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衫絮

4、dog 三岁

　　我三岁了。走路终于不会再摔了。

　　小时候发育不好，平衡性烂得要死。

　　至于是怎么成功的，嗯 —— 大概是因为走多了跑多了，自然就好了一点。

　　我那时候总是很不安，只有靠着一些自己的小动作，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可在大人眼里，这就是不乖、是毛病。

　　爸妈发现后，说不动我，就开始用暴力制裁我。

　　爸用不知道从屋子哪掉下来的棍子打，妈用不知道从哪个衣柜里抽出来的衣架打。

　　打我时，我蠢到直接跪下，匍匐在地上，小小的团成一堆，止不住颤抖。

　　棍棒没长眼，看不到我的恐惧。

　　棍棒长了眼，精准落在我脆弱的脊背和裸露的皮肤上。

　　我连逃跑都不会。

　　现在我能听懂中国话了。

　　我听见那些之前欺负我的小男孩说我，浪荡的妓。。女，和我妈一样，是个水性杨花、不检点的坏女人。

　　说什么样的女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孩子。

　　妈听到了。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拿起了衣架，再次对准了我。

　　其实好痛的。

　　一衣架打下来，先红肿得像红蚯蚓，之后是一片紫黑紫黑的，然后是又黄又绿的。

　　剧痛。还很难看。

　　我真的…… 很怕痛。

　　现在的我，一点痛都受不了。

　　好像是不是…… 太娇气了？

　　一开始我不明白妈为什么要打我。

　　后来可能是和那个巴普洛夫的狗一样，被打出条件反射。

　　原来醉酒后生下的孩子是一定有病的。

　　幸好不是什么断手断脚。

　　也不是什么心脏病之类的。

　　这点小毛病，好像什么都算不上。

　　唉。

　　算我幸运吧。

　　......

　　那就当我活该吧。

　　或者说，认了吧。

　　如果，当时被打掉，应该就不用挨打了吧。

　　爸妈也不会这么生气了吧。

　　一时痛不如一瞬痛。

　　更何况未出生的时候，哪里知道什么是痛。

　　算了。

　　来都来了。

　　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