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熙白》白浅溪

14、六、变故人心 白宓睁开眼

　　白宓睁开眼，第一个表情就是微笑，“师姐，听了你几天琴，多谢了。”
　　洛凰懿和一旁的太医听了这个“师姐”都皱了皱眉，月熙白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我本以为你若不来婚宴我们是难见面了，没想到见面这么快。”
　　白宓沉默了一会，笑容渐渐有些苍白。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洛凰懿拉着月熙白退到一边。
　　“宓儿。”百里皇后开口唤了一声就有些尾音颤抖，白璿逸安抚性地看了皇后一眼，转而朝白宓道，“宓儿，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白宓乖巧地摇摇头，“谢父皇关心，儿臣很好。”
　　“此次宓儿救驾有功，日后待你大好了父皇定会论功行赏，现下便安心休养。”
　　“若能用儿臣的伤换回父皇的无恙，此乃苍生之福……刺客可抓着了？”
　　白璿逸淡淡说，“宓儿只管安心。”说完便要摆驾回议事殿。这边刚刚恭送完白璿逸，那老太医也匆匆告退。
　　“皇上——”老太医扶了扶医药箱，晃晃悠悠地追上白璿逸的仪驾。
　　“袁太医？何事这样匆忙？”
　　“这个……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太医拦了朕的仪驾，还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臣，老臣刚刚听见十七殿下唤那位白姑娘‘师姐’……噢，或许是老臣一时糊涂老眼昏花……”老太医看见白璿逸眉毛一拧，赶紧补充道。
　　白璿逸盯着袁太医看了一会儿，末了轻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便示意起驾，只留袁太医在那里斟酌着个中厉害。想来想去，只觉得这个白姑娘不简单。江湖上的名声不是能吹出来的，这一手医术只怕比梓涯公子还要高明几分，还有罗织国公主这种身份……若不是这次意外，她便已经是洛王世子妃，看洛王府执意娶亲的那势头，这位世子妃既是十七殿下的师姐，对他又有救命之恩，洛王府必定是站在十七殿下一边，如此大的助力，就算太子与他同为皇后所出，只怕太子的位置坐起来也不甚安稳——皇上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子搅乱这四平八稳的局势！
　　袁太医把白璿逸的想法猜中了八成，剩下两成没猜中，是因为白璿逸清楚的知道白宓只入过一个师门，那就是紫华山。白惜玥——可不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娃么？紫华山的大小姐，月熙白。难怪洛王爷那只老狐狸坚持要娶她过门做儿媳妇，还给安了个罗织国公主的身份，算盘可打的真够响的。只可惜，打漏了。
　　终归是没进门，那就还有办法。只是虽然用的是白惜玥这名字，想来这种事没有紫华山首肯也是不可能，如此一来这事情就有些微妙，怎样才能既取消这婚事，又不能下了紫华山的面子，最好还要给洛王府一点教训——白璿逸陷入苦恼之中。

　　“你说查到了凶手？”刚一回府闭上大门，洛凰懿就问。毕竟虽然自己身后有洛王府的势力，若水的处境却是凶险。
　　“嗯。”
　　“……”洛凰懿没接上话，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接着回答那人的名姓，至少是身份么？
　　月熙白面色有些沉，只顾望着正缕缕生烟的瑞兽香炉。洛凰懿刚要发问，却有太多问题堵在一起问不出来，脸上开始泛红。厢房的门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掀开，接着露出梓涯俊美无俦的脸，“进来说话吧，我刚刚烫了酒。”洛凰懿不由憋闷，怎么这两个人一直就是这么慢性子呢？
　　“凶手？真是笑话。”月熙白端起酒杯就一扬脖子将酒尽数喝下，也不知是酒太呛人还是喝得太急，月熙白眼眶竟隐隐泛红。
　　“熙白……”梓涯刚开口，却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月熙白，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七他自己用傀儡术刺杀他自己，凶手到底是十七呢还是那被傀儡术操纵的人呢？”
　　“可是——为什么？”
　　“也许是……想见见我们这些故人？”月熙白自嘲道，“那日我去查看他的伤势，伤口上的灵力确实很奇特，而且是陌生的，可是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察觉出一丝他的气息，我一开始以为是我不小心捕捉到来自白宓的灵力，可是当我顺着灵识找到那只傀儡的时候，一切就很明白了——那是太子宫中的侍卫长，傀儡种在他的心里，取不出来。知道那傀儡是用什么炼化的么？是锦鳞，四枚锦鳞做成的傀儡当是完美作品。难怪他受重伤我竟一点也没有感觉……”
　　月熙白停下来赞了一声好酒，笑意渐浓，接着道，“一声师姐，有心之人大可以认为，洛王府和江湖，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若是十七早料到我们会被传召而来，那就说明他故意留了破绽，让人看出术法之伤，不惜牵出若水，这心机真是不像小十七啊；若是没料到这一步，十七对自己也真是下得去手，明知道可能没有治得了术法伤的药材，一剑剑刺得当真是没留情，梓涯再晚一步，也许就赶不及了……”
　　洛凰懿和梓涯一直沉着脸喝酒，月熙白断断续续的说着，半晌终于伏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洛凰懿望着月熙白格外安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洛王爷只纳了正妃，只有洛凰懿这一个嫡子，其余的侍妾只生了几个女儿，洛凰懿日后自然会是一帆风顺地坐上王爷的位置，但是身在这个圈子中，对这种兄弟相残、勾心斗角的事情早就见多了，何况是皇室呢。只不过主角换成自小相处的白宓，到底还是有些揪心。“熙白怎么真醉了？锦鳞呢？”
　　梓涯脸上仍然看不出什么情绪，“许是留给十七了。”
　　“……十七？也许我们以后得改口叫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