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衫絮

3、安静 我三岁了

　　我两岁了。妈更忙了。我白天的时候都看不到她了。

　　估计是妈心疼外婆，她们俩一合计 —— 把我丢到楼下幼儿园了。

　　入学的时候，我看着其他小朋友哭天喊地，甚至抱着大人的腿不松手。

　　我觉得很奇怪。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觉得我很奇怪。

　　我紧紧地抱着老虎玩偶，安安静静。

　　妈走的时候，我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紧紧抱好玩偶。

　　后来，老师想拿走我手中的玩偶。

　　但是她们拿不走。

　　因为一拿走，我就哭天喊地，吵得要死。

　　还躺在地上死活不起。

　　很难搞。

　　更何况，她们还听不懂我讲话。

　　只得依着我。

　　于是，我就一直抱着我的老虎玩偶，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

　　其实我根本听不懂其他人讲话。我也不会讲话。

　　其他小朋友还以为我是个小哑巴。

　　他们时不时过来推我一下，掐我一下。我常常被他们推下凳子，摔在地上。身上也被掐得发红。

　　老师看到了，就轻轻地和他们说话。

　　忘记哪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一碗碗热汤倒在他们身上。

　　从头倒下。汤还是他们自己的。

　　后来，妈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觉得吧，我没错。

　　可是她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说实话，挺惊讶的。妈竟然没有骂我。

　　她一个小女人，和好几个大妈吵架。

　　我当时只听到两个词。

　　乖，小打小闹，和扫帚星。

　　之后我才知道，那些欺负我的人，是大妈的命根子。

　　因为他们是男的。

　　听说，当时吵架的时候，大妈就鄙夷我妈生不出儿子，骂妈没能力，不检点。

　　妈应该是难受的吧。

　　她那个时候，重男轻女老严重了。

　　妈是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长大的。

　　她怎么可能会不难受呢。

　　最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吵赢了。

　　再后来，他们就没有再时不时弄我了。我也没有注意他们。

　　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现在我知道了。

　　我是个女的。所以我错了。

　　如果当时把我打掉，再生个男的，妈就不会难受了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