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熙白》白浅溪

12、四、兰馨热处 “梓涯？！

　　“梓涯？！”洛凰懿失声唤出。
　　“师弟，师姐。”梓涯浅笑着，初春的微风吹入殿堂，拂动梓涯的长发，顿时满室生香，庄严肃穆的气氛和缓下来，只余如同三月暖阳般的淡淡温热。
　　“现在也不在紫华山了，梓涯唤我的名字吧？”要不是洛凰懿顾及着这是在皇宫拼命拉着月熙白的话，月熙白大概要搂着梓涯捏上几把才算。
　　“月熙白？白惜玥？还是白月呢？”梓涯掩唇低笑，却是有几分苦涩夹杂其中。
　　“你再这么笑我要鼻血长流身亡了！”月熙白推了一把梓涯，“几年不见，美人计用得越来越出神入化了，还学会和那两个没良心的一样打趣我，嗯？就叫熙儿吧。”
　　“熙儿……十七伤势颇重，不像是寻常武林中人所伤，此番皇帝特意召小凰入宫，你们要小心些。”梓涯话锋一转，想起刚刚为白宓诊治的时候伤口上不属于他自己的灵力。
　　“无妨。说起来，你是如何到了皇宫，难道是紫华山派你来的？”月熙白低头看了看腰间装着那一枚锦鳞的锦囊，确认白宓至少性命无碍。
　　梓涯转回身看着庭外繁盛的花草，云淡风轻道，“我入世两年了。”
　　月熙白有些惊讶的望着梓涯，“你……？！”迅速用灵识探过梓涯元神。
　　“嗯，修得仙身了。”
　　听得梓涯这话，原本有些迷惑的洛凰懿差点被一口水呛到，“梓涯你……这是彻底甩掉了我和小十七啊。”当初去了远碧峰也是一样。
　　“甭理他，我俩站一边儿。”月熙白肆无忌惮地笑道。
　　“呵，那是，我们区区凡人，何足挂齿。”洛凰懿突然脸色一沉，提步就要走，门外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宣洛王世子世子妃，雁荡山梓涯觐见——”

　　夜沉如水。
　　帝都洛王府同样沉浸在无边月色里。
　　“小凰。”是梓涯温润如玉的嗓音。
　　洛凰懿回头，眉峰微皱，梓涯的青衫印在月色里，衬得绝美的脸孔比平时更多出一份妖娆来，“你还是穿白衣好看。”就像她一样，还真是般配啊。一抹自嘲的苦笑浮上唇边。
　　“美酒岂能独饮？”梓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昂头喝下。
　　“喝酒岂能没有故事听？讲讲你这两年的故事吧。”洛凰懿有些醉，单手撑着头道。
　　“我去了很多地方，南疆，西域，东海，北漠……然后回了雁荡山。”
　　“难怪听他们通传‘雁荡山梓涯’……那不是小十七小时候静养的地方么？”洛凰懿打了个酒嗝，却丝毫不觉的样子。
　　“是啊，雁荡山是巫医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在他们未被灭族之前，却被现在的皇室当做疗养胜地。”梓涯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明白，继续道，“两百年之前，白氏和紫华山一道灭了巫医全族，独独剩下了族长的一双子女因为进山采药得以苟活，从此隐姓埋名，居住在东海边的小渔村里。他们为了保存血脉，世世代代兄妹通婚，可我的妹妹一出生就夭折了，然后父母，邻居也接二连三的中毒身亡……我是巫医族第三百二十八代族长，并且，是最后一代。”
　　“我突然后悔一直带着锦鳞。”洛凰懿苦笑道，“想醉却醉不了，被迫听了你的家族秘辛。”
　　“你醉了。”梓涯突然望进洛凰懿的眸子里，洛凰懿微愣。
　　“哈哈哈……你说得对，我醉了，你也是。”
　　有些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不恨紫华，不恨白家么？”洛凰懿继续喝酒，也替梓涯满上。
　　“两百年的光阴，再多的恨也该淡了。”梓涯把玩着那一串锦鳞，它们在月光下发出仿若呼吸般的闪烁微芒。
　　洛凰懿笑，“梓涯大仙，你这是要点化我么？“
　　“仙也不过是以一种更残酷更清醒的方式看这世间百态，凡人的灵魂反而更自在洒脱。”
　　“原来是劝和来了。”
　　“我只是想说，许久未见，熙儿她一点都没有改变。”
　　洛凰懿当下笑出声来，“若是没变，你就该知道，她待我从来只是师弟而已，即便嫁到我们家，也不过是因为当初许给我的那个愿望。”洛凰懿干脆抛开酒杯，对这坛子喝上了，“熙白只当还我一个愿望，我只当一场梦罢了……”只能庆幸她至少能陪我做这一场梦，但愿等下辈子的时候，能如你说的一般洒脱。
　　梓涯的眼眸里泛出一丝光亮，却又被苦涩覆盖，“还记得落星峰顶那晚么？”
　　洛凰懿抚摸着随身携带的那串锦鳞，笑容复杂，“日日贴身而藏，怎么忘。”
　　“熙白在锦鳞上面加持了结界，十七、你、我若有性命之忧，熙白都会马上知道。是巫医术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