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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 苏砚辞刻意 ...

  •   体育课上的篮球砸落事件,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整个高一重点班,甚至整个年级,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放学的路上,朱知夏挽着李晚辞的胳膊,嘴里还在不停歇地骂着苏砚辞,语气里的火气半点没消:“他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砸球那一下,万一砸到你怎么办?疯了吧他!我当时真的差点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李晚辞身上瞟,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字字句句都离不开“苏砚辞”“李晚辞”“分手”“篮球场”这几个关键词。
      “就是她啊?苏砚辞前女友?”
      “对,就是年级第二那个学霸,听说苏砚辞为了气她,刚分手就找了新的?”
      “今天篮球场那事你们看见了吗?苏砚辞拿球砸人家,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球扔回去了,简直降维打击!”
      “换我我也不理啊,这也太幼稚了吧?都高中生了,还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我怎么觉得苏砚辞是真的放不下啊?不然干嘛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人家看他一眼?”
      “放不下又怎么样?当初不好好珍惜,现在搞这些,有什么用?”
      议论声不算小,足够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朱知夏越听越气,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嚼舌根的几个女生,对方立刻闭了嘴,匆匆走远了。
      “这群人真是闲的,天天就知道八卦别人的事!”朱知夏皱着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晚辞,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晚辞,你别往心里去啊,他们就是闲的,乱说话。”
      李晚辞手里拎着书包,脚步平稳地往前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议论的主角不是她。她侧过头,对着朱知夏笑了笑,语气平淡:“我没事,他们想说就说呗,又不影响我什么。”
      “你心也太大了!”朱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砚辞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能这么平静?我都快替你气死了!”
      “生气有什么用?”李晚辞抬眼,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语气平静又通透,“他闹他的,我过我的。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生气,让我有反应,我偏不。我越平静,他越没辙,不是吗?”
      她太清楚苏砚辞的心思了。
      从刻意的咳嗽试探,到当众打电话秀恩爱,再到篮球场砸球,他做的所有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用极端的、幼稚的方式,博取她的关注,逼她给出反应,证明自己在她心里还有分量,证明自己没有输。
      他就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小孩,用哭闹、用摔东西的方式,试图吸引大人的注意。
      而她要做的,从来都不是陪着他闹,不是顺着他的剧本走,而是彻底置身事外,不接招,不回应,让他的所有表演,都变成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朱知夏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样子,愣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行吧行吧,你真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服了你了。不过说真的,你还是小心点,苏砚辞现在跟疯了一样,我真怕他再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不会的。”李晚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最要面子,闹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闹下去,丢人的是他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苏砚辞骨子里的偏执和不服输,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放弃。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朱知夏被家里的车接走了,李晚辞则骑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吹散了一天的疲惫。她骑着车,穿过种满香樟树的街道,车轮碾过落在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一片平静。
      分手这一周,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每天六点半到教室,刷题、背单词、上课认真记笔记,放学回家整理错题、准备物理竞赛,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往前走。
      而苏砚辞的所有试探、表演、歇斯底里,都只是她平稳人生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就散了,留不下任何痕迹。
      晚上七点,高一晚自习的铃声准时打响。
      教室里灯火通明,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全班同学都低着头,要么写作业,要么刷题,连说话都只敢用气音,生怕被走廊里巡视的老师抓到。
      可就算是这样,教室里的氛围,依旧和平时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靠窗第二排的李晚辞,和她身后空着的座位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满是八卦和好奇,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偷偷交换着眼神。
      苏砚辞没来上晚自习。
      从体育课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篮球砸球事件之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球场,直到放学,都没回教室。晚自习都开始了,他的座位依旧是空的,桌子上的书本乱七八糟地堆着,和他平时张扬爱干净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晚辞却像完全没察觉到教室里的暗流涌动一样,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刷着物理竞赛题。台灯的暖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身后空着的座位,和周围所有的八卦目光,都与她毫无关系。
      坐在她旁边的朱知夏,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身后的空座位,又看一眼一脸平静的李晚辞,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扰她学习,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了句话,推到她面前:「苏砚辞一晚上都没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晚辞扫了一眼草稿纸,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句「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又把草稿纸推了回去。
      朱知夏看着那行字,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晚自习上到一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屿森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是苏砚辞的同桌,也是发小,刚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刚回来。他走到座位旁,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作业本,轻轻拉了拉朱知夏的椅子后背,用气音问她:“他一晚上都没来?”
      朱知夏转过头,也用气音回他:“对啊,从体育课之后就没见过人,你没跟他在一起?”
      张屿森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担忧:“我找了他一下午,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球场没人,宿舍也没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能跑哪去?总不能因为晚辞不理他,就闹失踪吧?”朱知夏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屑,“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幼不幼稚?”
      张屿森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他太了解苏砚辞了,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挫折,从来没输得这么惨过。现在的他,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焦躁、偏执、无处发泄,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朱知夏:“晚辞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朱知夏抬眼,看了一眼旁边专注刷题的李晚辞,又看向张屿森,语气坚定:“对,晚辞已经彻底放下了。你也劝劝苏砚辞,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也只会让晚辞更看不起他。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搞学习,别再连及格线都考不到了。”
      张屿森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又给苏砚辞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而坐在前面的李晚辞,全程都低着头刷题,仿佛身后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可握着笔的指尖,还是微微顿了一下,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她不是铁石心肠,听到他失踪,心里不是没有一丝波澜。可那点波澜,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对同学的基本担忧而已,再无其他。
      她很清楚,她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不能给他任何一丝希望。一旦她给了一点反应,之前所有的划清界限,都会前功尽弃,只会陷入无尽的拉扯和内耗里,耽误自己,也耽误他。
      长痛不如短痛。彻底的无视,才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的铃声打响,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同学们纷纷起身,要么去走廊接水,要么去厕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又开始偷偷议论起苏砚辞的事。
      朱知夏拉着李晚辞,要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水,李晚辞刚要起身,教室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苏砚辞站在教室门口。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校服外套和里面的卫衣都被雨水打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他的裤脚沾满了泥点,鞋子也湿透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深秋的寒气。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座位上的李晚辞,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苏砚辞却像是完全没看到周围的目光一样,低着头,双手插在湿透了的校服裤兜里,脚步踉跄地朝着后排走去。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落寞,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意气风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他从李晚辞的桌旁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距离很近,近到李晚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着他平时身上的皂角香,陌生又狼狈。
      她没有抬头,依旧低头看着桌上的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平稳地写着公式,仿佛身边走过的,只是一阵带着雨水的冷风。
      苏砚辞站在她的桌旁,停留了足足有三秒,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看着她工整的字迹,喉咙滚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咬着牙,继续朝着后排走去,重重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他坐下之后,就趴在了桌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蜷缩起来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别惹我”的戾气,却又藏着掩不住的狼狈和脆弱。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又变得鸦雀无声。
      朱知夏凑到李晚辞耳边,用气音说:“我的天,他这是干嘛去了?淋成这样?不会是在雨里待了一下午吧?疯了吧?”
      李晚辞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翻开了新的一页草稿纸,继续写着解题步骤,仿佛身后的人,和他狼狈的模样,都与她毫无关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他站在她桌旁的那三秒,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心软,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狼狈颓丧的少年,和她记忆里那个张扬耀眼、笑起来有梨涡的少年,反差太大了。
      她曾经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那股少年气,永远意气风发,永远不服输,像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
      可现在,这颗太阳,因为她,因为一场分手,因为可笑的输赢,把自己弄得满身狼狈,黯淡无光。
      她心里不是没有一丝唏嘘,可也仅仅只是唏嘘而已。
      路是他自己选的,情绪是他自己困的,他要走出来,只能靠他自己,不是靠她的回头,不是靠她的妥协。
      第三节晚自习,教室里依旧安安静静的。
      苏砚辞趴在桌子上,全程没有动一下,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睡着了一样。周围的同学都不敢回头看他,只能偷偷用余光瞟,连翻书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只有李晚辞,依旧心无旁骛地刷着题,从物理竞赛题,到数学卷子,再到英语完形填空,一晚上的时间,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她刚好写完了最后一道完形填空,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后排依旧趴在桌子上的苏砚辞,眼神里满是八卦。
      朱知夏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对着李晚辞说:“晚辞,走了,我妈在楼下等我,顺路送你回家。”
      李晚辞点了点头,也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把书本、笔记、笔,一样样放进书包里,动作整齐,有条不紊。
      教室里的同学很快就走光了,只剩下收拾东西的李晚辞和朱知夏,还有后排依旧趴在桌子上的苏砚辞,以及坐在旁边等着他的张屿森。
      朱知夏看着苏砚辞的方向,皱了皱眉,拉了拉李晚辞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我们快走吧,别管他了。”
      李晚辞“嗯”了一声,背上书包,和朱知夏一起,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就在她们快要走出教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叫住了她。
      “李晚辞。”
      是苏砚辞的声音。
      他终于从桌子上抬起了头,坐在座位上,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他的头发依旧湿漉漉的,眼底带着红血丝,还有浓重的疲惫,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干裂,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再也没有了平时张扬耀眼的样子。
      朱知夏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挡在了李晚辞身前,皱着眉瞪着他:“苏砚辞,你又想干什么?!”
      苏砚辞没理她,目光死死地锁在李晚辞的身上,仿佛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晚辞停下脚步,轻轻拉开了身前的朱知夏,转过身,看向他。
      这是分手之后,她第二次,正眼、认真地看向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很淡然,没有怨,没有恨,也没有心疼,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有事吗?”她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砚辞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好几次,积攒了一晚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问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吗?
      想问她,我们在一起的那三个月,难道都是假的吗?
      想问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回头看我一眼?
      想问她,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心疼过现在的我?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她面前,说出这么卑微、这么示弱的话。
      最终,他咬了咬牙,把所有的真心话都咽了回去,出口的,依旧是带着赌气、带着不甘、带着强撑骄傲的质问,声音沙哑得厉害:“李晚辞,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一点余地都不肯留给我?”
      又是这句话。
      和校门口那次,一模一样的质问。
      李晚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苏砚辞,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余地不是我不给你,是你自己早就耗光了。”
      “我耗光了?”苏砚辞瞬间红了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那我现在改行不行?我不跟你冷战了,我不跟别的女生闹了,我好好搞学习,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你别分手,行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说出了近乎乞求的话。
      站在旁边的张屿森和朱知夏,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一向骄傲到骨子里的苏砚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李晚辞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苏砚辞,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苏砚辞立刻接话,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慌乱,“我们才分手一周,一点都不晚!李晚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他像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眼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乞求,死死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等着她点头,等着她回头。
      可李晚辞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把他最后一点期待,彻底浇灭了。
      “苏砚辞,你不是错了,你只是输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字字精准,戳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我,只是因为你接受不了,你被我甩了,接受不了你在这场博弈里输了,接受不了我不再围着你转,不再把你放在心上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砚辞立刻反驳,声音都在抖,“我是真的喜欢你,李晚辞,我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次次地冷暴力我,一次次地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一次次地只在意你的面子,你的输赢。”李晚辞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有客观的陈述,“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分手之后,你不会用和别的女生搞暧昧、秀恩爱这种方式来刺激我,不会用砸球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博取我的关注,你只会尊重我的决定,只会好好搞学习,只会用正确的方式,证明你真的改了。”
      “可你没有。”她轻轻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赢回你的面子,为了证明你没有输,为了让我回头,满足你的胜负欲。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想过,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分手。”
      苏砚辞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可却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一直以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李晚辞,都是因为放不下她。可直到现在,被她一字一句地戳穿,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的不甘和胜负欲,早就超过了喜欢本身。
      他接受不了的,从来都不是失去李晚辞,而是接受不了李晚辞先提了分手,接受不了她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放下,而他却困在原地,像个笑话。
      “我……”苏砚辞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李晚辞的心里,不是没有一丝波澜。
      她曾经真心喜欢过这个少年,喜欢他的张扬,喜欢他的耀眼,喜欢他打球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他给她讲题时认真的侧脸。那些在一起的时光,那些甜蜜的瞬间,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可喜欢是真的,失望也是真的。消耗殆尽的真心,再也找不回来了。
      “苏砚辞,”她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们都才高一,高中三年才刚刚开始,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别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了,也别再内耗自己了。往前看,好好搞学习,好好打球,你本来就应该是闪闪发光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就到这里了。体面一点,对我们都好。”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对着旁边愣住的朱知夏,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走吧”,就朝着教室门口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次回头。
      朱知夏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僵在原地的苏砚辞,做了个鬼脸。
      教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走廊里的灯光,也隔绝了他和她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教室里只剩下苏砚辞和张屿森两个人。
      苏砚辞依旧僵在原地,站在空荡荡的课桌之间,看着紧闭的教室门,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猛地蹲下身,双手抱住了头,肩膀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所有的套路,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试探,所有的骄傲,在李晚辞的绝对清醒面前,都输得一败涂地。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以为他能逼她回头,可到最后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张屿森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个样子,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走出来。
      又过了很久,苏砚辞才慢慢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还有未干的泪痕,藏不住他的狼狈。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白洛溪发来的十几条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问他怎么不回消息。
      他看着屏幕,眼底的情绪翻涌,不甘、偏执、委屈、愤怒,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股破罐破摔的戾气。
      他输了?
      他苏砚辞,从来就没有输这个字。
      李晚辞不是想往前走吗?不是想彻底放下他吗?不是觉得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输赢吗?
      那他就演一场最大的戏给她看。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非她不可,他有的是人喜欢,他随时都能开始新的生活,随时都能放下过去。
      他倒要看看,到那个时候,她是不是还能这么平静,这么无动于衷。
      苏砚辞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点开了和白洛溪的对话框,敲下了一句话,发送了出去。
      【明天早上,朋友圈官宣,知道该怎么发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把手机狠狠摔在了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孤注一掷的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夜景。
      深秋的浓雾,早已在夜色里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校园,也笼罩了少年人偏执不甘的心。
      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终于要在黎明到来之前,迎来最荒唐、最激烈的爆发。
      而已经走出教学楼的李晚辞,坐在朱知夏家的车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街道,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苏砚辞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可她也知道,无论他再做什么,都再也牵动不了她的心了。
      车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隐隐有晨曦的光,要穿透浓重的雾霭,亮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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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指南 1.核心预警:本文全程无复合,女主从头到尾清醒不回头,搞事业为主,男主失败版追妻火葬场,想看破镜重圆的宝子慎入! 2.成长向校园文,无雌竞,无恶毒配角,细腻刻画青春期的懵懂、遗憾、偏执与成长,男女主均有完整成长弧光。 3.正文连载中,搭配副CP温柔治愈番外,主CP结局为各自安好、顶峰相见,体面告别,无强行圆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