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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51章修文暂存 美丽的事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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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不说话,她微笑着望向苏愈。
这种无聊的送命题她虽然很擅长解答,但让苏愈应付岂不是更妙。
“于我而言,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苏愈说,“恋人本就兼具朋友的身份。”
“我跟苏愈一样的看法。”洛暮点头。
“不愧是班长!不愧是师妹!”兰斯鼓掌,“现在压力给到文谦身上。”
洛暮这下也不急着走了,她好奇贺文谦的答案,毕竟他的对象可是真正做到了“朋友如手足对象如衣服”,那男朋友是流水般地换啊,对师姐的爱是铁打不动。
相比刚才极力辩解他与萧然是真爱的急切模样,贺文谦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态,他平静地说:“兰斯说得对。朋友如手足,对象如衣服。”
“这就对了!”兰斯喜道,“那就上来吧,船马上开了!”
“所以兄弟手足断就断吧,拄个拐坐个轮椅又是一条好汉;可不穿衣服,人就得裸奔了。哪个更重要不是一目了然吗?”贺文谦迅速转身,“再见。”
他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撂下一大堆目瞪口呆的同学。
“贺文谦学长实属狠人呐。”洛暮悄悄对苏愈说。
“文谦就是这样。看着循规蹈矩,但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语出惊人和执着。”苏愈转身,“我们也走吧。”
傍晚的世纪广场人头攒动,乌压压的游客正往河畔汇聚,洛暮追了两步拉住苏愈的衣摆,防止他们被人流冲散开来:“师兄,我们去哪?”
“你猜一下。”苏愈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最讨厌谜语人了,而且假期我不想动脑子。请体谅我,师兄。我一直猜不准你的心思。”
“你猜过我的心思?”
“没有啊!”洛暮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随口一说……嗯……毕竟大家都说你性格深沉思虑入微嘛!是那种很难接近很难揣摩的人。当然对于指挥官来说,这是很好的品质!”
“谁说的?”
“都这么传的!”
“没有这回事,你不要信。但是关于我们下一步计划——”苏愈遥遥一指,“洛暮,看那里。”
二十分钟后,洛暮已经坐在了菲利德河的缆车上。
“军官证就是好用啊!”她左顾右盼神采飞扬,“我们竟然不用排队!谢谢师兄!如果你不带我来,我肯定是不会主动坐这个缆车的,这种事情必须要两个人玩才有趣!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它啊!我太开心了!”
苏愈系好自己安全带,又倾过身帮洛暮检查了一遍,确认稳妥后,缆车缓缓启动。
工作人员笑着放下防护横杆,朝两人挥了挥手。离开站台前,洛暮听见一个正在排队的女生低声惊叹:“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还是军官!他们刚才拿出军官证了!”
苏愈也听到了,但他没有说话,洛暮却专门凑到他耳边:“师兄,听到了吗,很多人都夸你帅诶。”
苏愈本想像往常那样回答“外貌是最不值得注重的东西”,但看着洛暮近在咫尺的睫毛,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怎么想?”
这句话一出,苏愈自己愣住了,洛暮也愣住了。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高空,两人面面相觑,忽然不约而同地别开脸望向远处。
苏愈尽可能平静地直视前方。此时正是黄昏时分,菲利德河在他和洛暮的脚下翻涌,夕阳映照中的河面金光粼粼,仿佛一条延伸到天际的鎏金长路。
这一幕辉煌至极也瑰丽至极,他目力所及的一切都被橘红诡谲的落日笼罩,包括河两岸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它们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类似的景色苏愈看过很多次了,他虽然是第一次坐菲利德河的缆车,可登上城市的高楼,独自俯瞰这座帝都却是他少年时代的日常。
这种行为在他人看来多少有点孤僻和怪异,侯爵偶尔会对周围人感慨这个儿子的不同寻常,轻鄙他独来独往的性情,但苏愈依旧我行我素。
其实这么多年已经不渴望被谁理解了,也不屑于向别人解释,沉默是苏愈最习惯的事情,但不是他最喜欢的事情。心理学有一个观念,意思是人只有在感到幸福的时候才愿意说话,苏愈看到这个理论时是有些惊讶的,他在想……
难道这些年他不够幸福?
苏愈没觉得自己不幸福,在他看来自己有渴望达成的目标,也具备实现它的能力,就没什么好抱怨的。理想本身难道不就是幸福的事吗,投身于一个宏伟而不可及的幻梦难道不是件幸福的事吗?他应该只为这一件事感到幸福对不对?
可他跟洛暮在一起时体会到的感情算什么?算他特别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所以连带着爱说话了?
“师兄你看过《哈姆雷特》吗?”
洛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苏愈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怎么突然提起它?”
其实他也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到洛暮面前就很想说话,甚至连拓展话题这种事情都变得无比轻松,大部分时候苏愈乐于一句话中断所有对白,这样能免去很多干扰。
“那师兄最喜欢《哈姆雷特》里的哪句台词?”
洛暮的声音立刻惊喜起来,现在苏愈已经很能辨认出洛暮不同语调代表的不同心情了。
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好回答,苏愈当然能完整复述自己看过的文字:“就是那段最广为人知的台词,但不仅仅是第一句,而是所有。”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洛暮戏谑道,“我给你起头了,背下去吧,考察苏团长文学素养的时候到了!我可是倒背如流,漏一句都能听出来,严肃一点,不准笑!这是抽检时刻!”
可苏愈还是轻轻地笑了,他端详身旁的洛暮,对方脸上果然又出现那种刁难人时略带孩子气的表情,她本来年纪也不大,二十岁而已。
高处剧烈的风使她情不自禁地微微眯起眼睛,鬓边碎发飞舞,发现他在看她时,这个女孩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露出羞涩的样子,而是很愉快地催促:“快点,看我也没用,不要指望我会网开一面。”
洛暮其实很渴望苏愈答不上来,这样她就好好展现一下自己惊人的记忆力,让师兄大吃一惊,然后顺势刁难嘲笑一下师兄,欣赏他窘迫的样子……但苏愈有窘迫过吗?
可惜她的盼望落空了。因为人家苏愈确实是倒背如流。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将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加高贵?如果不是畏惧死后的未知,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惨痛和费劲辛勤所换来的小人的鄙视……”
“打断一下。”洛暮问,“我想问问师兄为什么喜欢这段话?”
“因为我一般会将‘畏惧死后的未知’替换为‘理想’。”苏愈微笑道。
如果不是为了尚未达成的理想,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惨痛和费劲辛勤所换来的小人的鄙视?
“师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啊。”
“我不是。”
“你还不是?你要是不算,全世界就没有理想主义者了!”
“我认为我更偏向现实主义。”
“不不不,我觉得现实主义只是你实现理想的手段,这恰恰说明了你并非空想者,而是一个行动者!我就欣赏行动中的人。师兄不仅有理想和抱负,还有实现理想的执行力。苏愈!我好崇拜你好欣赏你!苏愈,我怎么现在才认识你?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
苏愈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洛暮了,他心说这世上到底有谁能对洛暮无动于衷,到底有谁能面对她劈头盖脸毫不掩饰的赞誉时无动于衷,那未免有些太过铁石心肠了吧。
“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师兄!从还没见面就欣赏你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样子,根本不是珍诺比亚那次,还要更早!”
“还要更早?”
“对!哎,我都要有点不好意思提及了,但我们关系都好到这个地步了,又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又是在帝都玩潜伏的,我还是告诉你吧!”
洛暮刻意放大声音,她是那种很敏感很聪慧的女孩,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打破暧昧沉默的氛围,只要她表现得坦荡磊落就好。
否则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缆车上,在这趟横跨数千米的高空旅途中,她不知道自己和苏愈会变成什么样。
她该做点什么?对苏愈说“师兄我其实对你……”吗?
然后呢?苏愈会答应她吗,答应了之后呢?她难道要落地后立刻买些礼物去涅墨庄园拜访,对侯爵和中将说——
“不好意思,叔叔和阿姨。你们的儿子苏愈现在是我的人了。虽然我没钱没地位,还是个破外地的乡巴佬,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请你们将苏愈交给我吧,我会用一生珍爱他对他好的。等一等,二位阁下不要拔枪啊,我是很落魄潦倒,可我爱苏愈的心是真的啊!”
她能那样说吗?她当然是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去拜访苏愈的家人,最好还能送给苏愈一座跟涅墨一样美丽的庄园,补偿他失去的一切。可能苏愈不在乎,但洛暮很在乎。
她真的是很骄傲的人,这种人不会轻易说出爱情,尤其在地位卑微的时候。他们自己不在乎世俗,可他们总会替恋人考虑好世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