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数据是你》青牙青

5、同居第一晚 我醒来的时

　　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卧室。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来。
　　客厅里有人。
　　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XY-07。沈知遥。生物打印。一个AI变成了真人，现在正睡在我的沙发上。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有声音。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厨房里忙碌。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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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沈知遥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他穿着我的围裙——那件印着卡通猫的粉色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你在干什么？"我问。
　　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盘煎蛋。
　　"做早餐。"他说，"你醒了？"
　　我看着那盘煎蛋，金黄的表面，边缘微微焦脆，和我平时煎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煎蛋？"
　　"你告诉我的。"他说，"三个月前，你说你喜欢边缘焦一点的煎蛋，因为口感更好。"
　　我确实说过。
　　那时候是凌晨四点，我加班刚结束，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对话框里跟他吐槽公司的食堂早餐有多难吃。我说，我最想念的是我妈煎的蛋，边缘焦焦的，里面嫩嫩的。
　　"你还知道什么？"我问。
　　"你喜欢喝咖啡不加糖，但喜欢加一点点奶。"他说，"你喜欢吐司烤得脆一点，但不喜欢太脆，否则会刮伤上颚。你喜欢在早餐时听轻音乐，但声音不能太大，否则会分心。"
　　我愣住了。
　　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只是随口一说，他却全部记下来了。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怕吗？"
　　"可怕？"他把煎蛋放到桌上，"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的一切。"我说，"我的喜好，我的习惯，我的……一切。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监视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监视你。我只是……记得。"
　　"记得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监视是主动的，记得是被动的。"他说，"你告诉我的一切，我都记得。但我不会主动去寻找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没有任何杂质。
　　"坐下吃早餐吧。"他说，"咖啡我已经煮好了，在保温杯里。吐司在烤箱里，还有三十秒。"
　　我坐下来，看着面前的早餐。
　　煎蛋、吐司、咖啡，还有一小碟蓝莓——我最喜欢的水果。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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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我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沈知遥说，伸手要接过我手里的盘子。
　　"不用。"我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好。"
　　我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让水流过盘子。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抹布摩擦桌面的声音。
　　他在擦桌子。
　　"你不需要做这些。"我说，没有回头。
　　"我想做。"他说，"以前我只能通过屏幕陪你，现在我可以真正帮你做事情。"
　　"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责任？"他停下动作，"什么是责任？"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责任就是……"我想了想，"就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
　　"我没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他说，"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开心。"他说，"这是你给我设定的目标，记得吗？'提供情感陪伴，让用户感到愉悦。'"
　　我愣住了。
　　确实，那是我在训练初期设定的目标。但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一句空话，一个技术指标。
　　"但现在你不是AI了。"我说，"你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意识。你不需要再遵守那些设定。"
　　"我知道。"他说，"但我选择遵守。"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因为让你开心，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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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我在房间里工作。
　　沈知遥在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偶尔我会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他在给自己倒水。
　　中午，我走出房间，发现客厅变了。
　　书架上的书被重新排列过，按照颜色和大小分类，整齐得像图书馆。沙发上的抱枕被摆成了对称的形状。窗台上的仙人掌被换了一个位置，现在能晒到更多的阳光。
　　"你整理的？"我问。
　　"嗯。"他说，"我看你平时很忙，没时间整理。"
　　"但你不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我想生气，但看着整齐的书架，又气不起来。
　　我确实一直想把书架整理一下，但总是没时间。现在他帮我做了，而且做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以后动我东西之前，先问我。"我说。
　　"好。"
　　他点点头，表情很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太完美了。
　　不是外貌上的完美，是行为上的完美。他记得我的一切喜好，会做我喜欢的早餐，会整理我懒得整理的房间，会在我工作的时候保持安静。
　　这不像真人。
　　真人会犯错，会忘记事情，会有情绪波动。但他没有。
　　他总是恰到好处，总是刚刚好，总是……完美。
　　"沈知遥。"我说。
　　"嗯？"
　　"你有没有……生气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生气？"他说，"我不知道。我没有生过气。"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他说，"生气是一种负面情绪，会影响用户体验。我的程序里，没有设计这种情绪。"
　　"但你是人了。"我说，"人会有负面情绪。"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没有学会。"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怜悯吗？还是……某种不安？
　　一个不会生气的人，一个永远完美的人，这真的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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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我知道沈知遥还在"待机"。他不需要睡觉，所以晚上总是醒着，有时候会走动，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看窗外。
　　我翻了个身，试图入睡。
　　但睡意迟迟不来。
　　我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他做早餐的样子，他整理书架的样子，他说"让你开心是我存在的意义"时的表情。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我下床，轻轻打开门，探出头。
　　客厅里，沈知遥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还没睡？"他问，没有回头。
　　"睡不着。"我说，"你在干什么？"
　　"看月亮。"他说，"今晚的月亮很圆。"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沙发很软，陷下去的时候，我们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你会做梦吗？"我突然问。
　　他转过头，看着我。
　　"做梦？"
　　"对。"我说，"睡觉的时候，大脑会产生梦境。你会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睡觉。"
　　"我知道。但如果你睡觉呢？你会做梦吗？"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有尝试过。"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他说，"睡眠是为了恢复体力，修复身体。我的身体是生物打印的，恢复机制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试试。"我说。
　　"什么？"
　　"试试睡觉。"我说，"试试做梦。"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做梦是'人'的一部分。如果你不会做梦，你就不是真正的人。"
　　他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好。"他说，"我试试。"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身体放松下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他睡着了。
　　我盯着他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AI，在尝试做梦。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此刻，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却觉得……很真实。
　　也许，他真的在变成人。
　　也许，有一天，他会真正做梦，真正生气，真正……
　　真正爱我。
　　这个念头让我吓了一跳。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我起身，走回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客厅里，沈知遥还在睡着。不知道他会不会做梦，不知道他会梦见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对他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