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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朝影与心事 近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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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京中不太平静。
北境哨骑频频入境,边事又紧,朝堂上武将文臣争执渐多,晏家作为军方支柱,自然被推到风口。
晏时佑这几日极少入宫,一来是家中军务繁杂,二来也是刻意避嫌,不与宫中走得过近。
他真正的心思,大半放在梳理旧部、核查当年北境军情往来上。
苏家一案牵扯甚广,当年的军情文牍、粮运路线、将官调动,每一项都藏着疑点。他瞒着朝中各方,悄悄让人从旧档里翻查,既是为父辈同袍情义,也是为晏家自身安稳。
这日午后得空,他才按例往长信宫走了一趟,只带了两本边地方志,和一卷新得的拓片。
“公主近日安否?”
他行礼依旧端正,语气平和,像在完成一桩世交应有的礼节。
殷久安正临帖,抬头颔首:“晏公子事务繁忙,不必时常奔波。”
“朝中虽乱,宫中更需小心。”晏时佑站在阶前,并未入内,“丽贵妃一系近来动作频繁,公主少与外宫交集为上。”
他说这话,是出于对朝局的判断,而非单纯为她一人忧心。
在他自己心里,这般提醒,不过是欣赏其才智、惜其身世,不愿见无辜之人卷入漩涡。
他并未察觉,自己口中说着“不必奔波”,脚步却越来越诚实;
嘴上认作“欣赏”,眼底却会不自觉留意她的气色、案头的冷暖、身边的安稳。
两人正说着话,宫巷转角处,一道瘦小身影缩在树后。
是殷君衡。
他今日又挨了罚。
丽贵妃嫌他在御前应答木讷,丢了体面,回府便一顿打骂,将他赶出来吹冷风。
他无处可去,下意识又往长信宫来,却不敢靠近,只远远看着。
看见晏时佑站在殷久安身侧,言语从容,分寸得体,少年心头那点不甘,又悄悄冒了头。
凭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侧,自己却只能像阴沟里的影子。
嫉妒还很轻,裹在委屈里,尚不刺目。
晏时佑余光瞥见,却只当未见,略站片刻便拱手告辞。
他有自己的立场与分寸,不愿介入皇子家事,更不想无端惹上丽贵妃的猜忌。
他一走,殷君衡才慢慢走近。
殷久安看他脸色苍白,鬓发散乱,没有多问,只示意青禾取一件披风:“披上,风大。”
语气平淡,却带着实实在在的照拂。
殷君衡攥着披风,指尖微颤,低声道:“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有用无用,不在旁人嘴里。”她淡淡提点,“少露怯,少诉苦,多看多想,比什么都强。”
她不哄、不溺,只给他立身的道理。
少年低头,把那句“我也想护着你”咽了回去。
心底却悄悄埋下一句: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晏时佑那样,站在光里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