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我白月光竟是现任》辞琼不穷

3、有仇必报 魔雾森

　　魔雾森林，again。
　　自从那次和时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对视后，林霁被吓了两天。
　　看到他这两天顶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而且是骨瘦如柴的那种，柳萦尽还是没忍住告诉了他对方是谁。
　　上一次的租客？？？
　　林霁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他妈什么鬼缘分？
　　“好消息，他记忆力很好。”
　　这他妈是好消息？记忆力很好，不就等于记仇吗？
　　吓就吓了，不过他总感觉时晏会在游戏里面突然冒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虽然林霁对自己研究了成百上千次的躲位十分自信，但还是会莫名地有些心惊胆战。
　　尤其是想到那双琥珀色眼睛的时候……
　　林霁走在魔雾森林有些泥泞的道路上，打了个寒战。
　　别想了，哪来得这么巧？
　　魔雾森林的白天还算是安全，雾气比较淡，因此魔物也不算太猖狂，不过此地图越到后面越难，一旦到了黑夜，雾气便会像发了疯似的涌出来，到时候就只剩下中间那一片区域没有魔雾了。
　　等到那时，傻子都会往中间聚集，紧接着接待他们的就是一场屠杀。到了最后整片森林都会被这魔雾笼盖，到那时想躲就来不及了。
　　那如果一开始就躲到中间呢？
　　早期的时候还没有魔雾，越往深处走，魔物的实力就会越强，只不过最强的魔物也没有嗅到魔物后的强罢了。
　　【时间：第1小时 剩余人数：132 魔物状态：平稳】
　　132?
　　林霁的步伐顿了一下，脑海里浮过一张脸。
　　不对不对，应该是S.P.P.的人，上次陈家那一场也是这样……时晏，不可能杀这么快吧？
　　一场游戏的人数上限是200人，毕竟这是中等的地图，容不下太多人。
　　林霁特意挑了人多的来，心想金牌猎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老是匹配到银牌的局，况且有这么多人，他……应该不会第一个找到自己吧？
　　这场游戏恰好就满了上限，那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人在一个小时内，把分散开来的玩家最多67名杀了？
　　应该不是一个人，哪来得这么快？
　　林霁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走，最终在第4个小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棵屹立在地图中央的巨树。
　　尽管每次地图的细节地貌都不一样，但无赖总有这棵巨树在中央，像是这地图的神经元一样。玩家的手里都有一张电子地图，找到这棵巨树只要走到最中心就行了。
　　况且等到最后所有剩余的玩家聚集在最中间自相残杀，他在巨树上面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赢得游戏最后的胜利。
　　想到这儿，他坐在巨树的树干上，开始捣鼓起青岚藤和镜石。
　　镜石是一种奇特的灵石之一，它能够像镜子一样反射出外面的景象，但它的维持时间不长，劣质一点的镜石虽然便宜，但最多只能维持几秒的时长，高质量一点的，那就是天价了。对此，青岚藤的持续生长特性便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只要将镜石与之相结合，那尽管是一颗劣质的镜石也能够维持很久。
　　到了夜晚迷雾浓郁之时，便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了。
　　只不过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霁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太静了。
　　平常还能听到冥狼的嘶吼声，或者是冥蛇在树上游荡的沙沙声，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要不再等一会？
　　林霁揉了揉眉心，又躺回去。
　　反正再过几分钟就是人数播报了。
　　就在他刚放松警惕，准备闭目养神的那一刻——
　　“嗖！” 一发白色的羽毛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它速度快到极致，发出尖锐的鸣响，目标直指他身前固定好的镜石与青岚藤结合体！
　　“啪嚓——！” 清脆得令人心碎的声响炸开。
　　镜石应声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的晶粉四处飞溅。
　　青岚藤发挥作用，瞬间疯狂蠕动生长，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覆盖，拼命想要弥补那个突然出现的漏洞。
　　【时间：第6小时 剩余人数：2 魔物状态：无】
　　林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愣了一秒，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几乎是从树干上弹射起来，转身就想往更茂密的枝叶深处逃窜！
　　可是来不及了！
　　第二发白羽接踵而至，比第一发更加精准，它没有射向林霁的要害，而是飞过去划破了他灰色的作战服。
　　“我操！” 林霁只来得及骂出半句。
　　这一划使他重心不稳，直接从树干上跌落下去，他整个人瞬间失重，只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还没完，他摔下去的过程中，右腿重重砸在下面的树干上，骨骼错位的声音刺耳无比。
　　他的腿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折了。
　　然而想象中背部着地碰到泥泞土地上的疼痛感并未传来。
　　他下坠的力道被稳稳接住。
　　林霁在慌乱中，双臂出于求生本能，猛地环上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物体——是来人的脖颈。
　　他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抬眼望去，瞬间撞入一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
　　是时晏？！
　　他竟然……接住了自己？
　　时晏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先前攻击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林霁的背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妥帖地横抱在胸前，甚至还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避开他受伤的右腿。
　　“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吗？” 时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招人的无奈，“藏这么深？不枉我翻了你N条比赛记录。”
　　他的气息拂过林霁的耳廓，有点痒。
　　林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一股强烈的尴尬混合着腿上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他像触电似的想松开手，身体却因为失衡而晃了一下。
　　“别乱动，”时晏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稳地圈在怀里，语气里的玩笑意味多了不少：“腿不想要了？”
　　他说着，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落在林霁脸上，像是要在上面找出什么熟悉的痕迹。
　　林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让他无所适从。
　　他僵在时晏怀里，松手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只能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丝薄红。
　　“放开……”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时晏似乎终于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又像是透过他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现在知道后悔了？”
　　他抱着林霁，转身朝巨树下更干燥的地方走去，脚步平稳：“下次偷袭之前，记得先掂量清楚。”
　　他的语气依旧像是在开玩笑，甚至带着一点劝诫的味道，但林霁分明感觉到，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
　　“不该惹的人，不该惹的家族，不要去惹。”
　　林霁轻微愣了一下，随即被对方安稳地放下来，背靠巨树。右腿的疼痛感再次清晰地传来，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口凉气。
　　“你想怎么杀我？”林霁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干脆又直白地把这句话说出来，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是认命，又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时晏倒是不觉得尴尬，他在林霁身前随意地蹲下，视线与对方齐平。随即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晃：“先玩个游戏，有问必答~”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哄小孩似的随意，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霁。
　　“当然，你不会吃亏的。”时晏补充道，笑容加深了些，“一人一个问题，公平点。怎么样？”
　　林霁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心说这人脑子怕不是真有点问题。前一秒还要打要杀，后一秒就要玩什么问答游戏。他抿紧嘴唇，没吭声。
　　“既然你不说，那我先问了。” 时晏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如何：“干嘛要惹陈家？”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随手打了个响指，悬浮在他们头顶负责转播局内情况的“天眼”镜头，应声熄屏，红色的工作指示灯暗了下去。
　　林霁倒是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他以为对方会追问上次偷袭的细节，或者直接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他沉默了两秒，才闷声回答：“我怎么知道？”
　　“是缺心眼，”时晏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还是根本不认识？”
　　林霁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粗糙的树皮，没有地方给他退。他皱起眉，语气硬邦邦地回道：“当然是不认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时晏，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强反问道：“怎么，你跟他们很熟？”
　　时晏含笑的眼底惊起一丝涟漪。
　　他注视着林霁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还有那双与记忆中的人截然不同却同样固执的眼睛，最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切，不熟。”
　　时晏的回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住倚着树干的林霁，“该你问了。”
　　林霁皱起眉。右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更多的是对这个诡异局面和时晏态度的不解。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把他腿弄折了，又抱他，现在还要玩什么问答游戏？
　　“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林霁的声音因为忍痛而有些发紧，带着不耐烦。
　　时晏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亮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仿佛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林霁被他看得心头火起，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是在故意装傻，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重复道：“我说，你问陈家的问题干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你是陈家的看门狗，要来替主子咬人？”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明着挑衅了。
　　林霁已经做好了激怒对方的准备，他甚至暗中握紧了拳，准备迎接可能的报复。
　　然而，时晏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时晏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门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微微俯身，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林霁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你就当是……”时晏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一个被你断了百连胜、心情不太好的债主，在评估你这笔‘坏账’到底还能不能收回点本钱。”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林霁无法动弹的右腿，又回到他强作镇定的脸上。
　　“毕竟，一个连陈家都敢随便惹，还活到现在的人，”时晏的指尖不知何时又捻住了一片羽尖发紫的羽毛，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敲打在林霁的心上，“总该有点特别的价值，不是吗？”
　　林霁盯着那一抹紫色不放。
　　“冥蛇毒？你怎么拿到的！”
　　魔雾森林中，所有死去的生物都会在5秒以内化作一棵巨树，不管是魔物还是玩家。冥蛇被杀再正常不过了，但拿到冥蛇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呢，不枉我找了二十几条冥蛇。”
　　时晏打了个响指，天眼继续亮屏工作。
　　他微微靠近：“百连胜的仇还是得报的，但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呀。被毒液侵染者……”
　　“会在短时间内被拉入幻境，看到自己的心魔，最终在现实心脏衰竭死去。”
　　“哟。你懂得还挺多，”时晏手指一挥，白羽飞过去，倒是没有直接刺穿林霁的身体，而是划破了他的衣裳，顺带将毒液渗到伤口中，“祝你好运。”
　　说完，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去。
　　就在这个瞬间，和他们初次相遇时一样，一发幽蓝色的菱形子弹迎面袭来。
　　“还敢搞小动作……”时晏随手一挥，羽墙在身后闪现。
　　“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人类常会把看到的物体当作光源，误以为物体就在前方。这是很简单的镜面反射原理，魔雾森林刚好满足所有条件，再加上镜石，确实容易以假乱真。但是——”
　　他转过头，看向林霁：“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
　　射出那发子弹似乎耗尽了林霁最后的力气。他额头上布满细汗，双眼紧闭，急促地喘息着。冥蛇毒特有的紫色纹路正从手臂伤口处开始蔓延。
　　“看来是晕过去了。”
　　时晏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出右手，轻轻揉了揉林霁的头发。
　　“还挺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