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兮小兔呀

3、柔颜找工作 柔颜四处打

　　柔颜在顾常乐家里待得实在不安心，吃穿都靠他，自己却整日闲着，像个多余的人，她悄悄打听了附近的活计，最后找了个洗衣服的差事。
　　她一蹲就是大半天，双手泡得发白起皱，来来回回的打水。
　　周遭妇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带着打量和闲话，说她出身青楼，难听的话一句句进耳朵里。
　　可柔颜只垂着眼，搓着衣物，一点也不在意。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女子，只要能靠自己，什么苦都能受。
　　顾常乐寻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夕阳落在她单薄的背上，身影小小的，蹲在那里搓洗不停。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别洗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带着心疼，“我养得起你，不需要你做这些。”
　　柔颜抬起头，脸颊被风吹得微红，轻笑：“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想自己做点什么，赚点钱。”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不想一直拖累你。”
　　顾常乐望着她倔强又认真的眼神，心里又酸又软，最终他没再劝，只默默蹲下身，陪她一起洗。
　　水虽凉，两人之间，却悄悄暖了起来。
　　不远处，顾常笑踮着脚，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她没敢出声，就那么远远看着。
　　夕阳把河面染得暖红，兄长顾常乐正和柔颜一起搓着衣服，他动作笨拙却认真，时不时替她拧干衣物，还伸手替她拂开沾在脸上的碎发。
　　柔颜低头笑着，眼里没有了往日在青楼的疲惫，反而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顾常笑咬着唇，悄悄往后缩了缩。
　　她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心里酸酸的，直到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她才走开，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臭兄长……对她这么好。”
　　柔颜的活儿渐渐多了起来。
　　从一开始只洗衣服，后来又添了缝补衣服的生意，村里妇人见她手巧、针线细密，愿意把旧衣破衫拿来给她修补。
　　她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白天借着天光缝，指尖被针扎出好几个小伤口，渗着细细的血珠。
　　顾常乐一回屋，就看见她咬断线头，指腹上沾着点点红。
　　他快步拿着干净的布，拉过她的手轻轻包扎，语气带着责备，却软得不像话：“这么不小心？”
　　柔颜乖乖任他摆弄，小声嘟囔：“缝太久了，眼睛也累……”
　　顾常乐动作一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包扎好的伤口，温声道：“别这么拼命，家里不缺钱，你不用把自己逼成这样。”
　　柔颜抬头看他，眼里亮着细碎的光：“我想多做点，等我攒够了钱，还你。”
　　顾常乐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心里又疼又软，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我自愿赎阿柔的。”
　　柔颜温柔道：“可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这么多银两，你要干多少年啊，而且我也不想当一个白吃白喝的废物。”
　　顾常乐终究拗不过柔颜那股执拗又认真的劲儿，只能无奈退让。
　　他轻轻揉了揉她包扎好的手，语气放得格外柔：“别太累着，我不在的时候，记得按时歇着，别一缝就忘了时辰。”
　　柔颜乖乖“嗯”了一声。
　　他沉默片刻，神色微微郑重起来：“我过两天，又要出门护镖了。”
　　柔颜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担忧。
　　顾常乐望着她，轻声问：“我不在的时候……柔颜可不可以替我照顾常笑？”
　　柔颜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却笃定：“好。”
　　一个“好”字，轻得像风，却稳稳落进顾常乐心里。
　　他看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心头一暖，忽然觉得，这趟镖就算再远再险，也有了牵挂和归处。
　　顾常乐望着柔颜低头应下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能成为自己的妻子，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摇了摇头，耳根悄悄发烫。
　　他赶紧把那点心思按下去，暗自懊恼：人家柔颜还没答应呢，他怎么就想得这么远了。
　　可越是压，心里越是乱。
　　一想到往后每次护镖回来，都有她在等着，帮他打理伤口，和他说说话，偶尔拌两句嘴，他心口就一阵发烫。
　　柔颜见他忽然摇头，奇怪地抬眼：“怎么了？”
　　顾常乐慌忙收回神，掩饰般咳了一声，耳尖更红“没、没什么，就是……你也照顾好自己和常笑。”
　　他不敢再看她，一颗心跳得飞快的。
　　有些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藏不住了。
　　没过几日，顾常乐便带着弟兄们背着镖箱、挎着长刀出了门。
　　柔颜牵着顾常笑站在门口送他，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从此，家里就只剩下她和顾常笑两人。
　　日子依旧平淡。
　　柔颜依旧天不亮就起身洗衣、缝补，针线活摆了一桌子，指尖扎破了便自己悄悄裹上布条，不声不响地继续。
　　她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菜按时做好，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把顾常笑的起居照料得一丝不苟。
　　可顾常笑，还是和从前一样，吃饭时低头扒饭，绝不主动开口；柔颜递过干净衣裳，她只默默接过，不说谢也不抬眼；傍晚柔颜在灯下缝补，她就坐在角落编草环，全程一言不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偶尔柔颜想跟她说句话，刚一开口，顾常笑就起身躲开，或是干脆走到屋外。
　　没有恶意，却也没有亲近。柔颜并不在意，也不勉强，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守着这个家，等着顾常乐归来。
　　屋外晚风轻响，屋内灯火微弱。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同一屋檐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