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一生》毛毛虫背上的蚂蚁

2、生活 这里的

　　这里的地主姓马，当晚就带着一家三口去看了房，“这家人早些年全死完了，别嫌晦气，收拾收拾还能住呢。”孟清波应了下来，谢过地主。“哎，对了，你家娃这么瘦，断奶的早吧，改天来我家拿点米糊吧。”说罢马地主跨门而出。
　　“清波，房里的门槛太高了吧，改天修一修，不然啊顺进不来。”
　　“好”孟清波把孩子放在了床上，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带。还好上一户人家留了一套被褥，有一些泛黄，有总比没有强更何况住在这里和条件相比真是好多了。想必这也是个富农家。
　　次日早晨，孟清波早早出门去，马地主来访“忘了问你家姓啥，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你娃送来我家，不然你丈夫怎么干的了这么多活，不瞒你说，家里当家的是我媳妇，不过肚子一直没动静，她可稀罕娃娃嘞。”
　　刀平一脸感激“我丈夫姓孟，我不随夫姓，姓刀，娃娃叫福顺，听话的很，外人抱从来不哭。”
　　“那就好啊”地主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是孟清波匆忙的跑回家，“太好了，鬼子没过桥，当兵的来了，把桥拆了！”马地主跑过来拍了拍孟清波的肩膀“看吧我就说，不过清波以你这身板咋不去当兵呀。”
　　“我走了，她们娘俩咋办呀，不过等福顺长大，福顺去，那可太气派了。”“到时候仗都打完了吧。”大家笑作一团，心里洋溢着战胜的喜悦。
　　……
　　中午，马地主带一家三口去看了承包的地，并接走了福顺。
　　刀平裹着小脚，举着大锄头，那样子赢得过路人连连发笑，刀平却毫不在意，心中重燃起了生活下去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福顺也一天天长大。鬼子被赶跑了，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但那一天，夫妻俩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大早上马地主家就围满了人，“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敢私藏，等着人头落地！”从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了地主之说，家里面被分了好大一块地。马家大院空荡荡，回荡着妇人的啼哭声。田里比原来多了两个身影。
　　没过几个月，村里就开始了征兵，要去往朝鲜抗战。孟清波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当兵。自古忠孝两难。孟清波在床榻上，夜夜辗转反侧，刀平看出了他的犹豫，“去吧。教了你那么多诗，要胸怀大义，我的丈夫可不能这么狭隘啊！”
　　这一去就是三年，是死是活不知，刀平日日担忧，福顺也总是趴在妈妈肩头问“啊爸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天福顺再次问出这个问题，隔壁张大婶笑脸盈盈跑过来“清波！到村口了！”福顺一听到爸爸的名字，光着小脚跑出去，刀平急匆匆去追。
　　还没追到，福顺就被抱起，泪水夺眶而出，来不及寒暄，一家三口紧紧相拥，阳光下，勋章发出耀眼光芒。泪水打湿眼眶，刀平眼前模糊不清，不知是梦是真，清波鼻梁被拉了一刀，留下一个短疤。村里人都来到了家门口，送来各式各样的粮食“清波这下成村里名人了，为村争光啊！”福顺趴在爸爸身上，不愿意下来，刀平从侧面望着丈夫，身形比三年前瘦削，心中五味杂陈。
　　送走了村里人，福顺睡下，“换换衣裳吧。”刀平说道，孟清波脱下上衣，忘了遮掩身后的千疮百孔，脸上挂着笑“辛苦你了，也辛苦福顺，自己娘烧饭这么难吃，还硬生生吃了这么久。”刀平没应他的话，从身后抱住了孟清波，温热泪水打在他的后背，他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遮掩。“没关系的，我这不回来了吗，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