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江渡》廿一白

2、相聚 我们的故事

　　明昭王朝二十三年，大旱，民饥，人相食。

　　“陛下，天下饥馑，臣闻边境有一擅长培育粮食种子的老者，他培育的粮种能使得粮食收成为平时的三倍有余。臣，肯求陛下允许臣化身布衣，组建商队前往边境寻找良种的下落，救百姓于水火。”魏岐之上奏。

　　“户部侍郎魏岐之魏大人！世上怎会有这般良种，若有，此人怎会不早早献于陛下，我看你这就是道听途说罢了。”沈阁老年事已高，脾气最为暴躁。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可以一探究竟，若真有这等人物，百姓的生计，便能重新拾起来。”太子殿下是所有皇子的表率，最为勤勉谦逊。

　　“太子殿下，你怎知不是某人张口胡来，将民生之饥馑寄于空穴来风！”沈阁老执笏板，愤言道。

　　“沈阁老你未免太强词夺理——”

　　“好了，魏岐之，你提的事。朕准了。允你召集一队人马，化身布衣，前往边境探寻粮种。”皇帝抬手，不怒自威。

　　“谢陛下，臣接旨。——” 魏岐之行礼。

　　“还有一事，臣听闻国子监祭司酒周延青，饱读诗书之余还善于医术，必有助于此行，望陛下应允。”魏岐之转头看向周延青，透出一缕微笑。

　　“周延青，你可愿意？”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夫生民之道，是为大者。臣，义不容辞。”周延青领命。

　　下朝后……

　　“祭酒留步，令尊太师大人近来可安好，太子殿下可是很担心令尊的身体。”魏岐之快步上前，拦住周延青。

　　周延青，字琅节，是明昭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子监祭酒，是当朝太师的独生儿子。太师腿脚不便，久卧病榻，皇帝便免了他上朝。

　　周延青是科举状元出身，生的是温润如玉，周正端庄，身姿挺拔，剑眉星目。

　　他的父亲太师并不期望他入朝为官，从小未曾为其请一日名师。可周延青自小便日复一日的读书，寒暑不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以天下之忧而忧，以万民之乐而乐。

　　“魏侍郎客气了，家父近来一切安好，腿脚不便仍是旧疾难愈，多谢侍郎关怀。也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告辞。”

　　周延青知道魏岐之是太子的人，父亲也与太子暗中交往，但自己，此生只做君王的臣子，百姓的官员。

　　“周祭酒——月末，江慕书院，我会来找你的。”魏岐之笑道，扬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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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我也要去！我还没有去过边境，太子殿下。大哥～你让我也去吧～我都想好了，我就化名李春风！春风得意马蹄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定会有万千少女——啊，非也非也，定会让那山川湖海开阔胸襟，一展胸中抱负！哥哥，不会有人认出我的，让我去吧～”

　　李祁恒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也是太子唯一的的嫡亲弟弟，已故皇后的小儿子。

　　至今仍养在深宫里，只因皇后生其时天降异象，后宫着了一场天火，钦天监说此子为“气之根源，运之转折。此生不宜出宫门。”因此李祁恒至今未曾出宫门一步。但是恰巧他天性顽劣，最喜爱看市井上流传的江湖话本，一心想要出去闯荡江湖，结交侠义朋友。

　　“胡闹，不可耍孩童脾气，你好好呆在宫里哪里都不许去！”太子紧皱眉头，严词训斥道。

　　“就知道肯定不让我去，这次我偏要去。我非去不可！”

　　李祁恒心想一计，我仿照太子哥哥笔迹写一封书信再盖上东宫大印，还愁魏之岐那个黑无常不带我去边境吗，哈哈哈我简直天赋异禀！聪明绝顶！哈哈哈哈！”

　　李祁恒装作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来到东宫，只说要借太子字画一看，蹑首蹑尾地仿了书信又偷了印章。

　　印章藏在书房后夹层里，李祁恒日日来书房习字，有一次恰巧习字时瞌睡，从椅子上跌落下去撞到了桌角，触发了打开那扇暗门的机关。

　　李祁恒再仿写信上盖上章。“哈哈，木已成舟！边境，小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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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末，江慕书院，打开了正门，迎接贵客的到来。

　　“来来来，把小爷我的宝贝都抬过来。”仆从一箱一箱的把李祁恒的家当搬进来，足足堆满了门口两边长廊。

　　“祭酒大人，在下李春风，有礼了！”

　　“祁恒殿下，你这是——？”

　　“哎呀琅节，我哥同意我和你们一起去边境了。”

　　“祁恒殿下，我们此去是为千千万万的流民、饥民找粮食种子的，没有言情逸致去游山玩水。”

　　“琅节，你也知道，我从小困于深宫，身为皇子受万民敬仰，却没有尽到一点为国为民的本分，这次，我是真的想和你们一起为百姓谋生计。”

　　“况且，你看这书信，这东宫章，错不了，哈哈哈哈，相信我吧，小爷我，雄姿英发，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博学多才，彬彬有礼，才貌双全，逸群之才，品貌非凡，才貌双绝，神采奕奕，惊才风逸……惊为天人……哈哈哈哈，放心吧，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李春风仰头大笑。

　　“好——好吧——”周延青接过书信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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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扬起一阵风，一身素色玄衣的女侠从屋顶瓦片上飞跃而来，发丝飞舞，如同一朵墨色幽莲绽放天地。

　　是寒宵。

　　“这位女侠，敢问阁下是——，怎会来我江慕书院——”

　　“她是寒宵，是我的，未婚妻——”

　　魏岐之人还未到，声音已经扬了起来，说着便从正门口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位美貌绝伦的女子。

　　这女子眉眼浓密，身材高挑匀称，目光炯炯，脸颊两边天然的淡淡粉红，宛如艳丽的牡丹，张扬美艳。

　　“未？未婚妻？”“魏大人何时有的未婚妻？”周延青和李祁恒被这一番场景弄的一头雾水。

　　“谁是你的未婚妻，无耻。”寒宵抱臂转过身去，并不想搭理魏岐之。

　　“玩笑，玩笑，这位是寒宵姑娘，是在下的远房——表妹——”魏岐之刻意朝着寒宵加重了“表妹”两个字的读音。“表妹！来投奔我的表妹。她会些拳脚功夫，我便想着带她与我们一起同行。”

　　“那这位姑娘又是？？”

　　“见过周大人，祁恒殿下，我是施则鸢，是芹燕的公主，带着我朝的无上敬意来明昭王朝拜见皇帝陛下。”

　　“我听闻魏大人要去往边境，正巧芹燕靠近边境交界，我略识得一些路，于是就向皇帝陛下陈情，和各位大人一道前往。”

　　“原来如此，在下周延青，字琅节。很高兴能与公主殿下、寒姑娘结伴同行。”

　　“李春风，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李春风，未来将会声名远扬、威震江湖的，李！春！风！有礼了各位。

　　“今晚大家先好生休息，明日我们便商议前往边境的路线。管家，带贵客们去各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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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朦胧，倒映在园子里的池面上，一轮一轮，池水随风掀起层层波澜。周延青爱鹤，在书院豢养了几只。白鹤静静地站立在池塘边，翅膀扑腾点点水花，月光摇曳，白鹤飞跃池中央，仿佛凌空月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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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悄然洒进每个人的窗户，还有，每个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