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莲·剑谱》 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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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是被他父母接走的。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衍舟派去长安寻人的弟子，便牵着一对满面风尘的夫妇，寻到了青玄宗后山的小院。夫妇俩一见到阿禾，便扑上前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又是磕头又是道谢，嘴里反复念着感激的话，说若是孩子没了，他们也活不下去了。
阿禾窝在娘亲怀里，还不忘扭头，拽着谢衍舟的衣袖，糯糯地喊了声“谢哥哥”，又对着弦砚挥了挥小手，脆生生道“弦砚姐姐再见”。孩子的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恐惧，只剩下孩童该有的软糯与依赖，临走时，还把弦砚编的野花花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说要永远留着。
谢衍舟站在院门口，看着一家三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晨雾还未散尽，沾在他墨色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他的脸色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可紧绷的下颌线，却悄悄松缓了几分。
弦砚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阿禾的平安归家，对谢衍舟而言，从来不止是救了一个寻常孩童，更是与童年那个被困在血灯里的自己，做了一场迟来的和解。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与遗憾，终究因为这个孩子的圆满，淡去了些许。
“他会好好的。”弦砚轻声开口，她的带着笃定，像往常一样，不用戳破他心底的隐秘，只说一句安稳的话。
谢衍舟侧过头看她，晨雾里，她的眉眼温软，额间那道浅淡的疤痕，衬得她愈发清灵。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又真实存在。
两人并肩回了内门，月度大比的筹备愈发紧凑，内门弟子们都在加紧修炼，宗门里随处可见挥剑练法的身影。弦砚也不曾懈怠，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是温习剑法，左臂的伤已然彻底痊愈，青鸾剑骨的灵力运转愈发顺畅，只是总觉得，剑法少了几分契合的章法，像是缺了一味关键的引药。
紫玉寻来的时候，弦砚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与她的灵力气息相融。
“弦砚，谢师兄！”紫玉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浅蓝色道袍的少年，身形略显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正是弦砚初入青玄宗时，茶馆遇到的少年。
王齐昭见到弦砚与谢衍舟，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谨：“谢师兄，弦砚师妹。”
弦砚笑着回礼，她对王齐昭印象极深，初上山时懵懂无措，全靠他耐心指引，才熟悉了宗门规矩与路径，一直记着这份情分。
“齐昭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啦？”
王齐昭轻轻笑了一下，看向紫玉，笑着开口：“是紫玉师妹寻我，我前些日子去玄云山采药，无意间发现后山深处，有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竹林，竹林尽头藏着一汪清池，池子里长着满池青莲，终年不败，灵气浓得化不开，看着像是有秘境的气息，想着叫上你们一同去瞧瞧，若是能寻到机缘，对月度大比也有好！。”
玄云山是青玄宗的支脉，山林茂密，多生灵草异兽，只是深处常有迷雾，极少有弟子前往，王齐昭常年采药，才误打误撞寻到了此处。
紫玉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咱们正好去碰碰机缘，弦砚，谢师兄，一起去呗？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弦砚心里微动，她总觉得，自己的剑法与“青莲”二字有着莫名的牵绊，昆月山时悟出的青莲·剑，便是借着青鸾剑骨与一丝青莲灵韵而成，如今听闻有青莲灵池，自然想去一探究竟。
她抬头看向谢衍舟，目光带着几分询问。
谢衍舟淡淡扫过王齐昭，又看向弦砚眼中的期许，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去。”
他本不喜无谓的探险，可只要是弦砚想去的地方，他便不会拒绝。更何况，玄云山深处灵气异动，暗藏秘境，未必没有凶险，他若不在，放心不下。
四人一拍即合，稍作准备，便一同朝着玄云山出发。
玄云山距离青玄宗主殿不远，却愈往深处走，林木愈加密郁，翠竹参天，竹叶婆娑，风一吹，便响起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冽与浓郁的灵气，比主殿的灵雾还要纯粹。
越往里走，迷雾越重，视线渐渐模糊，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若是寻常弟子，怕是早已迷失方向，好在王齐昭熟路，手持引路符，带着三人绕开迷雾与险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开。
一片广袤的竹林，豁然出现在眼前。竹子并非寻常的青竹，而是泛着淡淡的莹白，竹身光滑，竹叶如翠玉，林间没有半分杂草，干净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碎成点点金光，落在地上，美得如梦似幻。竹林的尽头，一汪清池静静卧着，便是王齐昭口中的青莲池。池子不大，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莹白的灵玉，水面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青莲，花瓣是淡青色的，花蕊泛着金光，每一朵都开得饱满娇艳，终年不败的模样，灵气从池水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在半空凝成淡淡的灵雾，萦绕在青莲四周，仙气缭绕。
“好浓的灵气！”紫玉惊叹出声，满眼惊喜，“这池子太神奇了，这些青莲，绝非凡物！”王齐昭也点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看呆了，你们看，池中心的那朵青莲，最大最艳，灵气也是最浓的，方才我靠近时，池面泛起灵光，显露出了秘境入口，应该就在池中心。”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青莲池正中央，一朵丈许高的青莲傲然挺立，花瓣层层叠叠，金光流转，花蕊处，有一道淡青色的光门，隐隐约约，正是秘境入口，光门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青莲灵韵，与弦砚身上的青鸾灵力，竟隐隐产生了共鸣。
弦砚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烫，体内的青鸾剑骨，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一股熟悉的青莲气息，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与昆月山时悟出的青莲·剑，产生了强烈的呼应。
她看着池中心的光门，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里，有她一直在找的东西。谢衍舟察觉到她的异样，侧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又看向那朵主莲，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探究，随即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半步之遥，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紧跟我，秘境之中，未知凶险，莫要乱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偏执的护佑，仿佛只要秘境里有半分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不容许她受一丝一毫的损伤。弦砚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藏着她熟悉的冷意，却也藏着毫不掩饰的在意，她笑了笑，轻轻点头，：“知道了，会跟着你的。”
四人不再耽搁，王齐昭率先祭出灵力，踏着青莲叶，朝着池中心的光门走去，紫玉紧随其后，谢衍舟牵着弦砚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她稳稳地落在莲叶上，莲叶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却没有半分摇晃，反而溢出丝丝灵气，滋养着两人的经脉。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气包裹住四人，眼前景象骤变，再睁眼时，已然身处秘境之中。
秘境之内，并非想象中的险峻之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莲海。
脚下是莹白的灵玉地面，四周全是盛放的青莲，比池外的更加硕大，灵气更加浓郁，半空之中，漂浮着无数青色的剑影，与弦砚使出的青莲·剑，一模一样，剑影盘旋，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秘境中央，立着一座青色的石坛，石坛之上，悬浮着一卷泛着青光的古籍，封面无字，却萦绕着浓烈的青莲灵韵，与弦砚体内的气息，呼应得愈发强烈。
“这秘境里，竟然全是青莲！”紫玉惊叹，伸手触碰身旁的青莲，花瓣柔软，灵气沁入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王齐昭也满脸诧异：“我从未见过这般秘境，没有妖兽，没有机关，只有青莲，倒是奇怪。”
话音刚落，秘境之中，突然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不分男女，不辨古今，缓缓回荡在青莲海中：“青莲秘境，择主而居，唯有心正、意诚、灵契相合者，可得青莲传承，闯三关试炼，失败者，逐出秘境，永不再入。”
声音落下，半空之中的青色剑影，骤然停止盘旋，随即化作四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四人分别袭去，速度极快，带着磅礴的青莲灵力，第一关试炼，就此开始。
“小心！”
谢衍舟瞬间将弦砚拉到身后，周身金色灵力暴涨，长剑出鞘，挥出一道密集的剑影，将袭向弦砚的剑气尽数挡下，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剑气四散，落在青莲上，却丝毫没有损伤花瓣。
他的动作极快，眼神冷冽，周身的戾气隐隐浮现，带着一丝偏执的狠绝，但凡有一丝剑气靠近弦砚，他都会以更强的灵力回击，不惜灵力消耗，也要将危险隔绝在三尺之外。
他可以自己涉险，却绝不允许弦砚有半分损伤，这份执念，藏在他冷硬的外表下，在秘境的试炼中，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弦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又带着一丝心疼。
她知道，他总是这样，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用冷漠与强势，护住身边的人，哪怕消耗自身灵力，也在所不惜，但总之自己也不能依赖他吧？
“谢衍舟，我可以自己应对的，你不用太护着我。”弦砚试探性的开口，抬手运转青鸾灵力，青色的灵光笼罩周身，指尖凝聚起青莲剑影，主动迎向一道袭来的剑气。
她的青莲·剑，灵动飘逸，与秘境中的青莲剑气同根同源，碰撞之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融相生，剑气瞬间被化解，化作丝丝灵气，涌入她的体内。
谢衍舟转头看她，见她应对自如，眼底的偏执与冷意，稍稍褪去几分，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不再独自包揽所有，一边应对自己的剑气，一边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只要她有半分危险，便会立刻出手。
紫玉与王齐昭也各自施展功法，应对袭来的剑气，紫玉性子爽朗，剑法刚猛，王齐昭修为扎实，招式沉稳，两人配合默契，倒也轻松应对。
第一关，便是考验弟子的身法与灵力契合度，四人皆是内门佼佼者，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将所有剑气化解，第一关，顺利通过。
半空之中的空灵声音再次响起：“第一关，身法灵契，通过。第二关，心性试炼，守心明性，勿生贪念，勿起恶念。”
声音落下，四周的青莲，骤然发生变化。
花瓣渐渐褪去颜色，变得灰暗，浓郁的灵气，瞬间转化为阴森的煞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浮现出每个人心底最恐惧、最贪恋的幻象。
弦砚眼前，先是出现了昆月山的场景，帝云笼的妖力席卷而来，谢衍舟浑身是血，挡在她身前，濒临险境，紧接着，又出现了谢府后院的寺庙，猩红的血灯，哭泣的孩童，谢衍舟被困在其中，满身伤痕，绝望无助。
她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救谢衍舟，可理智却在提醒她，这是幻象，是心魔试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青鸾灵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心中默念：一切皆是虚妄，守心明性，不为幻象所迷。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然恢复清明，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四周的青莲，重新恢复了淡青色，灵气萦绕，第二关的心性试炼，她顺利通过。
她转头看向谢衍舟，心头猛地一揪。
谢衍舟站在原地，周身灵力紊乱，脸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惧、恨意与绝望，显然，他陷入了最深的心魔幻象之中。
他眼前的，定然是谢府的寺庙，是那数百盏猩红的血灯，是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过往。
他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周身的戾气越来越浓，甚至隐隐有失控的迹象，那份深入骨髓的创伤，在幻象的刺激下，再次被撕开。
“谢衍舟！”弦砚察觉，快步跑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刺骨，抖得厉害，“别怕，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带着坚定的力量，一遍遍地轻声安抚，像一缕暖阳，照进他被心魔笼罩的心底。
谢衍舟缓缓转头，看向她，眸子里的幻象渐渐散去，看着她担忧的眉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心底的恐惧与恨意，也被她的温柔驱散。他守心明性，挣脱了心魔幻象，第二关，顺利通过。
只是经过这一番试炼，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伸手，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紧，低声道：“我没事。”
短短三个字，却带着一丝依赖，藏着他不愿言说的脆弱。
紫玉与王齐昭也相继挣脱幻象，通过了第二关，两人皆是面色发白，显然在心性试炼中，也经受了不小的考验。
空灵声音第三次响起：“第二关，心性试炼，通过。第三关，血脉契合，唯有与青莲血脉相融者，可得传承，其余人，静待即可。”
话音落下，四周的青莲，纷纷飘落花瓣，化作一道青色的光阵，将弦砚笼罩其中，其余三人，则被光阵隔绝在外，只能静静看着。
无数青莲花瓣，围绕着弦砚盘旋，融入她的体内，青鸾剑骨的灵力，瞬间爆发出来，与青莲灵力完美相融，弦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经脉被灵气拓宽，修为隐隐有了提升的迹象。
她闭上眼，静心感受着这份血脉共鸣，心中没有贪念，没有私欲，只有对剑道的赤诚，对守护他人的初心。
池中心的主莲，缓缓飘落，落在她的掌心，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她的眉心，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正是那卷悬浮在石坛上的古籍——青莲·剑谱。
剑谱内容，与她的青鸾剑骨完美契合，从基础剑法，到高阶剑招，从灵力运转，到剑意感悟，一应俱全，正是她苦苦寻觅的剑法章法，与她之前悟出的青莲·剑，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青莲血脉，契合圆满，传承归主。”
空灵声音落下，光阵消散，悬浮在石坛上的古籍，缓缓飞入弦砚怀中，剑谱封面，渐渐浮现出“青莲·剑谱”四个青色大字，灵光流转，灵气逼人。
弦砚握着剑谱，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体内的修为，在青莲灵力的滋养下，一路飙升，从原本的筑基中期，直接突破到筑基后期，更是隐隐触碰到筑基巅峰的门槛，连升好几重，灵力变得愈发醇厚、强大。
紫玉与王齐昭满脸惊喜，纷纷上前道贺：“弦砚，你太厉害了！竟然得到了青莲传承，还有这剑谱，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恭喜弦砚师妹，这剑谱与你极为契合，日后修为定然突飞猛进，月度大比定然能拔得头筹！”
弦砚笑着道谢，心里满是欢喜，转头看向谢衍舟，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
谢衍舟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满满的欣慰与温柔，他缓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怀中的剑谱，又看她眼底的光芒，薄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很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藏着最真挚的祝福，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因为这份机缘，属于她。
秘境传承已得，四人不再逗留，顺着原路，退出了青莲秘境，回到玄云山的竹林中。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竹林被染成淡淡的金红色，青莲池依旧灵气缭绕，四人相视一笑，结伴返回青玄宗。
一路之上，紫玉与王齐昭还在兴奋地议论着秘境中的机缘，弦砚抱着青莲·剑谱，心里满是踏实，谢衍舟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侧眸看她，目光温柔，一路无言，却格外安心。
回到宗门，紫玉与王齐昭各自离去，弦砚与谢衍舟也分开，她抱着剑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住处，潜心研习。
弦砚的住处，位于青玄宗内门的僻静处，小院不大，却种着两株极为特别的花木，一株是山茶花，一株是雪梅，皆是用灵力精心养护，不分四季，终年绽放，山茶花艳红如火，雪梅洁白如玉，花枝交错，树影斑驳，在月光下，美得别有一番韵味。
院中还有一支青鸾簪，插在窗边的玉瓶中，是她初入宗门时，长老赠予的信物，与青鸾剑骨同源，日夜散发着淡淡的青鸾灵气。
夜色渐深，月光洒遍小院，弦砚坐在院中石凳上，借着月光，翻开青莲·剑谱，潜心研习。
剑谱上的剑法，灵动飘逸，与她的青鸾灵力完美契合，她按照剑谱所记载的功法，运转灵力，指尖凝聚出青莲剑影，在院中轻轻挥舞，剑影灵动，带着青莲清香，与山茶花、雪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格外清雅。
她沉浸在剑法的研习中，丝毫没有察觉，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没有进屋，也没有出声打扰，就静静站在山茶花与雪梅交错的树影下，墨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拂起，月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他看着院中舞剑的少女，身姿轻盈，剑影灵动，青色的灵光萦绕在她周身，与院中的花木相融，美得像一幅画。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了许久，目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占有，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弦砚舞完一套剑法，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灵力运转愈发顺畅，修为又稳固了几分，这才察觉到院中的气息。
她转头，看向树影下的谢衍舟，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谢衍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惊讶，反倒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昵，就像早已习惯了他的默默陪伴。
谢衍舟缓步从树影下走出，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看向她怀中的剑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刚来，见你练得认真，便没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周身流转的灵力，墨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赞许：“剑谱与你很契合，修为提升得很快。”
弦砚抱着剑谱，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嗯，这剑谱太适合我了，之前总觉得剑法少了些章法，现在总算补齐了，以后我也能更厉害一些，不会再拖后腿了，也能让自己变强。”她说话时，唇角微微上扬。
谢衍舟看着她，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花瓣，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她的肌肤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你从不是拖累。”他开口，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不必刻意变强，我会护着你，就当人之常情了。”他的话，直白又偏执，带着他独有的温柔，不像旁人那般甜言蜜语，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
弦砚盯着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剑谱，：“可我也想护着你啊，你之前护我那么多次，我也想变得厉害一点，在你需要的时候，能站在你身边，帮到你，不至于让你那么累。”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带着最纯粹的心意。
她知道他的过往，知道他的伤痛，知道他习惯了独自承受，所以她想变强，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修为，只是想在他被过往困住时，能给他一份力量；在他面对谢府的凶险时，能与他并肩而立，不再让他独自面对所有。
谢衍舟看着她，听着她坚定的话语，眸子中泛起层层涟漪。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怕他的冷漠，敬他的修为，或是贪图他的身份，只有她，想着护着他，想着与他并肩，想着分担他的苦痛与凶险。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好。”
那就一起变强，一起面对所有凶险，一起，走往后的每一段路。
晚风拂过，山茶花与雪梅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月光温柔，树影斑驳，院中一片静谧，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弦砚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定会好好研习青莲·剑谱，尽快提升修为，早日能与他并肩而立，共赴往后风雨。
谢衍舟看着她的笑颜，眼底的冷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偏执的珍视。
青莲剑谱在手，她的前路，一片光明，而他的前路，因为有她，也终于有了光。
月度大比将至，谢府的恩怨还未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莲·剑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