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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严知寒:心性清冷之人 第一章严知 ...

  •   第一章严知寒:心性清冷之人
      他活了三十一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羡慕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弟弟。

      他羡慕的不是弟弟有的东西——不是家世,不是房子,不是钱。他羡慕的是弟弟有的感觉。站在阳台上,看着一个人的窗户,就能站很久。听她说“好吃”,就能笑。为了她学做饭,为了她攒钱,为了她做一切事。把她的开心,当成自己的开心。把她,装进心里。装得满满的。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想不出来。他闭上眼睛,试着想象。想象有一个人,让他愿意站在阳台上看很久。想象有一个人,让他愿意学做饭。想象有一个人,让他愿意把自己放在第二位。

      想象不出来。什么都没有。像一台机器,试图模拟感情。但模拟出来的,只是公式。不是真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让他不再羡慕的人,已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正蹲在路边看一朵野菊花。

      一、办公室
      严氏集团的总部在CBD最核心的那栋写字楼,顶层三十六楼一整层都是他的。

      早上七点二十分,他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不是刻意,就是习惯。六年了,门禁系统里记录着他每天的第一次刷卡时间,上下浮动不超过十分钟。

      办公桌上只有三样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一支钢笔。没有相框,没有绿植,没有任何“彰显品味”的摆件。

      秘书林染在他手下干了四年,总结出一条规律:他从来不笑。不是刻意不笑,是真的没有那个情绪波动。像身体里装了一台恒温器,永远设定在二十三度。

      只有在他弟弟严知许面前,不是这样。

      二、家庭:唯一的热度
      有一次,严知许半夜发烧,三十九度二。李梓萱打电话来,声音带着哭腔。严知寒二十分钟后赶到——穿着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头发还有一点乱。

      他没说话,直接上楼,把弟弟从被子里捞起来,抱下楼,放进车里。全程一句话没说。

      到了医院急诊,他站在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但李梓萱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口袋里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等严知许输上液,烧退了一点,他才开口。就两个字:“胡闹。”声音很轻,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但严知许知道,他哥生气了——不是对他生气,是对自己生气。气自己没早点发现。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陪了一整夜。

      李梓萱后来跟王安若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全是羡慕:“你是没看见,知寒哥抱他上车那个样子……就跟抱什么宝贝似的。你说他平时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对他弟就那么不一样?”

      王安若当时没接话。但她记住了。

      三、严母的叹息
      严家的晚饭,通常是三个人。严知许偶尔在,但大部分时候不在。严父严母也习惯了。

      但这天晚上,严母还是没忍住。

      “知寒,你上次那个相亲,怎么样了?”

      严知寒的筷子停了一下。“没去。”

      严母叹了口气:“又没去?人家姑娘等了你一个小时。”

      严知寒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我没答应去。”

      严母说:“可你也没说不去啊。”

      严父在旁边放下报纸:“算了,他不愿意去就不去。”

      严母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三十一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就不着急?”

      严父低头吃饭,不接话。

      严母转过头,看着严知寒。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语气软下来:“知寒,妈不是逼你。妈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说出来,妈帮你找。”

      严知寒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严母愣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把筷子放下。“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想靠近。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主动去要。

      他说的是实话。

      饭桌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嗒、嗒、嗒。

      严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睛。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难过。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吃饭。”

      四、相亲
      那是一周前的事。

      严母把照片和资料摆在他面前。“林家的小女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艺术的,长得也好看。”

      照片上的女孩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完美的,假的。

      他看了一眼。“好。”

      餐厅约在一家高档西餐厅。他提前五分钟到。女孩来了,比照片上更精致——妆容完美,头发完美,裙子完美,笑容完美。

      “严先生平时工作很忙吧?”“嗯。”
      “我听说严氏集团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嗯。”
      “我父亲和严伯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们两家也算世交。”“嗯。”

      她继续说。说她留学的经历,说她喜欢的艺术家,说她最近在看的书。说的都是对的,都是高级的,都是应该说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好奇,没有人。她在演戏。在演一个“配得上严家”的女孩。她不是在找他,是在找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他站起来。“抱歉,公司有事。”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忽然想——这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不是来演戏的?有没有一个人,会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笑、真正的生气、真正的难过?

      他不知道。但他忽然希望有。

      第二次,他没去。第三次,也没去。

      严母打电话来问:“怎么?都不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们不是喜欢我。是喜欢‘严家’。”

      严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轻轻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想过。他只知道——不是那样的。不是那种完美的笑容,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香水,不是那种背好台词的对白。不是那种交易。

      五、那晚之后
      那天晚上,严母的话还在耳边。“妈就是想有个人陪着你,等你老了有人管你,等妈走了你不孤单。”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不是难过,不是烦躁。是空。一种说不出来的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他忽然想起严知许。想起他站在阳台上的背影,看着隔壁李梓萱亮着灯的窗户,一动不动,站了很久。手里握着一个盒子——那是他要送给她的。

      他想起弟弟看李梓萱的眼神。想起弟弟嘴角那一点点笑意。

      他忽然想——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站在阳台上,看着一个人的窗户,就能站那么久。听她说“好吃”,就能笑。为了她学做饭,为了她攒钱,为了她做一切事。把她的开心,当成自己的开心。把她,装进心里。装得满满的。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和心里一样。

      他不知道。

      那个人,此刻正蹲在路边,看一朵野菊花。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她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她会推开一扇门,走进他的世界。让他的心跳。让他的血热。让他终于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只是现在,他还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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