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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渊剑鸣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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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清挽闭门不出。
挽月小筑外的禁制始终开启,隔绝一切访客与传讯。只有每日清晨,云枝会将食盒和必要的修炼物资放在院门外,由禁制自动摄入。
沈清挽将自己完全沉浸在修炼中。
《太阴寒玉诀》是冰系顶级功法,分九层。她如今金丹初期,对应功法第三层“凝冰境”。此境需将体内冰系灵力不断提纯、压缩,直至凝出“冰魄真晶”,为日后碎丹成婴打下根基。
原主天赋绝佳,但心性浮躁,修行多是靠丹药和外力堆砌,根基其实并不稳固。沈清挽接管这具身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散去那些虚浮的灵力,从头打磨。
每日寅时起身,吸纳朝阳初升时那一缕“紫气”,淬炼经脉。
辰时修剑。冰璃剑在手,一招一式,从最基础的“寒霜七式”练起。剑锋过处,寒气凝霜,院中那株寒玉梅的叶子渐渐挂上永久的冰晶。
午时研习术法。凌烨真君所授的“凝冰成镜”,她反复揣摩。冰镜从巴掌大小,渐渐能扩至丈许;从一面,到同时凝出三面、五面。镜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绸,在刚柔之间摸索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戌时打坐调息,运转周天,将白日修炼所得彻底消化。
如此循环,昼夜不辍。
直到第七日黄昏,她终于触到了那个临界点。
静室内,沈清挽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冰蓝色灵力如潮汐般起伏,在身外三丈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细碎的冰晶凝结、飘散,循环往复。
丹田内,那枚冰晶金丹旋转的速度渐渐放缓。丹体表面,雪花状的丹纹逐一亮起,发出清冷的银光。丹体深处,那点冰焰静静燃烧,火焰核心,一点极细微的、针尖大小的晶体,正在缓缓成型。
冰魄真晶。
沈清挽心念沉静,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灵力如丝如缕,缠绕上那点晶体,一遍遍冲刷、打磨。晶体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生长,从针尖,到米粒,再到黄豆大小。
就在晶体即将彻底稳固的瞬间——
“轰!”
院外禁制传来剧烈的震荡!有人在外界强行攻击!
沈清挽心神一荡,丹田内灵力骤然紊乱!那枚即将成型的冰魄真晶表面瞬间出现数道裂痕,竟有崩散之兆!
她猛地睁开眼,银灰瞳孔里寒光暴涨。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身前蒲团。灵力反噬之下,经脉如被冰针刺穿,剧痛传遍全身。
但她顾不上调息,强压伤势,抬手一挥。
静室门开,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院中。
院门外,三个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在攻击禁制。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身后两人也是金丹初期。见沈清挽出现,那中年修士停手,抱拳道:
“沈师妹,执法堂奉命巡查各峰。接到举报,称你院中有异动,疑似修炼魔功,故特来查探。还请师妹打开禁制,配合调查。”
声音刻板,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恶意。
沈清挽擦去嘴角血迹,眸光冰冷如刀。
修炼魔功?巡查?
执法堂确实有权巡查各峰,但通常只会查外门和普通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居所,若无确凿证据或峰主手令,根本不会擅闯。
更何况,她方才正在凝结冰魄真晶的关键时刻。这三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此时强攻禁制,分明是算准了时机,要坏她修行根基!
“手令。”沈清挽开口,声音因伤势而微哑,却更添寒意。
中年修士一愣:“什么?”
“峰主手令,或掌门谕令。”沈清挽一字一句,“无令擅闯亲传弟子洞府,按宗规,可当场格杀。”
最后四字吐出,冰璃剑自静室飞出,落入她掌心。剑身嗡鸣,寒气弥散,院中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三个执法弟子脸色变了。
那中年修士强作镇定:“沈师妹,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你若心中无鬼,何必惧怕查验?打开禁制,让我等进去一看便知。否则,便是做贼心虚——”
话音未落,沈清挽动了。
她甚至没有迈步,只是抬手,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冰蓝色丝线,自剑尖迸发,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护体灵光瞬间爆发,同时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但下一刻——
“嗤。”
轻响。冰蓝色丝线毫无阻滞地切开灵光,切开盾牌,从中年修士左肩切入,右腰穿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中年修士脸上的表情凝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道血线缓缓浮现,从左肩延伸到右腰。血线越来越粗,然后——
上半身斜斜滑落,摔在地上。切口平整如镜,内脏哗啦流了一地,鲜血瞬间染红青石地面。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身后两个弟子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他们看着地上分成两半的同门,又看向持剑而立的沈清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挽剑尖垂下,一滴血珠顺着剑锋滑落,在霜白地面上溅开一点暗红。
她脸色更白,方才强行出剑,牵动伤势,喉头又涌上腥甜。但她强压下去,只抬起眼,看向剩下两人:
“谁指使的。”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两人耳膜。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弟子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沈、沈师姐饶命!是、是赵师兄!他说、说有人给了好处,要、要坏师姐修行……我们、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名字。”沈清挽剑尖微抬。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弟子磕头如捣蒜,“赵师兄只说是内门一位大人物的意思,具体是谁,他没说……”
沈清挽沉默。
冰璃剑在她手中轻颤,剑身倒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银灰瞳孔深处,杀意如潮水翻涌,又缓缓褪去。
片刻,她收剑。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跑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把尸体带走。污了我的地方。”
两人哆嗦着回头,抬起同门的残尸,头也不敢回地逃离。
院门重新关上,禁制闭合,隔绝了一切血腥。
沈清挽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暮色四合,她才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方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竭尽她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再加上灵力反噬的伤势……
她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血中混着细碎的冰晶,那是经脉受损的征兆。
但比起伤势,更让她心寒的是另一件事。
有人要对她下手了。
在她闭门不出的这半个月,外界发生了什么?是谁在幕后指使?目的仅仅是坏她修行,还是要她的命?
沈清挽擦去血迹,转身走回静室。
她需要时间疗伤,也需要理清思绪。但在此之前——
她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些许疑惑:“清挽?”
是她师尊,凌月真君。
“师尊。”沈清挽开口,声音平静,“方才执法堂三位弟子擅闯挽月小筑,欲坏我修行。我已斩一人,余二人放归。”
玉符那头沉默片刻。
“伤势如何。”凌月真君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经脉受损,冰魄真晶几近崩散。”沈清挽如实道,“需闭关三月静养。宗门大比……弟子恐无法参加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凌月真君的声音传来,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冰封般的杀意:
“此事为师会处理。你安心养伤。天墟秘境的名额,为师为你留着。”
顿了顿,又道:“挽月小筑的禁制,我会亲自加固。闭关期间,除非我亲至,任何人不得入内。”
“谢师尊。”沈清挽低声道。
玉符光芒熄灭。
她握着尚有余温的玉符,在蒲团上缓缓坐下。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夜幕降临,星辰渐起。
风雪更大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沈清挽彻底与外界隔绝。
凌月真君亲自在挽月小筑外布下三重禁制,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休想无声无息闯入。每日的食盒和丹药由一只冰鸾鸟送达,穿过禁制,放在院中石桌上。
沈清挽的伤势比预想的更重。
冰魄真晶几乎彻底崩散,丹田内金丹表面布满裂痕,灵力运转滞涩。她不得不散功重修,将金丹中残存的灵力一丝丝抽出,重新淬炼、凝练,再缓缓注入。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好在凌月真君送来的丹药皆是上品,其中更有三枚“冰心归元丹”,是六品灵丹,对冰系修士疗伤有奇效。沈清挽每日服丹调息,辅以《太阴寒玉诀》中记载的“寒玉锻魂法”,一点点修补受损的经脉和金丹。
日子在枯燥的修炼中流逝。
窗外寒玉梅花开花谢,树梢的霜结了又化。云海翻涌,日月交替,星辰明灭。
沈清挽心如止水。
前世今生,她早已习惯孤独。一个人熬夜改方案,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公寓,一个人在医院等检查结果。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
没什么不同。
只是偶尔,在调息的间隙,她会想起那日斩出的一剑。
那一剑,叫“雪落无痕”。
是《太阴寒玉诀》附带的剑法“寒霜七式”中的第四式。讲究“剑出无影,杀敌无声”,练到极致,剑气细如发丝,斩过不留痕。
她当时情急之下施展,其实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但那一剑的轨迹、灵力运转的方式、剑意与心念的契合……在她闭关的这些日子,反复在脑海中回放,渐渐有了新的感悟。
剑,不止是剑。
冰,不止是冰。
她想起凌烨真君说的“镜中有灵,可映人心,可照虚实”,又想起自己那日镜中窥见的、前世都市的幻影。
虚实,真幻,刚柔,生死。
大道三千,皆在一念间。
这一日,沈清挽正在静室中打坐。
丹田内,那枚冰晶金丹的裂痕已修补大半,重新开始缓缓旋转。丹体深处,一点新的、更凝实的冰魄真晶正在成型,只有芝麻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更精纯的寒气。
忽然,她心有所感,睁开眼。
院外禁制传来波动,不是攻击,而是某种温和的、请求进入的讯号。
沈清挽起身,走出静室。
院门自开,一道身影踏着风雪而来。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眉目如剑,眸色深黑,看人时像淬了冰的寒潭,不起波澜。周身剑气内敛,却仍能感觉到那股锋锐无匹的、仿佛能斩开天地的剑意。
谢无妄。
璇玑仙宗大师兄,天生剑骨,变异雷灵根,二十五岁结婴,如今元婴中期,同代弟子中无人可敌。也是原主痴恋数年、求而不得的心魔。
沈清挽看着他走近,神色平静。
“谢师兄。”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谢无妄在院中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伤好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劳师兄挂心,已无大碍。”沈清挽道。
谢无妄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过来。
“师尊让我送来的。九转还玉丹,对你的伤势有益。”
沈清挽看着那玉盒。九转还玉丹,七品灵丹,有修补根基、稳固神魂之效,放在外界足以引起金丹修士拼命争夺。凌月真君对她,确实倾尽所能。
她接过玉盒:“多谢师尊,有劳师兄。”
谢无妄没说话,只看着她。那目光很深,像在审视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看着。
沈清挽任他看,神色不变。
许久,谢无妄忽然道:“那一剑,不错。”
沈清挽抬眸。
“雪落无痕,你已得三分真意。”谢无妄语气平淡,“但剑意不够凝练,杀气太重,失了‘无痕’之本意。”
沈清挽沉默片刻,道:“请师兄指教。”
谢无妄抬手,并指如剑,在空中虚虚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但沈清挽瞳孔骤缩。
她“看”见,一道极细、极淡、几乎透明的剑意,自谢无妄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剑意过处,空中飘落的雪花微微一滞,然后继续落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瞬——
“嗤。”
轻响。院中那株寒玉梅,一根离得最近的枝桠,无声无息断开,切口光滑如镜。断枝落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直到断枝落地,剑意带起的微风才拂过沈清挽脸颊,吹起她一缕发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明白了?”谢无妄收回手。
“剑出无我,意在剑先。”沈清挽低声道,“师兄的剑意,已臻化境。”
谢无妄不置可否,只道:“你心有滞碍,剑意便不纯。斩人容易,斩己难。”
说完,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玄衣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即将消失在禁制外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宗门大比,我会去看。”
声音消散在风里。
沈清挽站在原地,看着那根断枝,许久未动。
剑出无我,意在剑先。
斩人容易,斩己难。
她忽然想起,原剧情里,谢无妄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那是在宗门大比擂台上,她设计暗算苏晚晴被发现,身败名裂,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漫天风雪中,她跪在雪地里,仰头看着高台上那个玄衣墨发的背影,哭着问为什么。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砸在她心上:
“道心不纯,剑意自污。沈清挽,你今日之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沈清挽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掌心玉盒冰凉,寒意透过皮肤,渗进心底。
她握紧玉盒,转身走回静室。
窗外风雪更急。
但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又一个月过去。
沈清挽的伤势彻底痊愈,修为甚至更进一层。金丹表面的裂痕尽数消失,丹体更加凝实剔透,丹纹从三道增至五道。丹体深处,冰魄真晶已长到黄豆大小,静静悬浮,散发着凛冽寒气。
她出关了。
推开静室门的瞬间,天光涌进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院中积雪已深,那株寒玉梅却开得正好。冰晶凝成的花瓣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美得不似人间。
云枝正在扫雪,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师姐,您出关了!”
沈清挽微微颔首,走到院中。
三个月闭关,恍如隔世。但身体里充盈的灵力、更加敏锐的神识,都在提醒她,这三个月没有白费。
“我闭关这些日子,宗内可有事发生?”她问。
云枝放下扫帚,恭敬道:“有。第一,宗门大比已于半月前结束。金丹期前十已决出,苏晚晴师姐位列第七,获得秘境名额。师姐您的名额,凌月真君已为您保留。”
沈清挽眸光微动。
苏晚晴,第七。在原剧情里,她应该是第十。看来自己这只蝴蝶,已经引起了变化。
“第二,”云枝继续道,“执法堂赵元武师兄——就是那日带头闯院的——的师尊,赤炎真人,上月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被掌教真人亲手镇杀。赤炎峰一脉弟子尽数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沈清挽眉梢微挑。
赤炎真人,元婴中期,执法堂三位副堂主之一。原来那日的幕后之人是他。但……修炼魔功?残害同门?
恐怕是师尊的手笔。找个由头清理门户,顺便敲打背后之人。
“第三,”云枝压低声音,“天墟秘境三日后开启。掌教真人传令,所有获得名额的弟子,明日辰时在问道广场集合,由凌烨真君带队前往。”
沈清挽点头。
天墟秘境,终于要来了。
“还有一事……”云枝犹豫了一下,才道,“陆尘师弟,半月前成功筑基,被灵药峰一位金丹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他托人送来这个,说是感谢师姐当日赠丹之恩。”
说着,递过来一只小小的储物袋。
沈清挽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是几株品相不错的冰系灵草,还有一枚玉简。玉简中只刻了两个字:
“谢谢。”
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沈清挽收起储物袋,没说什么。
“准备一下,明日出发。”她转身走回静室,“我要去一趟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璇玑峰山腰,是一座九层高的巨型塔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沈清挽御剑而至,落在阁前广场。
今日的藏经阁格外热闹。三日后的秘境开启,不少弟子都来此寻找功法、术法,或查阅秘境相关典籍。沈清挽的出现引起一阵骚动,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是沈师姐!她出关了?”
“听说她三个月前被执法堂的人暗算,身受重伤,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何止好了,你看她周身灵力,比之前更凝实了!恐怕修为还有精进!”
“啧啧,不愧是霜月峰亲传。不过她杀了执法堂弟子,居然没事?”
“嘘!小声点!赤炎真人都被掌教镇杀了,这事肯定不简单……”
沈清挽无视那些议论,径直走入藏经阁。
一层大殿空旷,排列着数十排书架,玉简、典籍堆积如山。数十名弟子正在翻阅,见她进来,纷纷让开道路。
她直接上到三层。
三层存放的是关于各地秘境、遗迹的记载。她找到“天墟秘境”相关的区域,开始翻阅。
天墟秘境,百年开启一次,位于北境极寒之地。秘境中有上古宗门“天墟宗”遗迹,据说该宗门以阵道、丹道闻名,门中有化神修士坐镇,却在万年前一夜之间神秘消失,只留下这片秘境。
秘境中有诸多机缘:上古功法、失传丹方、珍稀灵药、法器法宝。但也有无数危险:空间裂缝、上古禁制、守护妖兽、甚至……其他宗门的修士。
每次秘境开启,都是一场血腥争夺。陨落其中的弟子,往往超过三成。
沈清挽翻阅着历代弟子留下的手札,眉头微蹙。
天墟秘境内部环境极其复杂,分外围、内围、核心三层。外围多是低阶妖兽和灵草,危险不大;内围开始出现上古禁制和空间裂缝,需格外小心;核心区域则是天墟宗遗迹所在,机缘最多,也最危险。
而按照原剧情,她会在内围某处,为抢夺一株“九转还魂草”,误触上古禁制,导致灵根受损。那处禁制……
她指尖在一卷兽皮地图上划过,停在内围东北角的一处山谷。
“幽寂谷。”她低声念出地图上的标注。
就是这里了。
但问题是,原剧情里,她是跟踪苏晚晴进入幽寂谷的。苏晚晴似乎知道那里有九转还魂草,故意引她入局。
这一次,她不会再去。
但那株九转还魂草……沈清挽眸光微沉。
九转还魂草,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主药。而九转还魂丹,是修复神魂、治疗道伤的圣药。原剧情里,苏晚晴得到这株灵草,后来献给一位丹道大能,换来对方一个人情,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沈清挽不需要它来救命,但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提前截胡。
只是,幽寂谷危险重重,她一个人去,风险太大。而且苏晚晴既然知道那里有九转还魂草,必定有所准备,说不定早已布下陷阱。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的距离、节奏都完全一致,显示出主人极佳的控制力。
沈清挽回头。
谢无妄站在三步外,正看着她手中的兽皮地图。玄衣墨发,眉目冷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幽寂谷。”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三层回荡,“你要去这里?”
沈清挽收起地图:“只是看看。”
谢无妄看着她,深黑的眸子像寒潭,映不出情绪。
“那里有一道上古‘幻灭禁’。”他忽然道,“元婴以下,触之即死。三百年前,本宗一位元婴长老误入其中,神魂俱灭。”
沈清挽指尖微紧。
幻灭禁。原剧情里,她中的就是这道禁制。但谢无妄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谢师兄去过?”她问。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云海,“三年前,秘境试炼,我去过核心区。路过幽寂谷,感应到禁制波动。”
三年前?沈清挽一怔。天墟秘境不是百年开启一次吗?
“秘境每隔百年全面开启一次,但平时也有小规模裂缝出现,可容少量修士进入。”谢无妄似乎看出她的疑惑,难得解释了一句,“那次是宗门任务,我与两位师弟同行。”
他顿了顿,又道:“幽寂谷的幻灭禁,核心是一面‘幻灭镜’。镜中自成幻界,可映出人心最恐惧之物。若道心不坚,会被困死其中。”
沈清挽沉默。
道心不坚。原剧情里的她,道心何止不坚,根本是扭曲破碎。所以才会在幻灭禁中看见最恐惧的画面——被所有人抛弃,修为尽废,凄惨死去——然后心神崩溃,被禁制反噬。
“如何破禁?”她问。
谢无妄回眸看她一眼:“斩了那面镜子。”
“……”
沈清挽一时无言。
谢无妄却不再多说,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明日辰时,问道广场。别迟到。”
玄衣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沈清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斩了那面镜子。
说得轻巧。那可是上古禁制的核心,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斩破。
但……或许,可以试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冰系灵力涌动,在掌心凝成一面小小的冰镜。镜面光滑,映出她清冷的眉眼。
镜中有灵,可映人心,可照虚实。
幻灭禁的核心是幻灭镜。那她的冰镜,能否看破幻灭镜的虚妄?
沈清挽散去灵力,冰镜化作寒气消失。
她转身,继续翻阅典籍。
窗外日影西斜,将藏经阁的影子拉得很长。云海被夕阳染成赤金色,远处传来悠远的钟鸣,是晚课开始的信号。
沈清挽合上最后一卷玉简,走出藏经阁。
天光正好,长风掠过广场,扬起她霜白的衣袂和墨黑的长发。冰璃剑在腰间轻颤,发出清越剑鸣。
她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北境极寒之地,是天墟秘境所在。
也是她,必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