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遇到个老古板》棠觅

4、你早就知道会有人冲上去？ 石碑突变众

　　一刻钟的时间在流逝。
　　广场上的人开始往中央移动。有人跑得很快，有人走得很慢，还有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被其他人拖着走。
　　王珩和沈砚也往中央走。王珩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很稳，像是在朝堂上觐见皇帝一样从容。沈砚走在他旁边，步幅比他大一些，但刻意放慢了速度配合他。
　　路上，王珩注意到一些事情。
　　他的“洞察”技能在起作用。当他看向人群的时候，他能在一些人身上看到微弱的红光——不是真的红色，而是一种感知，像是那些人在他的视野里被“标记”了一样。
　　他试了试集中注意力看一个被标记的人，脑海中就浮现出一行信息：
　　【玩家，状态：恐惧，威胁等级：低】
　　他又看了看另一个被标记的人：
　　【玩家，状态：愤怒，威胁等级：中，持有武器】
　　武器？
　　王珩定睛一看，那个人怀里确实揣着什么东西——一把短刀，和他之前藏在腰间的那种很像。
　　“你的技能能看到什么？”沈砚低声问。
　　“有些人身上有红光，”王珩说，“我能知道他们的状态。有些人对我不利。”
　　“红光？”沈砚看了他一眼，“我只能看到基础属性。你的技能比我更适合实战。”
　　王珩没有接话。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技能。玩家。试炼。死亡。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让他不安的图景——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所有人当成了棋子，放在一个棋盘上，让他们厮杀。
　　而他王珩，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被人摆布。
　　---
　　广场中央，石碑下面，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不是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而是从石碑本身发出来的。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组成了几行巨大的字：
　　【第一轮试炼：迷雾鬼城】
　　【内容：在鬼城中存活72小时】
　　【规则：鬼城中弥漫着迷雾，能见度不超过三丈。雾中有未知生物，听到声音会追踪。玩家需要在不被追踪到的情况下，找到鬼城的出口】
　　【提示：保持安静。听到声音就移动。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倒计时：72:00:00】
　　文字出现的瞬间，广场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门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扭曲的人脸和怪物，看起来像是地狱的入口。
　　人群又炸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要回家！”
　　“我不要进去！”
　　“大家一起冲出去！”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试图往回跑——但广场的边缘已经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跑过去的人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混乱在蔓延。
　　王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迷雾。怪物。声音。生存。这是一个战场——不是他熟悉的战场，但本质是一样的。敌暗我明，地形复杂，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他不会贸然进去。
　　“你觉得怎么样？”沈砚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王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敲打裤缝——那是他紧张的表现。
　　“不急，”王珩说，“让他们先去。”
　　就在这时，一个粗壮的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衫，露出两条胳膊上鼓鼓的肌肉，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铁棍。
　　“都他妈让开！”他吼道，“老子才不信什么鬼城！这就是个骗局！老子砸了那扇门，看它还能不能装神弄鬼！”
　　他冲向那扇门，举起铁棍就要砸。
　　王珩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也在看那个男人。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三分钟，”沈砚低声说。
　　王珩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的铁棍还没碰到门，门上的一个人脸雕刻突然活了过来。那张脸张开了嘴，从嘴里喷出一团黑雾，直接裹住了那个男人。
　　男人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两秒之后，黑雾散去，那个男人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根铁棍，和一个被烧焦的脚印。
　　广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尖叫声爆发了。
　　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门的方向跑——似乎觉得进去比留在这里安全——有人往广场边缘跑，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跪下来磕头。
　　王珩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沈砚。沈砚也没有动。
　　“你说三分钟，”王珩说，“是什么意思？”
　　沈砚推了推眼镜：“从系统宣布规则，到有人做出极端行为，平均需要三分钟。我算了算概率，大概在85%以上。”
　　王珩听不懂“概率”和“85%”，但他听懂了“三分钟”和“有人会做出极端行为”。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冲上去送死？”王珩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我知道会有人做出不理性的行为，”沈砚说，“至于是不是送死，那要看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王珩皱了皱眉。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冷静得不像是正常人。
　　“你不怕？”王珩问。
　　“怕，”沈砚说，“但怕没有用。我需要数据。”
　　“数据？”
　　“信息。越多越好。现在我知道了：那扇门上的雕刻不是装饰，是防御机制。触发条件是攻击性行为。黑雾的温度至少在2000度以上，能在两秒内将人体完全气化——”
　　“够了，”王珩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某听不懂。但某听懂了另一件事。”
　　“什么？”
　　“你也在观察。你也在等。你不打算做那个冲在前面的人。”
　　沈砚看了他一眼。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里，有一种王珩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赞赏，不是认同，更像是——确认。确认他是同类。
　　“你也不打算，”沈砚说。
　　两人对视。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选择了进入那扇门——不是因为他们勇敢，而是因为留在这里似乎更可怕。还有一些人瘫坐在地上，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
　　王珩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被黑雾吞噬的男人消失后，地上的铁棍还在。但没有人敢去捡。也没有人去管那个烧焦的脚印。
　　“情报共享，”王珩突然说。
　　沈砚看着他。
　　“你我联手，”王珩说，“事成之后，情报共享。”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公平的交易。在陌生的战场上，一个人太危险。他需要一个同伴——一个不会拖后腿的同伴。这个沈砚，虽然说话奇怪，穿着奇怪，但脑子不笨，胆色也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技能”似乎是互补的。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王珩几秒，然后说：“条件？”
　　“事成之后，情报共享，”王珩重复了一遍，“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砚伸出手。
　　王珩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这是这个时代的礼节，就像他们的拱手一样。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和沈砚握了一下。
　　沈砚的手很干燥，温度正常，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
　　“成交，”沈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