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天》南鱼北鸟

2、你要和我回家吗？ 第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睛火辣辣的疼，照镜子一看，妈的全肿了，这个有点损我形象啊，我嘟囔着。怎么说我长得也不差，但今天一双肿眼泡把我的帅气形象瞬间毁了。
　　郁闷了一小会儿后，我翻出眼药水滴了滴，然后下楼取了冰袋敷在眼上。
　　我还特意往玄关处扫了一眼，很好，殷凡安并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又去哪儿鬼混了，也许陪江颂了，反正不关我事。
　　取完冰袋我就回屋了，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眼睛好痛，不想刷手机，正冥想时，身边传来一阵震动，拿起手机一看是我表弟。
　　唐池渊，一个超级大傻子。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频繁联系，但我这几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他来找我也不奇怪。
　　犹豫两秒，我按下接通键。
　　电话一接通，唐池渊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殷兰！你在哪儿？”
　　我烦躁的想把手机给摔了，但忍了忍，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蠢得要命的问题：“在家。”
　　“你没事就好。”唐池渊听起来像松了一口气，然后我便又听他说：“姨妈怎么样了？”
　　我一时哑言，有些疑惑：“殷凡安没和你妈说吗？”
　　“说什么？”唐池渊也有些疑惑：“他什么都没说啊，还是我们自己查的才知道殷凡安那个傻逼找了小三，所以我妈才让我问你姨妈现在怎么样了。”
　　“……”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直窜上升，火焰像是在灼烧我的心脏，殷凡安到底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确实惹到我了，他凭什么不愿意告诉小姨？那是我妈唯二的亲人。
　　深呼吸了好几下，我才稳住声音，但还是有些急切，我跟唐池渊说：“你没有姨妈了。”
　　我电话挂的干脆。
　　冰袋已经快要融化完了，外层凝结出透明的水，顺着我脸滑下，冰冰凉凉的，就这样持续了很久，久到被单全湿了，我才猛然惊觉。
　　心里很乱，我几乎是气愤的把手中的冰袋丢到地上，可这样并不能发泄，于是我便就这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酸了，才闭上眼。
　　我睡着了。
　　但我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几乎是本能，我起身快速穿好衣服，拿了身份证和手机，然后冲下楼去。
　　殷凡安果然在，当然他身边还跟着江颂。
　　可我不管他跟的谁，只知道生气了就要发泄，有疑问就要搞清。
　　所以我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姨？”
　　“什么？”殷凡安似乎看出了我在生气，说实话，他不敢惹我，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天不怕地不怕。
　　但也有可能我才十六岁。
　　十六岁，正是不管不顾的年纪。
　　不过这些不重要，因为无论多少岁，我都敢指着他鼻子质问他。
　　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姨，我妈死了？”
　　他似乎惊讶于我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她没问我。”
　　“没问你，你不会说吗？”我几乎忍无可忍了，特别想伸手撕烂他那张嘴脸：“你是智障吗？你长了张嘴不会说，我妈葬你不告诉，我妈死了也不告诉，殷凡安你他妈脑抽？”
　　这次迎接我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我被打的脸侧到了一边，再抬头去看殷凡安，只见他脸色发白，手哆嗦，而江颂在一旁似乎在劝阻。
　　我又听不见了，因为那种嗡声又出现了。
　　殷凡安张着嘴似乎在骂我，可我只觉得脸好痛，脑子好胀。
　　等好不容易缓了一点，却又听到江颂的劝声。
　　我真几把服了，感到恶心。
　　最后我跟殷凡安说。
　　“我出去，你俩过吧，我殷兰只有一个妈，我妈叫秦安。”
　　说完我就跑了，一股疯劲，迎着风跑的肺要炸。
　　跑出小区，我沿着街边转悠，没头没脑，一个劲儿往前走。
　　直到我被撞到地上。
　　我抬眼看去。
　　我操了，又是江悆。
　　为什么我每次出丑，他都在？
　　然后我坐在地上，他站在我面前，我们对视了近十秒。
　　别问为什么，因为我数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悆先开了口。
　　“你要和我回家吗？”
　　我觉得我脸上应该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悆在说什么？我的耳朵还没好吗？
　　他是不是说让我跟他回家？
　　但我没听错，因为江悆又问了我一遍要不要跟他走。
　　这次我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他。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既然有人愿意收留我，那我就肯定答应，虽然收留我的人，我可能会觉得膈应。
　　但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江悆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走个四五分钟就到了，但房子很破，是那种街区的房子。
　　江悆领着我上了楼，他住在最顶楼，我爬到一半就想放弃了。
　　我累，不想爬。
　　江悆只是扫了我一眼，就自顾自上楼了，无法，我只能跟上。
　　门打开的瞬间，我就走了进去，江悆从鞋架上取了双拖鞋给我，我换上，便朝浴室走去。
　　他这间屋真的很小，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和一个浴室，我估了一下，加起来跟我家两个厕所一样大吧。
　　不过我也不嫌弃，直径走进浴室，熟得像我自己家。
　　“喂，帮我拿件衣服，我这件要洗。”进浴室前我对江悆说，他听没听见我就无从而知了。
　　江悆给我拿了衣服，很朴素，就一件纯白T恤和一条纯黑大裤衩。
　　算了啊，将就一下，明天再买。
　　我换完衣服，拿着江悆给的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我不爱吹头发，因为很麻烦。
　　但江悆执意让我吹，我不耐了，便让他帮我吹。
　　不过他居然真的帮我吹头发，别说还挺舒服。
　　“脸上涂点药吧。”吹完头发，江悆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脸。
　　刺痛感使我一个激灵，向后躲去。
　　“你这儿还有药？”我撇撇嘴，可能是我先前太累了，洗完澡又被江悆碰了一下，脸这会儿才疼起来。
　　“我这好歹是要人住的。”江悆说完，便起身拿出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铜制的盒，里面鼓囊囊的，装了不少药片盒子，江悆扒拉半天，从最底下翻出一管药膏来。
　　他指尖微凉，先轻轻捏着药膏管尾，挤出一点淡米色的膏体在指腹，动作慢得近乎小心。
　　我下意识又想躲，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
　　“别动。”他声音低了些。
　　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我脸颊泛红刺痛的地方，药膏带着淡淡的清凉，一触到皮肤，那股灼痛感就缓了大半。他指尖很轻，像羽毛拂过，一点点把药膏抹匀，指腹偶尔蹭到我眼角下方，我忍不住微微一颤，睫毛扫过他的指节。
　　江悆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我一下，眼底没什么情绪，手下却更轻了。
　　涂完，他收回手，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淡淡丢下一句：“别用手摸，明天就不疼了。”
　　我“哦”了一声。
　　江悆没在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关了灯。
　　一一一
　　4月14日。
　　暂被收留状态。

　　4月14日。
　　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殷兰带回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