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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54章修文暂存 苏愈·朽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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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泽听得浑身舒畅,觉得洛暮真是在谁身边都会让那个人幸福,这几日积累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电梯门开了,她们走出实验楼,漫步在中央科学院的林荫大道上。
秋天的晚上已经有些寒意了,陈砚泽看见洛暮穿着长裙,小腿和胳膊都裸露在外,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她:“冷不冷啊,早知道给你拿件外套了。”
洛暮浑然不觉:“这不是很凉快吗?”
陈砚泽早就发现洛暮对寒冷和炎热的耐受度都非常高,她感知到的世界也许和别人完全不同。如果洛暮有一天忽然对她说自己是个外星人,故乡不在左拉而在宇宙之外,那陈砚泽也不会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说来宇宙之外真的还有其他东西吗?陈砚泽想起自己的研究——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砚泽,我还没真正见过你的研究成果呢,这几天给我看看?”洛暮忽然问。
“算了,二十二号你就会见到它了,还更全面呢。”陈砚泽回神,“经过前几天的挫败,我已经不太想把它拿出来。”
“我好奇嘛。”
“不给你看。想给你看的时候你在外面鬼混,不想给你看的时候你又眼巴巴地要。”
“滚,爱给不给。”
她们大笑起来,陈砚泽挽着洛暮的手,漫无目的地望着远处。
十二点的科学院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骑着车的学生从马路上飞驰而过,她们不急着回家,甚至专门绕了一条风景宜人的远路,枯叶被踩碎的窸窣声在夜里格外分明。
“这感觉真不错,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陈砚泽说。
“是啊。”
“你那个时候还喜欢林晖呢。”
“哦?”洛暮淡笑,“喂喂,我可从来没承认过这件事。”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吧。”
洛暮抬起头,迎上陈砚泽促狭的表情,她倒没有羞涩,反问道:“你猜。”
“肯定喜欢过吧,殿下那么俊秀对不对,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绯闻,毕业后一年多在民间的声望简直高到离谱,这下真是亿万少女的美梦了。而且我记得你当年描述的他……性格还是很可爱的。”
“是很可爱啊。”洛暮笑了笑,“我现在也觉得林晖很可爱啊,这次和他重新见面,我对他的观感更上一层楼。”
“那和你师兄比起来呢?”
“嗯?”
洛暮像是没明白陈砚泽为什么突然把苏愈和林晖联系到一起,在她心中这是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没有可比性,他们完全是两类人。”
陈砚泽不依不饶:“怎么说?”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昨天我们三个聊天,哦,是四个,加上林晖那个帅气的侍卫长。我们互相出题为难彼此,我出了一个题目——让他们在三秒钟内立刻说出带‘一’的诗词。”
她立刻看向陈砚泽:“现在你也来回答!陈砚泽,三秒钟时间,三,二,——”
陈砚泽脱口而出:“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句话一出,洛暮绝望地别开脸,甩掉陈砚泽的手:“你好,我不和文盲做朋友。”
“别这样。”陈砚泽也绝望地重新贴上去,“我觉得我真的完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看,在极度紧迫的环境中,人脱口而出的会是自己最熟悉或最在乎的诗句。但你为什么会说这句……算了,我不做评价。”洛暮也是拿陈砚泽没办法了,“总之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大家,钻研别人的内心对我来说是件有趣的事。”
陈砚泽立刻起了兴趣:“林晖说了什么?”
“他最好玩了,我敢发誓他第一次脱口而出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一生一世都说出来了,中途忽然改口一蓑烟雨任平生。”
“太子殿下内心很温柔嘛。”陈砚泽低头微笑。
“我们都笑话他,然后林晖说再笑他就要生气了,取消那晚的夜宵。我们就只好偷偷地笑,总之林晖脸红得厉害,非常可爱。”
“那师兄呢?”
“哦!他是:一生负气成今日。”
陈砚泽傻眼了:“这句诗我听都没听过,什么意思?你师兄他生气了?”
“怎么会,他脾气很好的。这句诗的全句应该是: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
陈砚泽想了想:“感觉很苍凉呢,就是那种:哦,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受。所以活该我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你师兄是个很骄傲的性格啊。”
洛暮真的佩服陈砚泽的文化水平,她理解能力很好,但表达的措辞就各有各的精彩了:“也许。在他心中,这一生大概就是得到他想得到的,失去他应该失去的吧。无需抱怨任何。”
陈砚泽微微一怔:“这种男人不好追,我觉得林晖比他有人情味,你师兄缺点人类的感情——诶,那个据说很帅的侍卫长呢?他说了什么?有照片么?到底有多帅?”
洛暮正想反驳说苏愈才不是没有人情味,结果陈砚泽又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只好道:“晴彦很帅啊,但他是柔美清秀的那种,貌若好女。没照片,下次我和他拍一张给你看。”
“不用,貌若好女那不太符合我的审美。”陈砚泽摆手,“你师兄那种俊美型的给我留意留意。”
“他有个弟弟,有六分像他。非常出色,也在望渊军校。”
陈砚泽大喜:“介绍啊,朋友!六分也够了,六分也帅得没边了!就是年纪有点小,你师兄在我看来都是年下好吗?不过不重要。回到刚刚的话题,侍卫长说了个什么诗词?”
“晴彦啊,他倒很有自己家族的特色。他说的是——一服の,茶にて世を観る,冬隣。(一杯茶,以此观世,冬将至)”
陈砚泽彻底失去兴趣:“听不懂。算了。”
洛暮心中为菊池晴彦默哀一下,她觉得晴彦选的俳句还是很符合他本人形象的,菊池晴彦不就是像清茶一样的男人么?
她们已经走到科学院的大门,两人选的远路就是如此,专门从大门出去,再绕一大圈折返家属楼。这条路唯一的好处就是沿途遍植高大的白杨树,快到家属院时,树木又换成了梧桐。
陈砚泽听洛暮低声对她讲述这几日的见闻,洛暮刻意略去了金色山泉的部分,只是询问陈砚泽是否知道阿兹塔人的概念,陈砚泽表示她好像在网上刷到过,但从未关注。
这点令洛暮有些失望。
她满腹心事,想问陈砚泽研究的事情,对方又闭口不提,强调三天后自然会知道,现在她不想谈任何与物理有关的东西,只对洛暮的感情世界最为关注。
洛暮就将自己和苏愈在涅墨庄园的事情、在白山茶别墅的事情、在缆车上的事情一一讲述给陈砚泽,她本就是讲述故事的高手,自己又对苏愈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然是说得娓娓动人柔情缱绻,陈砚泽本来还对那个师兄抱有疑虑,但最后她完全被洛暮的情绪感染了。
她用力地跺脚:“师兄!师兄!什么时候给师兄表白!”
洛暮迟疑一下:“本来今晚……我差点就说出来了。但最后我没有说。”
“为什么!”
“我想等我再有地位一点吧。现在事业也就一般般,少校算什么啊;我呢,又有许多该做的事情,偏偏全都没做成。所以不适合恋爱,对他不负责。”
“哪有什么适不适合。”陈砚泽对洛暮的态度并不赞同,“你总是想得太多,犹豫着犹豫着就会错过。我劝你赶紧表白,他肯定也喜欢你。”
“不。”洛暮的态度很坚决。
“他的家世让你觉得有些自卑了?不会吧。”
洛暮轻蔑一笑:“怎么可能。”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的心思很难猜。”陈砚泽无所谓地说,“而我呢,会说什么,心里就是什么,没有任何潜台词。可你却总是在等别人猜中你的心思,小暮,如果对方当时没猜中,后面却懂了呢。这一生就这样错过了。”
“一个人要是真的爱我,本来就该懂我。”洛暮也倨傲起来了,“我为什么就能懂别人?”
“因为你聪明,很多人在你眼中无所遁形。”陈砚泽微笑,“可是洛暮,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聪明。不要让关心你的人猜你的心思。很多话你不说出来,谁会知道?”
“那就一生负气成今日呗。”洛暮随口道。
这句话一出,她猛然愣住,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句诗,陈砚泽也愕然地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笑着摇摇头:“我好像有点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你师兄了。”
人通常只会爱上三种人。一种是你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渴望拥有的东西;是你在这段关系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还有最后一种,你在他身上认出了另一个自己。
洛暮默默地向前走着,陈砚泽也没有再继续逼问苏愈的事情,好朋友的默契可能就是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彼此之间也不会感到尴尬。
“我说今天的星星挺亮的。”过了一会,陈砚泽开始没话找话,“我们先别回去呗,找个地方躺下来看星星。”
“我反正不怕冷,凌晨降温你随意。”洛暮淡淡道。
“好凶啊你。”陈砚泽委屈,“就在楼下坐坐,回去也没意思。”
洛暮不置可否,但还是跟陈砚泽在家属院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后,陈砚泽躺在她的腿上看天空,洛暮则靠着椅背发消息,让自己不挡住陈砚泽的视线。
“查岗。”陈砚泽用手挡住洛暮的屏幕,“在给谁发消息?”
洛暮很坦然:“给我师兄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