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好烦 刚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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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一群人里，只有这个人，敢抬头看他，敢大大方方叫他。
啊？是叫他吗？小老大？
一路无话。
“你…”
“别说话。”
莫及想了想，又觉态度不端，这个是他上司唉。
“怎么了？”
“你认识路吗？”
“……”
陈染的院子不大，却雅致干净，种着几株兰草，房间陈设简单素净。
一进门，小团子依旧拘谨。
莫及还在想自我介绍以及……
伺候小少爷，要伺候什么？
穿衣？吃饭？陪玩？
呃…或者还有洗澡？
他一窍不通，这个最不想学。
“你……你叫什么名字？”小团子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问他。
莫及回过神，淡淡道：“莫及。”
“莫及……”小团子轻轻念了一遍，记在心里，又小声问，“方才在院子里，你为什么叫我……那个什么？”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莫及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老大？”
“嘘…”小团子忙把食指放在嘴边，“阿姊听到会不高兴的，阿姊才是老大”
“那你就是小老大，我是你小弟”
小团子又着急了。
“你比我年长，如何能当我小弟”
莫及转身继续走，懒得解释什么小弟。
陈染自小跟着母亲读书识字，懂长幼有序，懂尊卑有别，从未听过这般颠倒的称呼。
“进了你院子，我就是你的人。”莫及一回头“以后我受了委屈，你……”
他顿了顿，差点说出“你罩着我”这种现代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便护着我。”
护着他吗，也就说说，反正最后死陈染手里。
小团子却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听到“护着我”三个字，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像泛着一点微光的湖面。
他从小没有玩伴，没有兄弟姐妹，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常常陪他，来到陈府，面对偌大的宅子和陌生的父亲，他心里满是惶恐。
“那……”小团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那我以后，叫你莫及？”
“嗯。”莫及应了一声，“天哪你不是主子吗？”
他忽然想赶紧找个角落待着，安静一会儿，不想再应付这个小团子。
没过一会儿，便有丫鬟端来点心和茶水，放在桌上，恭敬地退了下去。
小团子坐在桌边，小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莫及。
他不习惯一个人待着，更不习惯这么安静。
母亲在的时候，总会和他说话，给他讲故事，可现在，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莫及。
“莫及，你要不要吃点心？”他小声邀请。
莫及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头也没抬：“不吃。”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小团子抿了抿唇，乖乖自己吃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丫鬟来掌灯。
暖黄的灯光照亮房间，驱散了暮色，也让小团子脸上的害怕更明显了几分。他从小怕黑，自从母亲不在身边，夜里常常睡不安稳。
莫及知道陈染有仆人房间，却忽然被拉住。
小团子看向莫及，不知道是什么眼神。
“莫及，晚上……你睡在哪里？”
莫及摊了摊手：“仆人房”
“哦。”小团子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衣襟，小声说，“夜里，我可能会醒……”
莫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哦”
“醒了便醒了。”莫及语气冷淡，“我也怕黑。”
小团子刚被他说得一噎，忽然又有了希望。
“那我们睡一起，我护着你，好不好”
“……”
夜幕彻底落下。
小团子洗漱完毕，换上寝衣，乖乖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莫及拒绝了睡一起的请求。
他躺了一会儿，实在害怕，忍不住对外面轻轻喊了一声：“莫及？”
外间没有回应。
他又小声喊了一遍：“莫及……”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他来，就光着脚下床，自己去找。
仆人住的那个院子很大，人也很多，莫及正坐在院里看这杨婆婆洗明早要用的菜。
“我……”小团子走上前去攥着莫及的衣服，声音细若蚊蚋，“我有点怕。”
莫及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怕什么？”他语气不好，“你院子里有人守着，门也能锁上，没人能进去。”
“我知道……”小团子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可是我不习惯。以前阿娘都会陪着我……”
提到母亲，他声音微微哽咽。
莫及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察觉到自己说话难听。
系统任务是陪他长大，培养感情，要是第一天就把人吓哭、冷落过头，后面更难办。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被拉走了。
回到陈染的院内，在床下的脚踏上坐了下来。
陈染正打算上床，他忽然拉住小团子。
“洗脚再上床”
陈染想了想，如果现在穿鞋，鞋就脏了，但如果不穿鞋去洗脚，好像回来脚又脏了。
正纠结着，莫及已经端着木盆走过来了。
小团子把脚放进热水，一惊。
“好烫”
脚马上弹出来，连带着水。
“……”
莫及忍了忍，最终找到了可以擦地的布。
擦完之后，又换了块足巾，走到盆边端下，把它叠成方的，浸入水里，又拿出来拧干。
“脚给我”
陈染没反应，他就自己去抓他的脚踝，给他擦。
陈染发现这样好像并不烫，足巾是热热的，莫及抓住脚踝的那只手也是热的。
“睡吧。”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把盆端了出去后回来，
“我在这儿。”
少年坐在昏暗的灯光里，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也冷冷的，可就这么坐在那里，却像一堵小小的墙，替陈染挡住了黑暗里的恶鬼。
莫及就那么坐在脚踏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好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