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吻 怕他死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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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倒也不是突然“发疯”的。
鬼不能晒阳光，所以他的活动时间大多在夜里。医师的死实在是棘手——倒不是无惨对此感到后悔。
对于自己的情况，以及奈津子的情况。完全不能当做同一件事处理，好在奈津子理智尚存，软禁起来即可，无惨自然地认为每一个由人变来的鬼都是同样的情况。
直到今晚，他在街边碰到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家伙，身上酒气熏天，不比药味难闻，但也让他下意识皱眉想要远离。
那家伙很不幸地冒犯了一个生理状态异常健康，但心态尚未完全好转的人。然，那一刻无惨诡异地压制住了嗜血的欲望，被奈津子发狠的牙口嵌入皮肉之中的痛意清晰浮现出来。
他的血，能把人类转化成鬼。
尽管奈津子表现得实在是太像人类，这也没什么，毕竟他作为鬼之始祖，也保留着最基本的理智。这样的自控力似乎并不是特殊性——他错了。
醉汉的眼睛变得空洞，下一秒，刺耳的尖叫响彻云霄。他的四肢迅速膨胀，骨骼错位般鼓起。面目扭曲，完全非人的模样。
眼前迸发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无惨的预料，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地碾碎了他的认知。
面目全非的醉汉跪在地上，痛苦抱头，再看不出一点人样，然后咿呀咿呀着，一边踉跄向前一边流口水，像失了智。
这家伙毫无理智可言，竟无礼到将手伸向给予他「新生」的恩人。他的手指甲异化成了轻易刺破皮肤的尖锐形态。
无惨轻松躲开，厌恶地皱眉。
为什么不一样。
确认这个没用的废物毫无研究价值后，砰——炸开一声巨响，肉块血液飞溅。无惨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头也不回，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立在奈津子卧房门口。
推开门，那女人躺在地上睡得正香。乌黑的长发垂下，掩着睡颜。她蜷缩着身体，那是一种不安的姿势。
她嘴里嘀咕着什么。
可无惨一靠近，奈津子就猛地睁眼，表情从不可置信到极度的防备，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想逃。
无惨觉得好笑，她能跑到哪里去，一个从始至终都得依附他才能生存下去的女人。上天只给了她一副健全的身体，剥夺了除此之外的一切。
将奈津子压在身下时，她身体的第一反应，让无惨有一瞬间怀疑她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指腹轻松撬开她的唇齿，触上尖牙——
“你干什么！”奈津子抓向他，干净的指甲暴露在无惨视线下。
干净的。
无惨狩猎般紧盯着十片干净的指甲盖，抵在女孩尖牙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你要掰碎我的牙吗！”
奈津子发出愤怒的抗议，下一秒——牙齿真的断裂了。
牙根处涌出大量鲜血，无惨的指腹沾染了一部分，剩下的，奈津子糊了满嘴。
痛，好痛。
奈津子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牙龈之上空缺的位置迅速长出新牙。
无惨愣了一下。
她确实发生了异化，但保留了极其浓重的人类特征。危险来临时，她也完全没有攻击性，哪怕是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认真看过这女人的长相。
说实话，奈津子的长相算不上倾国倾城。两人此刻靠得极近，她大口的喘气像夏日的晚风扑面而来，眼角渗出生理性眼泪，似乎还没从痛意中反应过来——新的牙齿已经长出。
“滚开——！”
激烈的反抗发生在无惨出神之际，轻松压制在身下的女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指甲迅速变长变尖，棕色的眼眸也发生异化。
无惨望见一双灰绿色的竖瞳，情绪单一又空洞的一对眼睛，却有种诡异的美感——他在想什么。对自己的反应有点不满的无惨迅速禁锢住奈津子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摁在地板上。
这一姿势让她的里衣绷紧，显出更清晰的身体曲线。
终于，要失去理智了吗？
翠花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奈奈酱！奈津子！冷静一点，保持清醒！”
你是人，你不是鬼。
人有七情六欲，人脑可以自主地控住这些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控制。可奈津子的大脑只剩下汹涌的愤怒，积压多年无处发泄的愤怒。
“想吃吗？”
“不用忍着，咬吧。”他主动靠近奈津子。
她做出了他期待的反应，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向他靠近。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色诡异得要命，闻到了食物般的喷香，还很浓郁，近在嘴边。
“不，不要吃人，不对这家伙现在是鬼，鬼肉也不能吃啊！奈津子！！！”
什么声音？
前进的动作变得滞缓，她的牙口调转了方向，本该落在男人脖颈上的尖锐獠牙，抵住了柔软的唇。
食物般的喷香顿时消失了，奈津子迷迷糊糊地眨巴着眼睛，灰绿色正在褪去，恢复到棕色。她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安静了，愤怒被洗涮一空，大脑被泼成一片空白。
翠花石化了。
事情的发展怎会如此？母胎solo的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地板上亲密无间的两人甚至维持着这个姿势，无惨似乎也僵住了，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家伙……疯了么，他下意识要将人推开，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眯起的红眸里生出算计，他咬破自己的唇，主动吻了上去，往她口腔里强势地过渡红色的香甜液体。
翠花：“……”
他的血对奈津子依然有吸引力，无惨放心地想。所以这家伙为什么能维持住极度的理智呢？
这是个浅尝辄止的吻，也是一个有目的的吻。
更是初吻，他，还有她。
奈津子神志不清，只凭着微弱的直觉迷迷糊糊地回吻，嘴唇破了个口子，能流的血实在是有限，到了后头，就是纯粹的接吻了。
翠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静候奈津子理智回归，至于自己——在两人吻上的那一刻很有眼力见地下线了，这突然从灵异频道切换到少儿不宜，她需要静静。
结束时，奈津子的唇红肿得明显，她眨巴着的眼睛里透着迷茫，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在这？”
失忆了？
无惨皱眉，她似乎只忘记了自己异化的事情，以及刚才的吻。
忘了也好。
“你突然发疯，冲进我的房间强吻我。”无惨大言不惭。
刚上线的翠花：“？”
我的爸呀大哥。
奈津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淡定地说：“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无惨挑眉，不说话，盯着身下的人。只穿着里衣的女孩，经过一番折腾，原本整齐的乌发凌乱无比，有几根发丝黏在唇边，衬着奈津子像个专吃人头发的女鬼，依旧美得诡异。
“奈津子，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他继续大言不惭。
“……”奈津子无语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显然没有，他从她身上起来，走了，徒留奈津子坐在地上，莫名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你还记得我吗？”翠花的声音隐含期待。
“当然，二十一市集的朋友。”
这熟悉的大佐口音，翠花猛地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要相信那个狗男人的鬼话！我都看见了，是他亲的你，居然倒打一耙，可恶的家伙！”
“他就是这样子的，”奈津子无所谓地说，“从小就这样。”
翠花吓一跳：“他从小就亲你还倒打一耙？！”
“……”奈津子说，“我的意思是他一直都这样以自我为中心，并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你知道吗——”
“我小时候，母亲收了母亲的钱。”顿了顿，她意识到什么，纠正道：“我的生母，收了无惨母亲的钱，起初她跟我说，只是在有钱的亲戚家住上一阵子，会回来接我的。”
翠花沉默了一瞬，这个故事的后续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
“奈津子，你别说了——”
“我就傻傻的，每天望着窗外，虽然我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我几乎每天任劳任怨地照顾他，只要稍微离开一会，很容易被他注意到，那家伙就跑到我耳边低语，你妈妈不要你了，哈哈哈。”
“奈津子，这不好笑。”
“好笑的，因为我起初不相信。”
她一边回忆，一边脱力地往地上一躺，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连人带被在地上打滚儿，自娱自乐，语气轻松地说：“翠花，我刚才——很吓人吗？”
“一点都不。”翠花说。
“你不用特地哄我的，我喜欢朋友之间说实话，不一定非得是漂亮话。”
“我们二十一——”翠花顿了顿，忽然轻笑，故意道：“市集，通过化妆技术打扮成非人类的模样，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呢。我没有哄你，其实你刚才很漂亮哦。”
“听起来很让人向往呢，一定是个很有趣的诗集吧。”
“嘿！”翠花突然激动，“鬼不老不死，奈津子，或许你可以活到二十一世纪呢！”
“翠花，这不好笑，我不喜欢自己失去理智六亲不认的模样。”
“可是你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人类的模样，你还是喜欢吃日料，不喜欢吃人，不是吗？”翠花鼓励地说，“维持理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轻松。”
“……是哦，为什么呢？”
该死的，要是那个医师还活着就好了！
翠花疯狂支持：“医闹千万不可取啊！”
话是这么说，奈津子话锋一转：“但医师已死，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啊。你觉得医师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当然是故意的，人家的计划是先让无惨变成鬼，再变回人。结果无惨这个混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搞了出医闹。现在好了吧！
翠花沉默了，不知当讲不当讲。也不知道老辈子有没有开放到——能接受自己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纸片人，地震般的世界观大冲击。
“诶，对了，医师虽死，但他留下了配方不是吗？”翠花直白地提醒，“奈津子，你去把那张配方找来看看呢！”
“哇哦，翠花你好聪明。”
翠花嘿嘿一笑，因为我有剧本啊小傻瓜。
但是剧本里，没有奈津子这个人啊。她后知后觉，顿时没了笑意。不过好像有听说无惨人类时期骂死过五个妻子。
此事并未详细记载。
那五个妻子，名字不明，性别——这个还是能知道的，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如果奈津子就是其中一位的话，后面的故事完全没有她的事儿了。
翠花细思恐极，“奈奈酱，你是他唯一的妻子吗？”
这么突兀，奈津子猛地停下打滚儿，神情严肃。
翠花：“？”
“当然啦！”奈津子毫不留情地嘲笑：“不然他还能有几个呢，你还不知道吧，我俩啥事儿没发生。就他那个身体状态啊——”
“真怕他死在床上，指不定还要我给他陪葬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