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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血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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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天源大桥 4月5日 19:52
风从江面刮过来,把探照灯吹得晃了晃。光影摇曳中,第四具尸体在第四个桥墩下轻轻晃动,像一只被线吊着的木偶。
齐灵站在警戒线外面,手机还贴在耳边,但什么都听不到了。
白枫竹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最深的那个角落。
“妈妈叫沈若棠。”
她挂了电话。手指在发抖,但她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江风的腥味灌进肺里,冷的,像刀片。
“齐灵?”周建国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她把手机收起来,“死者呢?”
“在那边。林深在做初步检查。”
齐灵走过去。林深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正在看死者的手。孙萍的手和前面几个一样——摊开,手心朝上。手心里写着一个字,蓝色的墨水,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来。
“全”。
“和前几个一样。”林深站起来,“勒死,悬挂,手心写字。死亡时间推定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齐灵看着孙萍的脸。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比陈敏深一些,头发里有几根白发。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点……释然?像是在死之前,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她住处的搜查结果呢?”齐灵问。
周建国递过来一个平板:“技术员刚发过来的。在她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件深色外套,和天源大桥监控里的人影穿的衣服一致。外套口袋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找到了,但晚了’。”
齐灵接过平板,翻了翻照片。孙萍的住处很整洁,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和赵妍、张伟的住处完全不一样。那两个人的住处乱得像垃圾场,孙萍的却像是有人在刻意整理。
“还有一个发现。”周建国说,“在她的床底下,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周建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齐灵接过来。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根玻璃搅拌棒,和从张伟伤口里取出来的那根一模一样。第二张照片里是一个笔记本,打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字。第三张照片里是一张旧报纸,头版标题是:《北弦路化工厂事故频发,工人安全谁来保障?》
齐灵盯着那张旧报纸,心跳加速。
报纸的日期:28年3月15日。十五年前的。作者署名:沈若棠。
她母亲写的。
“笔记本里写了什么?”齐灵的声音有些哑。
周建国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大部分是记录。记录化工厂的事故、工人的名字、还有一些……她看到的东西。她说化工厂的仓库里住着一个小孩,很瘦,身上有伤。她想帮他,但不敢。”
齐灵的手指慢慢收紧。
孙萍看到了刘阳。
她看到了,但不敢帮。
就像赵妍说的——她们三个护士,轮流去照顾刘阳,给他带吃的、穿的。但她们没有报警,没有举报,什么都没有做。
她们看到了,但保持了沉默。
然后刘阳死了。
她们沉默了十五年。
现在,有人在用死亡,逼她们开口。
“周哥,”齐灵把照片还给周建国,“孙萍的家人呢?”
“查过了。没有结婚,没有子女。父母已经去世了。只有一个哥哥,但在外省,很多年没联系了。”
“同事呢?朋友呢?”
“在精神病院工作的时候,和陈敏、赵妍关系最好。调到中心医院之后,基本没有社交。”
齐灵沉默了几秒。
三个护士。陈敏、赵妍、孙萍。她们一起在卫生院工作,一起照顾刘阳,一起保持沉默。然后一起被调到精神病院,一起保守了十五年的秘密。
现在,陈敏死了,孙萍死了,赵妍失踪了。
有人在清理知情者。
“林法医,”齐灵转身,“孙萍的手心里,除了‘全’字,还有别的痕迹吗?”
林深又看了一眼孙萍的手,然后摇头:“没有。很干净。”
“和前面几个一样?”
“陈敏的手心里有‘我们’两个字,孙萍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全’字。”林深顿了顿,“如果把这两个字连起来——”
“我们全。”齐灵接过话,“三个字。三个人。陈敏、孙萍——还差一个。”
“赵妍。”林深说。
齐灵点头。
“我们全”——如果这是凶手想说的话,那这句话应该是完整的。三个字,三个人。陈敏写了“我”和“们”,孙萍写了“全”——那赵妍的手心里,应该写什么?即便在上次废墟游乐场见面,手心中写了“们”,可是看目前情况,更像是个障眼法…
“们”已经写了。“全”也写了。
赵妍的手心里,应该写什么?
齐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张伟死的时候,用手势比划了2、3、4、5。缺了1。
陈敏手心写“我们”。孙萍手心写“全”。
“我们全”——三个字,三个人。
但前面还有张伟和刘强。
刘强什么都没留下。张伟留下了手势。
手势是2、3、4、5——缺1。
如果把“我们全”和“2、3、4、5”拼在一起——
1是谁?
“周哥,”齐灵转身,“刘强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查了一些。”周建国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刘强,三十五岁,M市人。无业,有吸毒史。十五年前在北弦路化工厂工作,化工厂倒闭之后就失业了。之后一直在打零工,三年前开始吸毒。”
“他和刘阳是什么关系?”
“表面上是叔侄关系。但我们查了户籍档案——刘强和刘阳没有血缘关系。刘阳不是他的侄子。”
齐灵的手慢慢收紧。
不是侄子。
那刘强为什么要说刘阳是他的侄子?
为了保护刘阳?还是为了控制他?
“还有,”周建国继续说,“我们查了刘强的银行账户。过去三个月,他的账户里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
“多少?”
“五千块。固定每月十五号到账。”
齐灵的眼睛眯起来:“谁转的?”
“查不到。转账账户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是海外。”
三个月。每月五千块。
谁在给刘强打钱?
为什么要给他打钱?
“张伟的账户呢?”齐灵问。
“张伟的账户也查了。同样的情况——过去三个月,每月十五号,五千块。”
齐灵的心跳加速。
刘强和张伟。两个化工厂工人。过去三个月,每个月都收到一笔钱。
谁在给他们钱?
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齐灵,”林深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来看这个。”
齐灵走过去。林深蹲在孙萍的尸体旁边,手电筒照着死者的颈部。
“怎么了?”
“勒痕。”林深说,“你看这个勒痕的宽度和深度——和前三个死者一模一样。是同一种凶器,同一种手法。”
“那有什么问题?”
林深抬起头,看着她:“问题是——孙萍的勒痕下面,还有一道勒痕。”
齐灵蹲下来,顺着林深的手电筒光看过去。
孙萍的颈部,有一条很深的勒痕——那是这次死亡留下的。但在这条勒痕下面,还有一条更浅的、已经消退的痕迹。
旧伤。
孙萍之前被人勒过。
“什么时候的伤?”齐灵问。
“大概一到两周前。”林深说,“不严重,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留下痕迹。”
齐灵盯着那道旧勒痕,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到两周前,有人试图勒死孙萍,但没有成功。
然后,今天,有人成功了。
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第一次没杀她,第二次才杀?
如果是不同的人——
“林法医,孙萍最近有没有报过警?”
“查过了,没有。”
“有没有去过医院?看过医生?”
“也没有。”
齐灵站起来,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灯火。
孙萍被人勒过一次,但没有报警,没有就医,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是谁干的?
还是因为她不敢说?
“周哥,”齐灵转身,“赵妍找到了吗?”
周建国摇头:“还没有。全城都在搜,但没有任何线索。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齐灵沉默了几秒。
赵妍失踪了。孙萍死了。陈敏死了。张伟死了。刘强死了。
五个和化工厂有关的人,四个死了,一个失踪。
而凶手还在继续。
“齐灵,”周建国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们查了孙萍的通话记录。过去三个月,她频繁联系一个号码。”
“谁的?”
周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白枫竹的。”
齐灵的脑子一片空白。
孙萍。白枫竹。
频繁联系。
“多少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握紧了。
“过去三个月,一共通话四十七次。最长的一次,三十八分钟。”
四十七次。三个月。平均每两天一次。
齐灵闭上眼睛。
白枫竹认识孙萍。
他认识第三个人。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
“齐灵,”周建国的声音更低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天早上,白枫竹收到的那个包裹——我们查了服务台的监控。虽然走廊的监控坏了,但大厅的监控是好的。放包裹的人——”
他顿了顿。
“是孙萍。”
齐灵睁开眼睛。
今天早上六点多,孙萍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服务台上,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刘阳写的纸条。
孙萍把刘阳的纸条给了白枫竹。
然后,今天下午,孙萍死了。
白枫竹知道孙萍会死吗?
他知道纸条是谁放的,但他没有告诉齐灵。
他在隐瞒什么?
“周哥,”齐灵的声音很冷,“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白枫竹和白温慕的关系。不只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周建国点头:“已经在查了。”
齐灵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你去哪?”周建国在后面喊。
“中心医院,找白枫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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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中心医院 404病房 21:15
齐灵推门进去的时候,白枫竹正坐在床边看书。
还是那本很旧的书,封面磨损得看不清书名。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找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笑了。
“姐姐,你来了。”
齐灵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孙萍死了。”
白枫竹的笑容没有变化:“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
“谁?”
白枫竹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姐姐,你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孙萍死了吧?”
齐灵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你认识孙萍。”
白枫竹没有转身:“是。”
“你认识她多久了?”
“三个月。”
齐灵的手指慢慢收紧。
三个月。和刘强、张伟开始收到钱的时间一样。
“你们为什么联系?”
白枫竹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平静。
“因为她想告诉我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刘阳的事。”
齐灵往前走了一步:“什么事?”
白枫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旧信封,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他把信封递给齐灵。
“她给我的。和今天早上的纸条一起放的。但我没给你看。”
齐灵接过来,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脸被遮住了,看不清是谁。但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吊坠——银色的,很小。
齐灵认出了那个吊坠。
和白枫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谁?”她问。
“我妈妈。”白枫竹的声音很轻,“沈若棠。”
齐灵的手开始发抖。
“沈若棠抱着的人——”
“是我。”白枫竹说,“她抱着我。照片背面有日期。”
齐灵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有些褪色:
“白枫,百日。M市,北弦路。”
白枫。
不是白枫竹。
是白枫。
齐灵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白枫。刘阳的吊坠上刻着“枫”。白枫竹的吊坠上也刻着“枫”。
“枫”,是同一个字。
“白枫竹,”齐灵的声音在发抖,“你的名字——”
“白温慕给我取的。”白枫竹的声音很平静,“他救我的时候,我身上只有这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白枫’。所以他给我取名叫白枫竹。”
“白枫是谁?”
白枫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是我。”
“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吗?”
“我不记得。”白枫竹摇头,“但孙萍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白温慕在北弦路发现的。”
齐灵愣住了。
“我是被送到白温慕面前的。”
齐灵的心跳停了。
“孙萍说,十五年前,有一个人,抱着一个五岁的男孩,来到白温慕的家门口。那个人把男孩放在门口,按了门铃,然后消失了。白温慕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孩,和一张照片。”
白枫竹顿了顿。
“照片背面写着‘白枫’。所以白温慕以为,这个男孩就是照片里的人。但他不知道——照片里的人,是另一个人。”
“谁?”
“刘阳。”
房间里很安静。
齐灵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白枫竹,”她的声音很轻,“你在说什么?”
白枫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姐姐,”他说,“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刘阳不是白承恩的儿子。我也不是。我们两个,都是沈若棠的儿子。”
齐灵的脑子一片空白。
“沈若棠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叫刘阳,小的叫白枫。她带着两个孩子,在M市躲藏。后来,刘阳死了。再后来,有人把我送到了白温慕家门口。”
他顿了顿。
“那个人,就是沈若棠。”
齐灵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你说……我母亲……”
“对。”白枫竹看着她,“你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
齐灵的手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萍告诉我,沈若棠失踪之前,去找过她。”白枫竹的声音越来越轻,“把一张照片和一封信交给她,让她保管。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她。到时候,把东西交给那个人。”
“孙萍等了多少年?”
“十五年。”白枫竹说,“她等了十五年。没有人来。直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怎么了?”
白枫竹看着她,一字一顿:“三个月前,你来了M市。”
齐灵愣住了。
“孙萍看到新闻,说M市来了一个新刑警,姓齐。她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是沈若棠的女儿。所以她开始联系我。”
“她想告诉你什么?”
“她想告诉我——”白枫竹顿了顿,“我们的母亲,没有死。”
齐灵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风停了。远处的警笛声停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你说什么?”
“沈若棠没有死。”白枫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她还活着。而且——”
他停住了。
“而且什么?”
白枫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而且,她就在M市。”
齐灵站在原地,看着白枫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藏了很久的、灼人的光。
“白枫竹,”齐灵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白枫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在废墟游乐场时一模一样——不是礼貌的,不是苦涩的,是一种认输的笑。
“姐姐,”他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枫竹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来M市,真的只是为了查你母亲的案子吗?”
齐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白枫竹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她。
齐灵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送者是沈若棠。收件人是齐灵。
发送日期:三个月前。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灵儿,来M市。妈妈在等你。”
齐灵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封邮件,她没有收到过。
“这封邮件,被拦截了。”白枫竹说,“有人不想让你看到。”
“谁?”
“我不知道。”白枫竹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来M市,不是因为你查到了线索。是因为有人在引你来。”
齐灵的手在发抖。
“谁在引我?”
白枫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白温慕。”
齐灵的心跳停了。
“白温慕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母亲是谁。知道刘阳是谁。知道所有的事。”白枫竹的声音很轻,“他让你来M市,让你查这些案子,让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走到哪里?”
白枫竹看着她,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走到真相面前。”
齐灵站在原地,看着白枫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齐灵。
线的那边,是白枫竹。
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嫌疑人。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
一个在找真相,一个已经知道了真相。
“白枫竹,”齐灵的声音很轻,“你刚才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对。”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
白枫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手腕上的表,是谁给你的?”
齐灵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表带磨损发白,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她戴了十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我母亲。”她说,“她失踪之前,留给我的。”
“她说了什么?”
齐灵闭上眼睛。
二十年前的那个早晨,母亲蹲下来,把这块表戴在她手上,说了一句话。
她记了二十年。
“她说——‘等这块表停了,妈妈就回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
白枫竹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姐姐,”他说,“你的表,停了吗?”
齐灵低头,看着表盘。
秒针在走。
一下,一下,一下。
从她戴上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在走。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停过。
“没有。”她说。
白枫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月光。
“那她一定会回来的。”
齐灵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两个影子,一个长,一个短。
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