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四 假如那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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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响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傅明生没有醒。
第三天，也没有。
徐知忆把他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医学上，他像一个熟睡的人，可谁都叫不醒他。陈珍从国外赶回来，哭成了泪人。徐知忆没哭。她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干得发疼。
“傅明生。”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没有任何回应。
第七天，她回了趟家。病房里有护工守着，她回家拿点东西。房间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床头放着他的手机，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水，被子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徐知忆坐在床边，打开了傅明生的手机。
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翻着。相册里没有多少照片，大都是些随手拍的天和云。备忘录里却有很多条。她点开最近的一条。
“徐知忆，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不要太想我。但是，也别不想我。就一点点想，我受得住。”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接着往下翻。
“明天就要到最后十次了。有点怕。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她。老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好了，出息了。”
“这个世界的天挺好看的。以前几百年都没认真看过天。现在觉得每一片云都好看。大概是因为跟她一起看过。”
“如果能留下，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看海。她好像没说过自己喜不喜欢海。我喜欢。她应该也喜欢。她什么都喜欢，就是嘴上不说。”
徐知忆的眼眶酸得厉害，眼泪一颗颗砸在屏幕上。她继续往下翻。
“写不下去了。一写她，心口就疼。真肉麻。快四十万岁了还玩少女怀春这一套。傅明生，你别太爱了。会死。”
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
“可是值得。”
徐知忆关掉手机，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狠狠地哭了出来。
那是傅明生昏迷的第七天。七，也是他们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数过来、最终一起走到尽头的意义。
那天晚上，她回了医院。
她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像在许愿。
“傅明生，你听得到吗。”
“我跟你讲，你要是敢不醒，我就真的去找人打一副铁链，把你的骨头从地底下拖出来。你最好别以为自己死了就能跑。你欠我那么多，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你别死。”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他妈的就是个骗子。说好的不离开我。又犯浑。”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冰凉的额头。
“我很想你。”
“徐知忆很想傅明生。”
凌晨四点多，徐知忆趴在他床边，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她在梦里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她推开门，看见傅明生站在里面，正回头冲她笑。他的嘴在动，可她听不见声音。
她仔细辨认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接我回家。”
就在那一刻，徐知忆感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地、微弱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黎明的第一缕光正落进病房，照在傅明生慢慢睁开的眼睛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徐知忆……我做了个好长的梦。梦见我走了。你好像很难过。”
徐知忆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却笑了一下。
“做梦吧你。我一直在这儿。”
她站起身，弯下腰，像宣誓一样郑重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傅明生，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