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官宣 苏砚辞赌气 ...

  •   深夜的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条新的朋友圈,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省常中分校高一年级的社交圈。
      发布人是苏砚辞。
      九宫格照片排版得格外精心,前八张是女生的自拍,齐刘海衬得脸圆圆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背景一会是学校门口的网红奶茶店,一会是学校室内篮球场的围栏,正是隔壁职高的白洛溪;最后一张,是两人十指紧扣的牵手照,男生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只磨掉了一点漆的黑色运动手环清晰可见——那是苏砚辞生日时,李晚辞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给他买的限量款,他戴了快一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带着少年人刻意的张扬与宣告:「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白洛溪」。
      这条朋友圈发在凌晨四点五十分,天刚蒙蒙亮,本该是校园社交圈最沉寂的时刻,却在短短十分钟内,炸出了上百条评论。刘星眠永远是第一个冲在吃瓜一线的,带头评论了个「99锁死」,紧接着,班里跟苏砚辞玩得好的男生、篮球队的兄弟纷纷跟上祝福,甚至还有不少隔壁班、隔壁年级的女生,顺着白洛溪的账号摸过来,在评论区刷着「嫂子好甜」「砚辞哥眼光真好」,热闹得像过年办喜事。
      几乎是同时,白洛溪也发了同款朋友圈,配图是苏砚辞前几天篮球赛上的侧脸抓拍,少年穿着黑色球衣,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眉眼锋利张扬,是最能戳中少女心的模样。配文只有甜腻腻的四个字:「是我的啦」,末尾还加了个粉色的爱心表情,特意艾特了苏砚辞。
      两人的微信头像也在同一时间换掉了,从各自的单人照,换成了同系列的真人情侣头像。男生款是苏砚辞的半张侧脸,下颌线锋利,眼神桀骜;女生款是白洛溪的微笑特写,眉眼弯弯,甜度拉满。昭告天下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早上六点半,李晚辞骑着自行车到教室的时候,年级大群里已经刷出了上千条未读消息,99+的小红点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这场凌晨官宣的八卦。朱知夏的消息更是一条接一条,从凌晨五点就开始轰炸,先是连发十几条语音骂苏砚辞疯了、脑子进水了,又怕她看到消息难过,小心翼翼地劝她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被这种幼稚的把戏影响心态,到最后,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周末带她去游乐园散心,去吃她最爱的那家日料。
      李晚辞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车的时候,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只给朱知夏回了一句「早,我到教室了」,就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进了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连朋友圈的红点都没点开看一眼。
      仿佛那场闹得整个年级人尽皆知的官宣,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深秋的常州清晨,总是裹着化不开的浓雾。乳白色的晨雾漫过教学楼前的香樟树林,把整栋红砖教学楼裹得朦朦胧胧,只有教室里亮着的灯,透过薄雾透出暖融融的光,像散在雾里的星星。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拖着拖把走过的声音,还有远处操场上传来的、体育生晨跑的口号声。
      李晚辞推开高一(1)班的教室门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的尖子生,正趴在桌上小声背着古诗文,听到开门声,纷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是匆匆低下头,继续背书,只是背书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耳朵却都悄悄竖了起来。
      李晚辞像完全没察觉到这些目光一样,脚步平稳地走到靠窗第二排的专属座位,放下双肩书包,动作整齐地塞进桌肚,再依次拿出英语单词本、黑色中性笔、红色批注笔、淡黄色荧光笔,在桌角摆成一条笔直的线,一丝不苟,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规矩,永远从容,永远不会被外界的风雨打乱节奏。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穿透越来越淡的薄雾,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摊开的单词本上,把黑色的印刷体字母照得清清楚楚。李晚辞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很直,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指尖指着单词,嘴里轻声默读,语速平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刚才手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八卦,那些关于她和苏砚辞的议论,都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掀不起她心里的半分涟漪。
      七点十分,早读预备铃打响前的十分钟,教室里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只要一踏进教室门,目光就会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先看向靠窗第二排的李晚辞,再飞快地瞟向她身后那排依旧空着的座位,随即就会默契地压低声音,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一个了然的八卦眼神,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细密的雨丝,断断续续地飘进空气里。
      “卧槽!你们看苏砚辞凌晨发的朋友圈了吗?真跟那个白洛溪官宣了?!”
      “看了看了,我人都傻了,这才分手满打满算一周吧?这速度也太离谱了!他到底是来真的,还是故意气李晚辞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演的啊!你看他那朋友圈,卡点凌晨五点发,恨不得全年级都看见,连头像都换了,摆明了就是做给李晚辞看的!”
      “可这也太幼稚了吧?都高中生了,还用这种方式气前女友?能不能成熟点啊?”
      “你看李晚辞,跟没事人一样,还在背单词呢,心态也太稳了吧?换我我早就气炸了,当着全年级的面被这么膈应,谁受得了啊?”
      “受得了也得受啊,总不能冲上去跟他吵吧?那才正中他下怀呢。我看李晚辞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
      “放下?怎么可能啊,毕竟在一起三个月呢。我看她就是装的,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你可拉倒吧,人家李晚辞是什么人?年级第二的理科学霸,目标是顶尖985物理系的人,哪有功夫跟他在这情情爱爱里内耗?也就苏砚辞把这点事当回事,天天演来演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坐在风暴中心的李晚辞,却始终垂着眼,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单词本。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单词的固定搭配和变形,字迹工整清秀,连笔锋都没有一丝慌乱,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更别说惊涛骇浪了。
      仿佛他们议论的主角不是她,仿佛那场轰轰烈烈、闹得人尽皆知的官宣,只是一场与她毫无关系的、拙劣的闹剧。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朱知夏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她进门的第一眼,就精准地锁定了座位上一脸平静的李晚辞,悬了一早上的心瞬间落了地,快步冲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连气都没喘匀,就立刻凑到李晚辞耳边,压低声音,气冲冲地说:“晚辞!你看到苏砚辞那神经病发的朋友圈了吗?他是不是疯了?!真跟那个白洛溪官宣了!我看他就是脑子进水了,被门夹了!大清早的就出来恶心人!”
      李晚辞翻了一页单词本,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一杯温水:“没看,早上起来收拾完就骑车过来了,没刷朋友圈。”
      “没看正好!辣眼睛!我看了都气得一早上没睡好!”朱知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桌子,又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赶紧压低声音,“他就是故意的!摆明了就是演给你看的,想刺激你,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回头找他!你可千万别上当,千万别往心里去!这种男的,真的太下头了,我都替他丢人!”
      李晚辞终于抬起头,看向身边一脸气愤、脸颊都涨红了的朱知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安抚性的笑:“我没往心里去,也没生气。他想演,就让他演好了,反正看戏的是我们,又不费我们的力气,急的人是他,不是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朱知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都这么膈应你了,当着全年级的面,刚分手一周就官宣新对象,这摆明了就是打你的脸啊!”
      “生气什么?”李晚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通透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生气他找了新女朋友?还是生气他故意演给我看?我早就跟他分手了,从我说‘算了吧’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是他的自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单词本上的字迹,继续说:“至于他想演给我看,那就更没必要生气了。他演他的,我不看,不接招,不给他任何他想要的反应,那他的戏就演不下去,着急的、跳脚的,只会是他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太清楚苏砚辞的心思了,比清楚自己的解题思路还要清楚。
      这场凌晨卡点的官宣,不是什么新的开始,更不是什么遇到了新的心动,只是他孤注一掷的赌注。他以为用一场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新恋情,就能激起她的嫉妒,就能让她乱了阵脚,就能让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忍不住回头找他,忍不住跟他闹,跟他吵,只要她有了反应,他就赢了,就能在这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的博弈里,扳回一城,赢回他那点视若性命的面子和骄傲。
      可他不知道,从她下定决心分手的那一刻起,从她攒够了所有失望,说出那句“算了吧”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举动,就再也牵动不了她的情绪了。
      他的戏演得再卖力,台下没有观众,也只是一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而已。
      朱知夏看着她一脸淡然、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的样子,愣了半天,最终还是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服了服了,晚辞,你真是我见过最清醒、最牛的人。苏砚辞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在你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连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李晚辞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单词本,嘴里轻声默读着,节奏平稳,没有一丝被打乱的痕迹。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阵刻意放大的说笑声,张扬又刺耳,瞬间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苏砚辞和刘星眠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平日里总是随意套着的校服外套,今天特意敞开着,露出里面崭新的黑色连帽卫衣,头发抓得蓬松有型,额前的碎发恰到好处地落在眉骨,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是以前李晚辞最喜欢的口味。脸上挂着漫不经心、春风得意的笑意,仿佛真的沉浸在新恋情的甜蜜里,丝毫没受分手的影响,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进教学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快得离谱,手心甚至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一进门,目光就像装了精准的导航系统,越过教室里所有的人,瞬间就锁定了靠窗第二排的那个身影。
      李晚辞正侧着头,和朱知夏轻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又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眼尾都带着温柔的弧度。她的世界里安安静静,有阳光,有单词,有身边的闺蜜,唯独没有他,连一丝一毫的位置,都没有留给他。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他的到来,他的刻意打扮,他的春风得意,对她来说,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周围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他和李晚辞之间来回打转,连大气都不敢喘,等着看这场修罗场的后续发展。
      苏砚辞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跟身边的刘星眠大声说笑,声音大到整个教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卧槽,你昨晚跟洛溪打游戏了?她那辅助玩的是真菜,技能全空,要不是我熬夜带她,她早就输得底朝天了。”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和白洛溪的聊天界面,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嫌弃,却藏不住明晃晃的炫耀。
      刘星眠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他,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戏谑:“可不是嘛!嫂子昨晚一直跟我念叨,说你打游戏也太厉害了,简直崇拜得不行,一口一个‘我们家阿辞最棒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了,你早上跟嫂子打电话了没?人家可是说要给你送早餐呢。”
      “打了,刚挂。”苏砚辞笑了笑,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宠溺和炫耀,“非缠着我要给我送早餐,说要给我买西门那家的三明治,加双份火腿和煎蛋,拦都拦不住。没办法,女生嘛,就是粘人得很,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放慢了脚步,朝着教室后排的座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始终黏在李晚辞的身上,等着她哪怕是皱一下眉,哪怕是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要她有反应,哪怕是生气,是厌恶,他都算赢了。
      周围的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喘,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晚辞的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等着看这场戏的走向。
      可李晚辞就像完全没听见一样。
      她依旧低头看着眼前的单词本,手里的淡黄色荧光笔,在重点单词上轻轻划了一条直线,动作从容平稳,没有一丝停顿。甚至还侧过头,跟朱知夏轻声说了一句“这个单词的固定搭配,上次月考完形填空考过,你标一下,别再错了”,语气平静自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身后那个卖力表演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从头到尾,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苏砚辞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他就像一个站在空旷舞台中央,卖力表演了半天的小丑,台下的观众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顾着自己的事,连一点掌声、一点嘘声都不肯给他。那种被彻底无视的难堪、憋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刘星眠都觉得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示意他别再说了,赶紧回座位,别再丢人现眼了。
      苏砚辞咬了咬牙,脸颊烫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骄傲。
      他就坐在李晚辞的正后方,距离近得离谱。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熟悉的皂角香,能听到她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能看到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粉色。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却觉得,他和她之间,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她在对岸稳步前行,而他,只能困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一整节早读课,苏砚辞一个单词都没背进去。
      他的手机放在桌肚里,震个不停,是白洛溪发来的消息,一会问他早餐想吃什么酱,一会问他第几节课下课,一会又发过来几张自拍,问他好不好看。他随手回了个“随便”,就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再也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全程黏在李晚辞的背影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她跟着语文老师的节奏,齐读着《劝学》,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跟着全班的节奏,没有一丝错乱;看着她低头,在课本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注释和翻译,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秀的字迹;看着她课间被朱知夏拉着,一起出去走廊接水,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地走出去,又有说有笑地走回来,全程没有往他的座位看一眼,仿佛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间教室里。
      他精心策划了一整晚的官宣,他刻意营造的甜蜜假象,他赌上了所有骄傲的这场表演,在她这里,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无视,比她当众跟老师告他的状,比她那句冷冰冰的“你只是输了”,比她所有的指责和怒骂,都更让他憋屈,更让他难受,更让他心慌。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也是苏砚辞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科目。
      物理老师抱着教案和一摞练习册走进来,刚一上课,就把练习册往讲台上一放,笑着看向全班同学,语气和蔼:“上次随堂测,咱们班整体成绩还不错,尤其是李晚辞同学,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拿了满分的,思路非常清晰,非常好。今天我们要讲的新题型,是牛顿力学的延伸考点,也是这次物理竞赛初赛的重点难点,我找两个同学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不同的解题思路,也让大家看看,学霸的解题逻辑是什么样的。”
      全班同学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在李晚辞和苏砚辞之间来回打转。
      谁都知道,整个高一(1)班,物理最好的就是他们两个,一个是常年满分的理科学霸,一个是拿过市级物理竞赛奖的种子选手,以前每次老师叫人上台解题,叫的都是他们两个。更何况现在,他们刚分手,闹得人尽皆知,苏砚辞刚官宣了新女友,现在让他们两个同台解题,简直是把修罗场直接焊在了讲台上。
      果然,老师顿了顿,笑着点了名:“李晚辞,苏砚辞,你们两个上来,一人写一种解题方法,写完给大家讲讲你们的思路。”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低低的起哄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等着看这场同台的修罗场,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知夏偷偷碰了碰李晚辞的胳膊,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还对着她无声地说了句“干翻他”。
      李晚辞却依旧很平静,她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从容地朝着讲台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看旁边同样站起身的苏砚辞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同班同学。
      苏砚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容不迫的背影,心脏跳得飞快,手心又开始冒汗。
      这是分手之后,他们第一次一起站在讲台上,一起解同一道题。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刻。两个人并肩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不同的解题思路,偶尔对视一眼,眼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笑意和默契。那时候,全班同学都笑着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势均力敌的学霸情侣,是整个年级最般配的两个人。
      那时候,他总喜欢在讲台上,偷偷用指尖碰一下她的手,看着她耳尖泛红,却依旧强装镇定解题的样子,心里满是得意和欢喜。
      他以为,至少在这件事上,在他最擅长的物理上,他能赢过她,能在她面前证明自己,能让她多看他一眼,能让她知道,他还是那个能和她并肩而立的苏砚辞。
      他拿起粉笔,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笔锋张扬,速度飞快,想抢在李晚辞之前写完,想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他比她强,他没有输。
      可他太急了,满脑子都是想赢过她的念头,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看他,会不会因为他的厉害而侧目,连题目里最基础的隐藏条件都没看清,受力分析第一步就出了错,公式也带反了,解题步骤写到一半,就彻底卡了壳。
      他握着白色的粉笔,站在黑板前,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漏洞百出的步骤,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把里面的卫衣都打湿了。
      台下的同学也看出了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声越来越大,顺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苏砚辞怎么停了?这道题不是他最擅长的力学题吗?他以前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解出来?”
      “他写错了啊!第二步的受力分析就错了,漏掉了斜面的滑动摩擦力,加速度公式也带反了,后面肯定算不下去啊!”
      “我的天,他这也太慌了吧?不至于吧?不就是上台解个题吗?怎么连基础错误都犯了?”
      “他哪是慌题啊,他是慌李晚辞吧?你看他,眼睛一直往李晚辞那边瞟,心思根本不在题上。”
      “也是,天天满脑子都是怎么演给前女友看,怎么气人家,哪还有心思学习啊?随堂测都考不及格,解不出题不是很正常吗?”
      议论声越来越清晰,苏砚辞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扇了十几巴掌,火辣辣的疼。握着粉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校服袖子上,他站在讲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粉笔划过黑板的、平稳的沙沙声,节奏均匀,没有一丝停顿。
      李晚辞已经写完了完整的解题步骤,满满一黑板的字迹,工整清秀,逻辑清晰,步骤简洁明了,连最容易出错的受力分析图都画得一丝不苟,甚至还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易错点和竞赛延伸考点,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放下粉笔,侧过头,看了一眼苏砚辞写了一半的步骤,又扫了一眼黑板左上角的题目,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清淡淡,透过安静的教室,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第二步的受力分析错了,漏掉了斜面的摩擦力,加速度公式也带反了,所以后面的推导根本不成立,算不下去。”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嘲讽,没有丝毫的炫耀,也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是客观地、平静地指出了他的错误,像在提醒一个普通的、关系一般的同班同学,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情绪。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巴掌,狠狠扇在了苏砚辞的脸上。
      他最引以为傲的物理,他最擅长的题型,他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赢回面子的时刻,却被她当众指出了最基础、最低级的错误。在他手忙脚乱、连题都解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容地写完了完整的解题步骤,甚至连易错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高下立判。
      台下的同学瞬间安静了,随即又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砚辞的身上,带着震惊,带着八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戏谑。
      苏砚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着粉笔的手狠狠攥紧,“啪”的一声,粉笔被他捏断了一截,碎渣掉在了地上。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又死死地盯着李晚辞平静的侧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物理老师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苏砚辞的步骤,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不满:“苏砚辞,你最近上课到底在听什么?这么基础的受力分析都能错?你看看你写的步骤,逻辑混乱,公式带错,这是你该写出来的东西吗?你再看看李晚辞的步骤,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步骤完整,连竞赛考点都考虑到了,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说完,老师转过身,对着全班同学笑着说:“大家都看李晚辞的这个解法,这是最标准、最简洁、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解法,大家都记下来,月考和竞赛都会考。李晚辞,你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还有你是怎么分析考点的。”
      李晚辞点了点头,从容地往前站了半步,站在讲台的正中央,对着全班同学,轻声讲解着自己的解题思路。从审题时的考点拆解,到受力分析的逻辑,再到公式的选择和推导,甚至连竞赛里会用到的延伸解法,都讲得明明白白,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连最基础的知识点都照顾到了。
      台下的同学听得聚精会神,连之前起哄的心思都没了,纷纷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时不时抬头看向讲台,眼里满是敬佩。
      而苏砚辞,就站在她的旁边,像个多余的、格格不入的背景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浑身都写满了狼狈和难堪。
      他看着站在聚光灯下的李晚辞,从容,明亮,闪闪发光,像他最初在物理竞赛宣讲会上认识的样子,却又比那时候更耀眼,更坚定,更有力量。
      只是这份耀眼,这份光芒,再也与他无关了。
      甚至,他成了衬托她光芒的、最狼狈的背景板。
      讲解结束,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老师笑着让两人回座位。李晚辞放下粉笔,对着老师和全班同学微微鞠了一躬,从容地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全程没有再看苏砚辞一眼,仿佛他根本就没有站在旁边。
      苏砚辞跟在她身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回了座位,坐下的那一刻,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粉笔狠狠扔在了桌上,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连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都让他觉得无比刺耳。
      朱知夏凑到李晚辞耳边,用气音兴奋地说:“晚辞!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直接把苏砚辞怼得说不出话来!你没看见他刚才的脸,都快绿了,红一阵白一阵的,简直大快人心!让他天天在你面前装,这下好了,在自己最擅长的科目上翻车了,我看他以后还怎么演!”
      李晚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刚才讲的延伸考点,语气平淡:“我只是指出了他的错误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那也帅!”朱知夏一脸崇拜,眼睛里都在冒星星,“你是没看见,刚才全班都看傻了,他站在你旁边,跟个傻子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以前总有人说他物理比你厉害,现在好了,直接被你碾压,看谁还敢说。”
      李晚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不是故意要让他难堪,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更何况,他今天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根本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输赢,都是怎么引起她的注意,怎么在她面前证明自己,心思根本就不在题目上,自然会出错。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表演和自我内耗里,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不在自己的人生里,自然会摔跟头,会停滞不前。
      而她的人生,从来都不会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停下脚步。她的目标很明确,物理竞赛,高考,顶尖985的物理系,她要走的路还很长,没功夫陪着他演这场无聊又幼稚的戏。
      下课铃一响,物理老师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几个跟苏砚辞玩得好的男生,立刻围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砚辞,没事没事,不就是解错一道题吗?谁还没失误过啊?”
      “就是就是,你就是太急了,不然肯定能解出来,别往心里去。”
      “要不中午出去打打球,放松放松,别憋着。”
      可苏砚辞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戾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低吼了一句:“滚!别烦我!”
      几个男生瞬间就闭了嘴,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悻悻地走开了,没人再敢上前惹他。
      刘星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劝道:“砚辞,别这样,不就是一道题吗?至于吗?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成绩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真的跟李晚辞差距越来越大了。”
      “我不用你管。”苏砚辞冷冷地说了一句,又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目光却透过胳膊的缝隙,死死地锁在前面李晚辞的背影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旁边的张屿森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早就劝过他,别再闹了,别再内耗了,可他根本不听,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现在撞得头破血流,又能怪谁呢?
      而另一边,李晚辞的座位旁,围过来了好几个女生,都是班里的学霸,纷纷凑过来问她刚才解题的思路,还有物理竞赛的准备情况。
      “晚辞,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那道题我看都看不懂,你居然还能想到竞赛的解法,也太牛了吧?”
      “对啊对啊,晚辞,你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复习资料可以推荐给我们啊?我们也想试试报名,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晚辞,刚才老师讲的那个知识点,我还是没太懂,你能下课给我讲讲吗?”
      李晚辞一一笑着应下,耐心地给她们讲着知识点,推荐着复习资料,语气温柔,条理清晰,没有一点学霸的架子,眼里满是认真的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又明亮,和后排那个戾气满身、狼狈不堪的苏砚辞,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打响,教室里瞬间就喧闹了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好饭盒和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往食堂走去,嘴里还在讨论着上午物理课上的事,还有苏砚辞和李晚辞的八卦。
      朱知夏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不锈钢饭盒,拉着李晚辞的胳膊,兴冲冲地说:“晚辞,走!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去晚了糖醋排骨就被抢光了!我昨天就跟食堂阿姨打听好了,今天绝对有!”
      李晚辞点了点头,笑着拿起桌上的饭盒,刚要盖上盖子放进书包里,教室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动,还有女生低低的惊呼声。
      一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女生,拎着两个印着网红奶茶店logo的袋子,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朝着教室里挥了挥手,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阿辞!”
      是白洛溪。
      她今天化着精致的全妆,长卷发用粉色的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环,身上穿着修身的职高校服裙,裙摆很短,露出纤细的小腿,踩着白色的帆布鞋,和穿着宽大校服、素面朝天的高中生们格格不入。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连走廊里路过的其他班同学,都纷纷停下脚步,趴在门口看热闹。
      苏砚辞原本正趴在桌子上,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立刻换上了一副笑意,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他走到白洛溪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奶茶袋,脸上露出刻意的宠溺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是让你别跑过来了吗?太阳这么大,晒到了怎么办?晒黑了我可不管。”
      “想你了嘛,就过来给你送奶茶,还有你爱吃的三明治。”白洛溪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脑袋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亲密,像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侣。可她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教室里瞟,精准地落在了靠窗第二排的李晚辞身上,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炫耀和挑衅,像一只宣示主权的孔雀。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在苏砚辞、白洛溪和李晚辞之间来回打转,八卦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我的天!正主都找上门了?苏砚辞玩这么大?真把人带到教室里来了?”
      “这女的就是白洛溪吧?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不过她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了?不用上课的吗?”
      “还用说吗?肯定是苏砚辞让她来的啊!故意演给李晚辞看的!上午物理课丢了面子,现在就带着新女友来秀恩爱,找补回来呗!”
      “这也太离谱了吧?都闹到教室里来了,有没有考虑过李晚辞的感受啊?也太不尊重人了!”
      “我看李晚辞都快烦死了吧?分手了还天天被这么膈应,换谁谁不生气啊?”
      朱知夏气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攥着饭盒,指节都捏白了,狠狠瞪着门口的两个人,对着李晚辞气冲冲地说:“晚辞!他们太过分了!故意跑到教室里来秀恩爱,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我们走,不看他们辣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李晚辞却依旧很平静,她慢条斯理地把饭盒盖子盖好,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一丝慌乱,语气平淡:“没事,我们去吃饭,别耽误了时间,晚了糖醋排骨就真的没了。”
      她站起身,拉着朱知夏的胳膊,就要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全程没有往门口相拥的两个人看一眼,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仿佛他们只是门口的两尊雕塑,与她毫无关系。
      可就在她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白洛溪却突然松开了苏砚辞的胳膊,笑着迎了上来,挡在了她们面前,堵住了她们出去的路。
      她上下打量了李晚辞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挑剔,嘴角却依旧挂着甜美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敌意:“你就是李晚辞吧?经常听阿辞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走廊里看热闹的同学都不说话了,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三个人,等着看这场正面交锋,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知夏立刻挡在了李晚辞身前,皱着眉瞪着白洛溪,语气里满是火气:“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挡着路了,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懂不懂?”
      “我是苏砚辞的女朋友,白洛溪。”白洛溪脸上的笑意不变,目光却越过朱知夏,依旧落在李晚辞的身上,语气里的炫耀和敌意更浓了,“不好意思啊,挡着你们的路了。就是听说阿辞以前跟你关系挺好的,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以后还请你多担待点,别再总缠着他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会吃醋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白洛溪会当众说出这种话,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晚辞,把“李晚辞缠着苏砚辞”的帽子,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
      朱知夏瞬间就炸了,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骂回去,把白洛溪怼得哑口无言,却被李晚辞轻轻拉住了胳膊,往后带了半步。
      李晚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朱知夏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白洛溪,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的语气清淡,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就戳破了这场戏的本质。
      “第一,我和苏砚辞已经分手了,从分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我缠着他的说法,这点你可以去问他,看看他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缠着他。”
      “第二,你是他的女朋友,该看好他的人,该管好他的心思的人,是你,不是我。与其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不如多花点心思,搞清楚他为什么要让你跑到这里来,演这场戏给我看,搞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我们要去食堂吃饭,麻烦你让一下,别挡着路。”
      三句话,层层递进,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诛心,既体面地澄清了自己,又精准地戳破了这场虚假的表演,既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把白洛溪所有的挑衅,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还让她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白洛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原本是想来宣示主权,想让李晚辞难堪,想在苏砚辞面前表现一下,可没想到,被李晚辞一句话就戳破了所有的伪装,把她那点可怜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摊在了所有人面前,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同学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看向白洛溪和苏砚辞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戏谑和了然,甚至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天!李晚辞也太牛了吧!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
      “笑死,白洛溪本来想宣示主权,结果被人家一句话戳穿了,原来她自己也知道是来演戏的啊?”
      “她不会真以为苏砚辞喜欢她吧?不会吧不会吧?明摆着就是拿她当工具人啊!”
      “苏砚辞现在脸都绿了吧?本来想演场戏气李晚辞,结果被李晚辞当场拆穿,脸都丢光了!”
      苏砚辞站在原地,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都散发着戾气。他没想到白洛溪会突然冲上去挑衅李晚辞,更没想到,李晚辞会当着全班人的面,一句话就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把他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的骄傲,他的面子,他精心策划的这场表演,在李晚辞的这句话面前,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他想上前说点什么,想圆个场,想挽回一点面子,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李晚辞说的,全是真的,他无从反驳。
      李晚辞没再看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白洛溪一眼,拉着朱知夏的胳膊,绕过她,从容地走出了教室,脚步平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次回头。
      直到她们走出了教学楼,远离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朱知夏才终于忍不住,兴奋地喊了出来,抱着李晚辞的胳膊跳了起来:“晚辞!你刚才也太帅了吧!我的天!一句话就把那个白洛溪怼得说不出话来,脸都白了!我都看傻了!太解气了!简直帅炸了!”
      李晚辞笑了笑,打开手里的饭盒盖,递给朱知夏一双一次性筷子,语气平淡:“好了,别激动了,快去打饭,再晚糖醋排骨就真的没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朱知夏笑着接过筷子,拉着她朝着食堂窗口跑去,嘴里还在不停歇地夸着她刚才的气场有多强,怼人的话有多精准,把苏砚辞和白洛溪的脸都打肿了。
      李晚辞笑着听着,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不是不反感白洛溪的挑衅,只是她很清楚,白洛溪只是苏砚辞这场表演里的一个工具人而已,甚至可能连自己被当成了工具人都不知道,真正想让她难堪、想让她乱了阵脚的,从来都是苏砚辞。
      她没必要跟一个工具人置气,更没必要顺着他们的剧本走,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她越平静,越清醒,越无视,苏砚辞就越慌,越无计可施,这场戏就越演不下去。
      而这场他自导自演的戏,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没两口,就看到苏砚辞、白洛溪、刘星眠和张屿森也走进了食堂。
      苏砚辞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靠窗的李晚辞,脚步都顿了一下。白洛溪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挽紧了他的胳膊,故意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笑得一脸甜蜜,还拿起一个三明治,递到他嘴边,动作亲密得刺眼。
      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停下了筷子,又开始偷偷看热闹,目光在他们和李晚辞之间来回打转。
      可李晚辞全程都没有抬头,只顾着和朱知夏聊着天,吃着碗里的糖醋排骨,偶尔笑着点评两句菜的味道,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仿佛他们只是食堂里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朱知夏偷偷瞟了一眼那边,对着李晚辞小声说:“你看,还在演呢,都没人看了,还演得这么起劲,累不累啊?”
      李晚辞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轻轻嚼着,语气平淡:“累不累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知夏点了点头,也不再看那边,专心致志地跟李晚辞吃起了饭,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聊着下午的课,聊着物理竞赛的事,完全没把旁边的闹剧放在心上。
      苏砚辞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全程都在盯着李晚辞的方向,看着她和朱知夏有说有笑的样子,看着她从容吃饭、眉眼带笑的样子,看着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心里的憋屈、慌乱、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涨到了顶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官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阅读指南 1.核心预警:本文全程无复合,女主从头到尾清醒不回头,搞事业为主,男主失败版追妻火葬场,想看破镜重圆的宝子慎入! 2.成长向校园文,无雌竞,无恶毒配角,细腻刻画青春期的懵懂、遗憾、偏执与成长,男女主均有完整成长弧光。 3.正文连载中,搭配副CP温柔治愈番外,主CP结局为各自安好、顶峰相见,体面告别,无强行圆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