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的两个哥哥》夏散伈

9、我们不可能 杜聘尽

　　杜聘尽量克制着自己去想关毅慕向他表白这件事，在接到杜桉后他把杜桉的书包拿到自己手里，还好，只靠右手就能拿得动，实在不行背着也可以，他的书包又不沉，拿着也可以。
　　“哥。”
　　杜聘从关毅慕表白这件事回过神，看向杜桉，杜桉看向自己，没有什么表情，杜聘猜不出来杜桉在想什么。
　　“中午怎么没有刷卡？”
　　杜聘先是问了噎在自己心里一下午的问题，杜桉眨了眨眼睛，随后抬头看向杜聘的眼眸，半晌，她说。
　　“…不想吃。”
　　杜聘感到杜桉有些迟钝，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还好，但一到杜聘问她问题时杜桉总是要反应好久才回答。
　　“现在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杜桉摇了摇头，她松开被杜聘牵着的手，杜聘回头看向杜桉，杜桉声音有些低沉。
　　“…哥…，你…你还疼吗…？”
　　杜聘一愣，他在出校门时照过镜子了，他是在确保连郭勇荃和白穆都看不出来的伤口不明显后才没有掩盖直接来接杜桉的。
　　又想到昨天杜桉见证过杜远发疯，又感到点欣慰，幸好昨天及时把杜桉送到了领居家，早上也没有出现在杜桉面前，不然那么肿的伤让杜桉看见影响最不好了。
　　杜聘对杜桉笑了一下，他弯腰去捏了捏杜桉的脸，说。
　　“晚上想吃什么？”
　　杜桉眼睛暗淡了一点，可能是不满杜聘避开自己的问题。
　　但杜聘不想让杜桉为自己操心。

　　回到家里，杜远没有在家，地上还有昨天未打扫的酒瓶碎片和啤酒液体。
　　杜聘把杜桉领到房间，把书包放到了杜桉的书桌上，摸了摸杜桉的头，边说边去来开窗帘。
　　“你先写作业，哥哥做好饭叫你。”
　　说罢又想到自己书包里应该还有个早上买的面包，以及早上关毅慕给的牛奶，杜桉没有吃午饭，这会儿估计会有些饿。
　　他打开自己的书包，但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面包，而是那个涂药辅助器。
　　是关毅慕下午递给自己但自己没有收的那个，杜聘可以确认，他看见辅助器上面的标签了。
　　杜聘微微一怔，他猜测关毅慕应该是趁自己体育课还没有回来之前塞到书包里的，杜聘莫名感到烦躁，他绕开辅助器先把面包和牛奶拿了出来放到了杜桉书桌上。
　　“饿的话先吃，哥哥马上就去做饭。”
　　杜桉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点头。
　　杜聘再次摸了摸杜桉的头。

　　杜聘离开杜桉的房间，来到厨房。
　　他打开煤气，先炖了点米汤，等待水蒸腾过程中，他打开手机，看见微信有了一条好友申请。
　　‘关毅慕。’打招呼内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却让杜聘看了好久，直到水蒸腾后杜聘才缓过神，他把淘好的米倒入锅内搅拌了一下，然后盖上锅盖，再次看向那个好友申请。
　　他不知道关毅慕从哪要来他的联系方式的，他把这条申请截了个图发给了郭勇荃和白穆，并问他们关毅慕哪里来的他的联系方式。
　　白穆还没有回复，杜聘知道他每天放学要上补习班，这会儿应该还在补习班里，唯独郭勇荃发来一条语音，长达一分钟。
　　转文字一看，全是郭勇荃在回忆和杜聘当朋友的点点滴滴，他把语音听完后回了个一秒的语音。
　　说人话。
　　类似这个意思。
　　郭勇荃发来一串文字。
　　‘下午我不是去拿器材吗，关毅慕拦住了我，他说---’

　　“同学，你好。”
　　郭勇荃看着面前拦下他的人有些疑惑，他也没有招惹年级第一啊。
　　更何况还是堂堂的关家大少爷。
　　“你，你好你好。”
　　关毅慕听出了郭勇荃有些紧张，他笑着拍了拍郭勇荃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他不拍还好，这一拍反而让郭勇荃更紧张了。
　　“同学，不用紧张。”
　　说完又对郭勇荃笑了笑，那个笑容但凡换一个人都会让郭勇荃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但偏偏现在在他面前的人是似乎他对聘哥有想法的人。
　　郭勇荃在和白穆确认这个想法时吓得恨不得把自己弄失忆装作不认识关毅慕。
　　“我叫关毅慕，你呢？”
　　“…郭勇荃。”
　　关毅慕点了点头，语气温柔的对郭勇荃说。
　　“听说你和杜聘关系不错，是吗？”
　　郭勇荃点了点头，他急着去拿器材，杜聘的脾气他也不是不知道，让他等急了是会发火的。
　　也不知道杜聘的脾气谁受得了。

　　“然后他就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起初还有些犹豫呢，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杜聘看着锅里的米，缓缓开口道。
　　“怎么说？”

　　关毅慕见郭勇荃有些犹豫，偏把口袋里的一张卡塞进了郭勇荃手里。
　　郭勇荃的目光从关毅慕的脸看向手里的卡，瞬间呆愣住。
　　是他和杜聘经常去的那家网吧的vip年卡。
　　郭勇荃两眼放光，看向关毅慕的眼神就像看义父一样，接着拿出手机打了一串数字举到关毅慕面前。

　　“……。”
　　一张vip年卡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卖了出去。
　　杜聘气得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理会那条好友申请。

　　米汤好了后，杜聘又打了两个鸡蛋切了几个番茄。
　　他试图用手上的活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仅仅凭靠这些零碎小事可掩盖不了那些对他冲击力最大的事。
　　关毅慕，先是对自己热情，给自己牛奶，给自己涂药，给自己买药膏，给自己买辅助器，给自己表白。
　　太奇怪了吧，他和关毅慕仅仅只有暑假那一面之缘。
　　偏偏这个缘硬生生被关毅慕牵的死死的。
　　‘叮’
　　微信又来了一条消息。
　　‘小男，今晚给我留个门。’
　　杜聘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差点忘了，在这个家里，他不是杜聘，而是杜男。
　　杜桉也不是杜桉，她没有名字，杜桉这个名字还是自己给她取的。
　　而发送这条消息的人，是他们的母亲，吴黛。

　　他把饭做好后，去敲了敲杜桉的房门，在得到准许后进了屋。
　　杜桉没有在写作业，而是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杜聘走到她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貌似是一只白色小猫和它的主人在楼下遛弯。
　　杜聘失了神，杜桉想要什么他都尽力满足，可唯独一只宠物。
　　他这种家庭，连他自己都想逃离，更别说一只动物了。
　　“吃饭啦。”
　　他语气温柔的摸了摸杜桉的头，杜桉从窗外回神和杜聘出了房间去吃饭。

　　那顿饭，杜聘感到杜桉好像有心事。
　　“怎么了？”
　　杜桉顿了顿，杜聘给她夹了块鸡蛋，她看着这块鸡蛋，半晌，她慢慢开口道。
　　“资料费。”
　　杜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说。
　　“多少？”
　　“169。”
　　杜聘点了点头，给杜桉转了300过去。
　　“多的留着备用。”
　　“一会儿回房把门锁好，今晚妈回来。”
　　杜桉点了点头，兄妹俩没有再接着说下去，默默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吴黛回来时还摇摇晃晃的，她留着大波浪卷发和珍珠耳钉，浓妆再加上包臀裙，根本让人猜想不到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杜聘还没有睡，他在确认杜桉的房间门锁好后松了口气。
　　吴黛又去吸毒了。
　　“小男。”
　　杜男在听到母亲叫自己，出了房门看到了醉醺醺的吴黛，杜远昨天砸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了。
　　吴黛把包放到了柜子上，走路一拐一拐的，杜男怕她摔倒，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吴黛有了个支持力。
　　“吃过饭没有啊？”
　　杜男点了点头，他扶着吴黛回到房间，把吴黛扶到了床上，起身去给吴黛倒了杯水。
　　“你妹妹呢？”
　　杜男一愣，他看向吴黛，吴黛除了脸有些红晕，似乎没有要发病的现象。
　　“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吴黛点了点头，她伸了伸胳膊接过杜男递来的水，说。
　　“你爸最近怎么样？”
　　如果他说杜远昨天刚发完疯打完他然后扬长而去的话，吴黛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与其让吴黛知道，还不如让吴黛不知情更方便一点。
　　“没有回来过，应该工作有些忙。”
　　吴黛喝完那杯水，从包里拿出一包□□，杜男见状默默离开房间，临走时还对吴黛说了句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杜聘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关毅慕此刻在干什么，会不会想不到他今天表白的对象家里有个家暴的爸，吸毒的妈，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杜聘叹了口气，他打开窗户，外面的风透过窗户传入房间。
　　虽然是夏天，但夏天晚上的微风似乎会给人带来一种放松的魔法。
　　杜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后把烟吐在窗户外。

　　他和关毅慕不是一道人。
　　或者换句话说，关毅慕是他遥不可及的人。
　　就算他同意了关毅慕的表白，以关毅慕的身份，关家是不会同意他和杜聘这种人交往，更不可能同意关毅慕是个同性恋。
　　再或者，关家会给关毅慕安排联姻和相亲对象，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