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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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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死了这种感觉，明明气得要死，明明觉得对方错了，可就是说不出来哪里错。
“好，好，你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你厉害，你什么都对，我什么都不懂。行了吧？”
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走了。”司少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你继续捞你的亡魂吧，祝你捞满一千个，早日升官发财！”
小红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吐着泡泡，不敢吭声。
走了几步，司少明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可我还是觉得你错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脚上的铃铛响得又急又乱，像是在替他发泄满腔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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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司少明一句话都没说。
小红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吐个泡泡，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可司少明根本不理它。
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忘川河的上游，走到看不见那个该死的背影，才终于停下来。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抱着脑袋，闷闷地开口：“小红。”
小红赶紧游到他面前，吐了个泡泡：“在呢，主人。”
“你说……他说的对吗？”
小红愣住了。
它跟了司少明九十九年，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迷茫的，困惑的，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
“主人，您是说那个天命师？”
“嗯。”司少明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他说那棵树和那朵云是亡魂，早就死了，是我的仪式在害它们……他说得对吗？”
小红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他说的是……有道理。”
“……”
“但那又怎样？”小红赶紧补充，“主人您有主人的道理啊！您是为了成全它们，让它们能好好告别这没错啊！”
司少明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条吐着泡泡的锦鲤，苦笑着问：“那你说，谁对谁错？”
小红被问住了。
它想了半天，最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司少明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我以为我做的都是对的，有情人就该终成眷属，这是姻缘师的职责，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相信的事。可今天那个人告诉我，我在害它们……”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真的是在害它们，那我这九十九年在做什么？”
小红看着他，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它只能游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轻轻地吐着泡泡。
司少明低下头，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甘。
“小红，你知道吗，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规矩。”司少明望着远方，目光有些空，“那棵树和那朵云，它们等了彼此几百年。几百年啊，小红。它们就守着那个地方，哪儿也不去，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能好好见一面，好好说一声再见，这有什么错？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它们？”
小红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是英灵还是亡魂，只要还有情，就应该有机会在一起，这是我做姻缘师这么多年一直相信的事。”司少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今天那个人告诉我，我错了，我是在害它们……”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迷茫。
“为什么？凭什么？谁规定的？谁有资格规定？”
没有人回答他。
忘川河静静地流淌，河面上飘着几缕淡淡的雾气，远处隐隐传来亡魂的哭泣声。
司少明坐了很久，久到小红都快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走吧，小红。”
小红愣了一下：“去哪儿？”
“回去。”司少明大步往前走，脚上的铃铛重新响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比刚才有力多了，“不管谁对谁错，我还有最后一单要完成。第九十九单失败了，那就从头再来。反正我还有一年时间。”
小红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您不生气啦？”
“生气。”司少明头也不回，“气死了。但那又怎样？气完了他还是在那儿捞亡魂，我还是得完成任务升官。总不能因为生气就不干了吧？”
小红吐着泡泡，心想：主人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走了几步，司少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忘川河的方向。
那个人应该还在下游捞亡魂吧。
他想。
第九十九单，他也是第九十九单。
都失败了，都得从头再来。
“哼。”司少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活该。”
小红：“……主人，您刚才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司少明理直气壮，“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活该。”
小红：“……”
行吧，您高兴就好。
一人一鱼渐行渐远，消失在忘川河边的雾气里。
身后，忘川河依旧静静地流淌，不知流向何方。
好几天过去了，司少明愣是一单姻缘都没算出来。
他坐在姻缘堂偏殿的窗台上，一条腿悬在外面晃荡，脚上的铃铛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手里攥着一把红线，面前摆着一盘卦签，算来算去都是“暂无姻缘”四个字。
“怎么回事？”他把卦签往盘子里一扔，“这人间是没有情人了还是怎么着？”
小红趴在他身边的锦鲤池里，吐着泡泡，不敢吱声。
它知道自家主人这几天心情不好。自从那天从忘川河边回来，司少明就变了个样不是那种垂头丧气的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变。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跟小红斗嘴，可有时候发着呆，眼神就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红猜，他大概还在想那个叫凛的天命师。
“小红。”司少明忽然开口。
小红赶紧吐了个泡泡：“在呢，主人。”
“你说那天命师，真的在忘川河底捞了一千个亡魂？”
小红愣了愣：“应该……是吧？那天那个天命师是这么说的。”
“一千个。”司少明撇撇嘴，“那得捞到什么时候去？”
小红想了想：“听说忘川河底的亡魂特别多，要是一天捞十个，也得捞一百天……”
“一百天？”司少明眼睛一亮，“那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捞？”
小红点点头：“应该还在。”
司少明“哼”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随即又绷住脸，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活该。”
小红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憋着笑，没敢说话。
正说着，司少明手里的卦签忽然自己跳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那盘卦签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哗啦啦地自己排列起来，最后在他面前摆成一个卦象。
“有姻缘了！”司少明猛地站起来，差点从窗台上栽下去，幸好小红及时变大托住了他。
他盯着那个卦象，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在这儿？”
小红凑过去看，它虽然看不懂卦象，但能看到卦签指向的方向那是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远到已经超出了人间的范围。
“主人，在哪儿？”
司少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幽冥谷。”
小红的鱼眼一下子瞪大了。
“幽……幽冥谷？！那个亡魂聚集的幽冥谷？！那个连天命师都不愿意去的幽冥谷？！”
“嗯。”
“主人您不能去！”小红急了，尾巴拼命拍打着水面，“那儿太危险了！那地方是亡魂的聚集地，活人进去会被阴气侵蚀的！而且那儿还有各种恶灵、怨魂，连天命师都绕着走您一个姻缘师，去那儿干什么？！”
司少明看着卦象，声音平静：“那儿有姻缘。”
“有姻缘也不行！您没去过那种地方，不知道有多危险！”小红急得团团转，“主人您听我一句劝，这单咱们不要了，再等等，肯定会有别的姻缘——”
“等不了了。”司少明打断它，“我还有一年时间。再等下去，我这辈子都升不了官。”
小红愣住了。
司少明收起卦签，从窗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马甲，又把脚上的铃铛系紧了些。
“走吧，小红。”
“主人！”
“放心。”司少明拍了拍它的头，“我又不是去打架。我就是去做个姻缘仪式，做完就回来，能有什么危险？”
小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串无力的泡泡。
它知道，自家主人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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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谷比司少明想象中还要阴森。
还没进谷，他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他直打哆嗦。谷口弥漫着浓重的黑雾，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飘忽的影子，时不时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和叹息声。
“主人……”小红缩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司少明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谷口。
脚上的铃铛响起，声音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雾气里的那些影子似乎被惊动了，纷纷朝他看过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黑雾中闪烁。
司少明握紧手里的红线，硬着头皮往前走。
卦象显示，这次的姻缘对象在谷底深处。他沿着狭窄的山路往下走，越走越冷，越走越黑，到最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靠着小红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辨认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