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情》垂暮不垂

2、第二章 名动中州的少年 段逍陉一路

　　段逍陉一路走进龙泉宫，就见一着凤袍的男子端坐九重，脸上是神采奕奕，段逍陉前脚刚买进殿门，这帝王立马就起身迎了上去，段逍陉俯首作揖，朝他行了个君臣礼。
　　藜鼎：“盼了这么久，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多年未见，如今真是意气风发啊，这人未到，礼倒是先进了皇宫，朕都记下了。”
　　段逍陉：“圣上言重了！”
　　藜鼎示意身边的人给段逍陉倒酒，段逍陉都看在眼里。外人都道他与圣上叔侄关系甚好，若是真如世人所说，何至于吃个家常便饭还这么多人守着吧，段逍陉心里自嘲得笑了笑。
　　藜鼎：“朕打算过几日在这皇宫中大举盛宴庆祝你学有所成，军有所呼，你意下如何啊？”
　　段逍陉心想，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脸上却不显山不漏水，淡然道：“全凭陛下旨意，逍陉并无异议。”
　　殿中气氛突然就变得微妙起来，藜鼎心中的不满无处发泄，就在这时，殿外迎面走来一位女子，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湖蓝色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淡色薄纱，宽大的衣摆和裙尾都绣着金黄色的凤翎，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步摇也跟着轻轻摇晃，举止轻盈。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是纯妃，鄢时瑶那一双明眸，玉面淡拂，眼中笑意浅浅，“你们叔侄两多年未见怎的还客气起来了。”
　　段逍陉起身朝她行了个礼，“娘娘。”
　　鄢时瑶更亲和不少，上前抬手示意他免礼，身边婢女看了她一眼便上前又替段逍陉满上一杯，“这酒是好酒，你皇叔近日从北扶得来的好东西，先前丞相来可都没得此等好物款待。”
　　段逍陉起身：“是我的不是。鄢时瑶：“阿陉，今日召你进宫是有一件好事想同你商量。”
　　段逍陉：“既是好事，娘娘但说无妨。”
　　鄢时瑶丹唇轻启：“你这么些年都在外奔波，如今的时局正是用人之时。”说话间看了藜鼎一眼，又朝段逍陉走了几步，“世人只道你是武艺奇才，今日我见你倒是智者见智。”
　　段逍陉就不是谦虚的性子：“是吗？没想到世人对我仰慕至此。”
　　鄢时瑶觉得他真是个率直的性子，也没绕弯子，“这么说来世人的称赞都是名副其实了？那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了？我膝下有二子，大的倒是能够文以载道，小的顽劣了些，却也是可造之材。”
　　段逍陉挑眉，“娘娘是想让我当小殿下的师傅？”
　　瑶时瑶没曾想竟被他猜到了：“不错，我想让你教他好好见习武艺，在此事上，整个藜越再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藜鼎略作思考，也说道：“时瑶说的不错，逍陉你，此番回来就别再想着走了，由你教麾鞍武艺，也能与朕时常见面，叙叙旧。”
　　段逍陉不答，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一饮而空。
　　鄢时瑶看他犹豫的样子，怕他不答应，正想抛出些好处时，就听见段逍陉的声音：“大殿下骁勇善战，更是大名鼎鼎的定骑将军，百战百胜，臣听闻最近他刚好凯旋归来，臣认为他才是最佳人选。”
　　这话一出，鄢时瑶脸上面露难色，藜鼎也没了刚才的温和，“定骑将军确是盖世英雄，正因如此，他有着更为重要的使命。”两人面面相觑，本想就此妥协，段逍陉轻嗔，“陛下和娘娘如此相信臣，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鄢时瑶松了一口气，“那从今日起小殿下就多劳你费心了。”
　　段逍陉，“娘娘言重了，臣分内之事。”
　　段逍陉走出龙泉宫后，在周边随意走动着，这次找他来的本意应当就是为了这个小殿下，不愿意让藜展庭教授，也是了，他那么目中无人，给他一个活人，能把人教的半死不活，不过看纯妃的样子，难道她与和亲皇后的关系不好？这后宫的水也真是够深的。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着一淡蓝色纱衫偏襟，亦束冠，只插一根碧玉簪，不像其他医者般，空忆谢手中并未拎着医药箱，手轻贴在腰后，身旁跟着一名官侍，正迎面朝这边走来。
　　段逍陉脑中突然想到空林宿的话“他不是在回春堂就是在朝阳宫”，段逍陉抬头一看果然就看见昭阳宫三个字醒目的呈现在眼前，段逍陉也迈步朝他走去，空忆谢眼眸清澈，面如冠玉，长长的睫毛垂着，此刻正低头和旁边的官侍交代着什么。
　　待那人走进后，段逍陉也不客气的戏谑道:“昭阳宫哦？”
　　空忆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你今天到中州的？怎么一回来就来皇宫了？”
　　段逍陉轻叹道:“去过段府了，还没和我娘多待会，就被诏来了。”
　　空忆谢点了点头，又敏锐的察觉到他动作有些迟缓，“你受伤了？”
　　突然来这么一句，段逍陉没反应过来，随即笑道:“同是空家的人，怎么空林宿那小子鼻子没你灵啊？”
　　空忆谢不答反问:“怎么回事？”
　　段逍陉摆了摆手:“无碍。就是前阵子去了趟灵台山，那地方你知道，挂点彩很正常，早就上过药了。”
　　空忆谢只顾着他的伤:“我还不知道你，从来不把伤当回事，你会乖乖上药，跟我回空家。”说着就拉着他的袖子加快了脚步。段逍陉边挣扎边抱怨道:“不是，空忆谢，我可告诉你啊，太了解我可不是件好事。诶，我真上过药了。”
　　……
　　夜晚，皇宫宫墙上一人矫健的轻功跃于宫墙之上，身着湖蓝色绢裙，裙身上绣着几片羽毛，没有梳发髻，只一个侧麻花躺在右肩，挽上几根金丝锦，也并无更多的修饰了。
　　腰间两把双刃在月光映照下更为锃亮，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几声碰撞声。斗笠下藏着的脸颜如渥丹，星眸微嗔，此刻站在宫墙上，与月亮比肩而立，灿如春华较如秋月也不过如此了。
　　亓府内，亓鸩正打算熄灯，就听见窗外动静，转眼间就看见一席黑衣的女子越窗进来了，拿下头上斗笠，“累死我了，还好你还没歇下。”说话间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亓鸩看清楚了人，无奈道:“大半夜还爬我窗，什么事啊这么急。”也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黎月络摆手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告知你，本公主生辰要到了，父皇要在宫中设宴，我把你的名字也划进宴请名单了。”
　　亓鸩不假思索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亓家在这藜越立足，一不依附朝堂，二不染指江湖，自得其所。你们皇宫中那些繁杂礼节……”
　　黎月络瞪她一眼，亓鸩立马改口，“好，就是天上下刀子了，我也一定去！”
　　“这还差不多。”藜月络转念又想到，“对了，最近都在传，说是段逍陉回来了，生辰宴他也会去。”
　　亓鸩不解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在说这个人，我今日回来的路上听的都是这人的名号。”
　　藜月络也不掩称赞道，“是啊，武功卓绝，不过几分真功夫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就长相上那可谓是芝兰玉树。我听说我父皇可是有为他婚配的打算。”
　　亓鸩诧异道，“婚配？他此番回来，他父亲可也回来了？”
　　藜月络摇了摇食指：“那你就错了，此次只有他回来的消息，他父亲若是回来了，皇宫中定然早就有消息，毕竟那可是我父皇唯一的皇兄。”
　　亓鸩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嘴，“月络姐，你知不知道他母亲是什么来头。”
　　藜月络嘴上抱怨着：“我说你这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想起来，从我认识你起，你就从未出过中州，这都是些耳熟能详的事了。”
　　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耐心的同她解释,“他娘可是个厉害角色，昔日禁军统领，女子，是禁军统领，多威风啊，要不是那场皇宫变故，他们段家何至于落得今日这地步。”
　　亓鸩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这人虽称当今圣上为皇叔，却并无一官半职傍身，就连个王爷侯相的名号也不曾有，倒是才回来便想着赐婚，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不如世人所传如此。
　　藜月络看她想得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这失忆为何还没好转？”
　　亓鸩无奈的摇了摇头，“快好了，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说到最后越说越心虚。
　　藜月络很大方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有我在你身旁，反正这些你也不感兴趣，知不知晓，差别不大。生辰宴那天你切记一定要来，不然可有你后悔的。”
　　亓鸩耸了耸肩，喃喃道，“知道了，我的好公主。”
　　藜月络：“你别叹气啊，这次的赏赐你绝对想不到，都是段逍陉献贡的东西，人家可是纵马踏过脚下不少路，跟着他师父浪迹天涯，这些宝贝里有什么夜光璧，火浣布，还有吉光裘，这可比喝酒好玩多了。”
　　说完还不忘抵了低她的胳膊，“你说这个段逍陉这么厉害，到时候你上去和他较量一番，你若是将这些赏赐尽收囊中，那这外面传的可就都是你的名号了。”
　　亓鸩撇了撇嘴，“你就不怕我大言不惭最后行之无效，那不丢大了。”
　　藜月络摆了摆手便往窗户那走去，“对了，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有下落了，在添香楼里，路子你得好好想想了。”
　　亓鸩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道：“你下次不能走正门嘛，像个采花贼。”
　　藜月络也不争执，爽快的翻窗走了，留下一句“你高兴怎么说怎么说吧。”
　　藜月络走后，亓鸩吹灭蜡烛，也翻身上床，却并没有要睡的意思，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沿，对着天花板出神——添香楼。
　　怎么会在添香楼呢，要不是那年年少贪酒在夜黑风高时打开了鸩羽阁内阁的机关，也不至于被人跟踪进去，拿走了镇阁之宝，明日一定得拿回来。
　　这么想着又不知觉得用手摸了摸耳后的疤痕，这还是小时候因为亓牧贪酒才使她甩了这么一跤，当时出了很多血，时至今日，耳后的疤痕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隔一段时间就忘事，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个原由，这么些年喝的药也都是补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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