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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指尖的你 那抹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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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泊因照旧多揣了一份母亲亲手做的早餐出门。
清早的街巷总浸着鲜活的烟火气,早点铺蒸腾的热气裹着金碎的晨光漫开,混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像是把一整夜的沉寂与寒凉,都揉成了此刻温柔又热闹的光景。
快拐进学校那条街时,他一眼就看见蹲在路边的季时秦——少年正低头给流浪猫分着什么,脊背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清瘦的弧,穿着宽松的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眉眼间却盛着化不开的软,连喂猫时垂落的眼神,都轻得像落在风里的柳絮,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脚边蜷着的小生灵。
少年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抬眼时目光先落在了岑泊因手里拎着的纸袋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狡黠的亮。他随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尘土站起身,眼尾弯起一点轻快的笑,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还是你懂我,兄弟,就知道你仁兄我没吃早饭。”
说着便自然地伸手接过纸袋,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温热的早点,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说话含混却满是满足:“阿姨这手艺,怎么是越做越好吃了啊,下次我要吃烧麦!小因子帮我记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揉碎的星光,清澈得像一汪清透的秋水,晃得岑泊因的目光久久移不开。
等某人猛地回神,低头扫了眼腕间的手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这个愿望需要预售,大概要等三十天左右。”
“预售?什么意思,别绕弯子,说人话!”季时秦嚼着嘴里的食物,声音带着点疑惑的气音,眉头微微蹙起,一脸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人。
“哦——是我妈出差了,差不多要走一个月。”岑泊因淡淡解释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起昨晚母亲收拾行李时,指着空着的客房对他说的话:“让时秦来家里住嘛,客房一直空着,实在不行你们俩挤一间也行,不然你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明天你问问他的意思。”
“那个你……”岑泊因话到嘴边又顿住,指尖微微蜷起,攥紧了书包带,心里翻涌着几分莫名的紧张与犹豫,反复斟酌着要不要把后半句邀请说出口。
“我靠,这么爽?阿姨不在家岂不是没人管了?这么好的事必须带我一个啊!”谁知季时秦压根没留意到他的局促,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语气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可……可以,我妈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岑泊因的声音轻得像风,可胸腔里的心跳却在擂起了鼓,咚咚作响,连耳尖都开始悄悄发烫。
“天涯何处遇知音!阿姨太懂我了!”季时秦开心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兴奋得不行,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起了后续,“咱俩睡一间房吧,正好能好好熬几个通宵,我游戏最近一直输,你到时间带带我。太好了,再也不用怕被念叨了!”
岑泊因轻轻点头,心里上演了一场《和暗恋对象同住一间屋的日常生活》的画面。
直到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跟着人走到了班级门口。
谁知刚跨进教室门,一句带着滔天怒气的质问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你们俩还知道来?看看现在几点了!都高二了,还不知道学生的本分,天天在外面瞎晃悠!成绩退步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玩心这么重?”
两个人原本都垂着眸,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却在同一瞬间心有灵犀地抬眼对视。四目相接的刹那,眼底都憋满了笑,又飞快地低下头。
骂人的是班主任,一个人到中年、人中留着一撮小胡子的光头。每次发火,眉毛、胡子连同脸上的肉都会跟着一起颤动,活像个吹胀了的气球,偏偏气势十足,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嗡。
最终,两人还是在班主任长达十分钟的训话后,低着头安然无恙地溜回了座位。
岑泊因坐在季时秦的前面,其实两人本是同桌,却因上课总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哦不,大部分时间都是季时秦拽着岑泊因单方面输出,总之两人被老师硬生生调开,这事季少爷还碎碎念念叨了快一个星期,时不时就踢一脚岑泊因的凳子抱怨。
岑泊因总觉得后边的人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故意踢他凳子又装无辜,上课偷偷给他传画着小人的小纸条,随手涂鸦的画还要十分郑重地送给他当礼物,喊他名字却又不说正事,就为了逗他回头。这些事在别人看来无聊又幼稚,但在他看来……
可爱。
……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刺耳响起,同学们就一窝蜂地冲向食堂,楼道里瞬间挤满了喧闹的人影。岑泊因快速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转头,却没看见季时秦的身影,便又把书轻轻放了回去,坐在座位上做题等他。
他做题速度向来快,百无聊赖间刷完了一套数学练习题,再次见到季时秦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他下意识想问他刚才去哪儿了,却很意外地看到他的脸色恹恹的——像上次被他妈妈严厉批评后那样低落,甚至更蔫,浑身透着一股没精神的颓态。
季时秦走到座位,垂着长长的眼睫,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像只受了委屈、没力气的小兽,慢吞吞地坐下,一头栽进臂弯里。
只留下一头毛茸茸、软乎乎的黑发,对着前座的方向。
岑泊因心里纠结了几秒,看着那团蔫蔫的发顶,终究还是冲动战胜理智,小心翼翼地伸手揉了揉某个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可爱的发顶。
和想象中一样软。
指尖的温度还没散去,那个小可爱忽然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没用力,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攥着,指腹轻轻贴着他的皮肤。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看着比女孩子的手还要好看,指尖却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凉意。岑泊因被他攥着有点慌,下意识想抽出手,可心底又莫名地舍不得,贪恋着这片刻的触碰。
就这一会儿,挺好。
过了几秒,季时秦才从臂弯里抬起头,只露出双眼,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摸我头干嘛?”
心虚的人飞快地收回手,趁着课桌的遮挡,悄悄摩挲着指尖残留的、属于季时秦的柔软温度,故作轻描淡写地扯了个谎:“看你头发乱了,帮你理一理。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季时秦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一声不吭,不愿多说半句。
岑泊因望着他这副被霜打了似的、蔫蔫的模样,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关系,我不问了。”顿了顿,又轻声问,“吃饭了吗?”
又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吹过的风都慢了半拍,教室里只剩下风穿过纸张的轻响,他才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那我去楼下小卖部给你买点吃的,这个点食堂也没吃的了。”
岑泊因立刻站起身,刚要迈步离开,手腕却突然被那只微凉的手攥住了。那力道不重,轻轻的,却像藤蔓缠上了枝桠,牢牢地拉住了他。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嘈杂都瞬间消了声。他只觉得被握住的那截手腕,烫得他全身都热,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此刻的安静。
“别去了,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