餐，也是点的外卖，直接在办公室里吃完。我要让公司的所有同事都看到，我今天格外忙碌，没有任何异常，为我下午的行动做好铺垫，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下午接近五点的时候，我提着公文包，再次敲开了周乾的办公室门。办公室里的灯是开着的，可他人并不在，想来是去休息或者处理其他事情了。我将公文包内一早准备好的另一份修改完善后的方案，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方案已经送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临出公司的时候，我笑着跟公司前台的接待打了声招呼，嘱咐她们，若是看到周乾，就帮我转告他，方案已经送过去了，而我先回家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的行程都是如此，她们也都习以为常，笑着答应了下来。走出公司大门，夕阳的余晖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可我的心底，却依旧是一片冰冷，杀意已蓄势待发，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即将在夜幕降临之时，悄然上演。
　　傍晚五点三十分，我驱车缓缓驶入林家所在的小区门口，稳稳停好车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到一旁的水果超市，精心挑选了几样新鲜水果，装袋拎在手里，这才故作慢条斯理地走进小区，循着林家的方向缓步前行。我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刻意贴合着自己平稳的呼吸节奏，仿佛只是在悠闲地散步，实则每一步都在暗中留意着周遭的一切，五点四十八分，那道林观星每日必经的小路，已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微微弯下腰，将手中的水果袋和公文包轻轻放在地上，故意舒缓地抖动着两条手臂，做出一副不堪重负、拿不动东西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尤其将目光定格在那段路口的监控探头上。万幸的是，探头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动，依旧直直地对着路口的主干道，根本无法拍到小路深处的景象，这与我之前多次暗中观察的结果完全一致。小路里空荡荡的，连一个行人的身影都没有，此时天色正渐渐暗下来，昏黄的路灯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楼道与楼道之间的阴影，被夜色衬得愈发浓重，完全无法被光线覆盖，成了天然的隐蔽之处。
　　我抬眼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晚上五点四十九分，按照林观星平时的作息，她走到这里，还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寂静中，隐约有细碎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踢踏”声，顺着风传进耳朵里，若有若无。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提起水果袋和公文包，脚步平稳地拐入那条小路，当路过第一道楼道口时，脚步陡然加快，身形一闪，迅速钻进了第二道楼道，这里，就是我早已为林观星选定的动手之地，隐蔽、安静，且不易被人察觉。
　　我躲在楼道间最深的阴影里，缓缓蹲下身体，将水果袋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把公文包轻轻搁在水果袋上，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随后，我缓缓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超薄的材质紧紧贴合着指尖，丝毫不影响任何细微的操作。至于鞋套，这次我并没有准备，柏油路面光滑且不易留存痕迹，更何况，我早已算好了每一步，根本不会留下任何鞋底的印记。紧接着，我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块浸入了迷药的纱布，还有那支我精心调配过、专门为我的“好妹妹”准备的注射器，我将纱布紧紧攥在手心，注射器则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抬眼望向头顶深邃的夜空，静静等待着林观星的出现，没有丝毫急躁。
　　小巷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行人的脚步声，没有邻里的交谈声，只有微凉的风穿花丛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还有我自己平稳而冰冷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躲在楼道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冰冷雕塑，双眼始终死死锁定着小巷的入口，目光锐利而专注，没有丝毫松懈，也没有丝毫疲惫。我心里清楚，耐心，是完成一场完美犯罪的核心，唯有沉下心来耐心等待，才能抓住最佳的动手时机，才能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才能让林观星毫无防备地坠入我布下的陷阱。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一分钟左右，路口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正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踢踏”声，还夹杂着一丝隐约的音乐声，应该是林观星耳机里传来的。我眼神一凛，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光芒，身体微微向前倾，双腿屈膝，做好了随时扑出去的准备，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每一根神经都高度警惕。我知道，我的猎物，林观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