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的两个哥哥》夏散伈

8、告白 体育课

　　体育课下来，只有杜聘不累，他的手还疼着，也不知道下午去接杜桉放学时会不会拿不动她的书包。
　　杜桉今年初三了，明年六月就要中考了，要带很多书，而且杜桉向往的是重点高中，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杜聘看着他发肿的左手，幸好是左手，要是右手他还真不方便。

　　陆镜明把那张照片从相机传到了手机上，并发给了关毅慕。
　　关毅慕看着这张只有杜聘是清晰的图片，保存了下来。
　　他打开搜索，输入了一串数字。
　　是刚刚找郭勇荃买的杜聘手机号。
　　主页显示出来，微信名是一个冒号，头像是纯黑的，看着很像一个人机号。
　　‘：’关毅慕看着这个微信名，在想杜聘为什么要以一个冒号当名字，而纯黑的头像，显的这个账号有些忧郁。
　　“关毅慕。”
　　关毅慕缓过神，抬头看向身旁的陆镜明。
　　“你这头像是什么玩意？”
　　关毅慕把那张照片模糊的部分当成了头像，只露出杜聘的一点轮廓。
　　陆镜明把头像放大递到关毅慕眼前，表情很诧异的问道。
　　“你审美被狗吃了？”
　　关毅慕把手机接过手，看着陆镜明放大的头像，陆镜明应该是把目光看向远处模糊的残影了，而没有注意到右边的一点点杜聘清晰的左臂。
　　“你不懂。”
　　陆镜明有些恍惚，他确实不懂，毕竟前十二年的遭遇让他跟不上社会的发展，这几年才勉强适应。

　　杜聘回到教室，看了一眼课表，只剩下一节自习课。
　　但老朱却早早的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拿了本记录本，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公布，杜聘朝座位上看了一眼，关毅慕在写东西，好像是日记本。
　　杜聘没有多看，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回到位置上拿出课本准备自习，而关毅慕正好收起了日记本。
　　俩人什么都没有说，就好像刚才体育课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但关毅慕拿出便利贴，杜聘看了一眼，是墨绿色的。
　　关毅慕在便利贴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推给了杜聘，杜聘看了看。
　　‘那个药膏可以涂手上。’
　　杜聘啧了一声，他不理解。
　　明明自己都那么对他了，他还对自己这么好，关毅慕看杜聘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在便利贴上写东西的意思，于是又写下了几个字。
　　‘一管够用吗？’
　　“够。”
　　杜聘懒得写字，干脆用嘴回答。
　　关毅慕点了点头，拉开了书包拉链准备把便利贴放进书包里，杜聘看了一眼，却看到了早上给关毅慕的面包。
　　关毅慕没有吃，一直放到现在。
　　杜聘看了那个面包几秒，随后收回了视线。

　　等到人起的差不多了，老朱一声咳嗽让全班安静了下来。
　　“这节自习，我想请大家写一些小东西。”
　　同学们都被吸引起了兴趣，这个中年男人班主任不像其他班主任一样很枯燥无趣，很会抓住学生们的兴趣点，就连杜聘这种常年不听课的都听懂了老朱讲的物理知识。
　　“大家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家庭情况写一下，比如什么单亲啊烈士子女啊什么之类的，至少要写父母一方的手机号，方便老师打电话。”
　　杜聘错愕，他的家庭状况他自己都只能用两个字评价。
　　深渊。
　　而关毅慕也有些错愕，杜聘注意到了关毅慕的考虑，但他不理解。
　　关毅慕，堂堂的关家大少爷，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怕写下来让别人羡慕？
　　杜聘随便拿出一个本撕了张纸写下几个字。
　　‘无人管家庭。’
　　然后又写下了他自己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
　　他和杜桉不一样。
　　杜桉可以写长兄如父，可杜聘就是长兄。
　　杜桉可以写杜聘的手机号，可杜聘不行。

　　关毅慕又拿出一本便利贴，不是墨绿色的那个，是很普通的白色。
　　上面写下了几个字，杜聘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一个‘留守儿童→’，箭头那边是什么，杜聘不知道。
　　杜聘愣了，关家大少爷，之前是留守儿童，他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他也没有多问。

　　那节自习课，老朱在讲台上拿着那一沓信息，一个个的统计在电脑上，唯独有两个人他还没有统计。
　　关毅慕和杜聘。
　　杜聘的无人管家庭，关毅慕的寄人篱下家庭。
　　但都没有详情介绍，眼看放学铃声就要响起了，老朱站起来，看向全班同学。
　　“一会儿放学铃响直接走就好，另外，关毅慕，杜聘，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被点到名的同桌俩都抬头和老朱对了个视，又侧头和对方对了个视。

　　办公室里，老朱坐在办公桌前，先拿出了杜聘的信息。
　　老朱十分尊重学生的尊严，所以关毅慕就在办公室外面等候。
　　无人管家庭，杜聘自己的手机号，家庭住址。
　　老朱看向杜聘，表情有些疑惑，眼神很仁慈，他问杜聘。
　　“杜聘，家里什么情况？”
　　杜聘看着那张纸，垂下眼睛，看向办公桌，说。
　　“就是我写的那样。”
　　杜聘显然不想多说，老朱也不想为难学生，他摸了摸杜聘的头说。
　　“你要是不想说，就给我写张纸条放我桌子上，或者等你想说了再来告诉我，好不好？”
　　杜聘点了点头，他看向老朱的眼神，杜聘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看见过这种眼神了。
　　“那手机号是你的吗？”
　　杜聘愣了愣，他抿了抿唇，这样的表现让老朱已经猜到了答案。
　　老朱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杜聘那一栏写下了个人家庭，住址和手机号也被输了进去。
　　“你把关毅慕叫进来，回去注意安全哈。”
　　杜聘点了点头，他离开办公室，和站在办公室外的关毅慕对视，杜聘指了指办公室里面，在看到关毅慕理解意思后进入办公室，他才放心离开。

　　杜聘离开办公室，回到教室，郭勇荃正在自己座位上等着自己，还有白穆。
　　“聘哥，你干嘛去了？”
　　“办公室，班主任让我扫地。”
　　很普遍的理由，却又很符合杜聘。
　　郭勇荃当真了，白穆也没有多说什么，杜聘拿过书包就跟着朋友俩人一起离开，郭勇荃的嘴又在工作。
　　“聘哥，我给你说我班今天---”
　　郭勇荃说个不停，杜聘也没有烦躁，边听边拿出镜子，眼睛已经消肿了，所以郭勇荃和白穆没有发现。
　　消肿了就好，不会吓到杜桉了。
　　夕阳已经挂在了天空上，阳光照到大地上，呈现出杜聘三人的倒影，杜聘看着左边有些瘦瘦小小的白穆，和右边高高瘦瘦的郭勇荃，说。
　　“你俩又减肥了？”
　　这俩人又开始为自己狡辩，说自己太胖了要减肥追女神什么的。
　　影子都比上次瘦了不少。
　　杜聘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校门口，杜聘和郭勇荃白穆是反方向，郭勇荃和白穆从校门口左边离去，并和杜聘告了个别。
　　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杜聘感觉，他们才是青春的代表词。
　　杜聘转身朝校门口右边离去，但刚走了没几步，他被人喊下了。
　　“杜聘。”

　　杜聘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关毅慕，应该是刚从办公室跑过来。
　　夕阳又打在关毅慕的脸上，他那张脸本身就很精致，再加上夕阳的搭配给人一种欧美的风格。
　　“说。”
　　关毅慕喘过气后看向杜聘，杜聘有些不理解他的眼神，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看出关毅慕有些欲言又止。
　　等了大概几秒钟，关毅慕还是没有开口。
　　“……。”
　　杜聘看了看时间，他还要赶着去接杜桉，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关毅慕浪费。
　　“不说我走了。”
　　关毅慕又喊住了他。
　　“杜聘。”
　　杜聘刚转过身又再次回头，看向关毅慕，关毅慕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很平静的，说。

　　“和我交往吧。”
　　杜聘瞬间呆愣住，关毅慕在说完后一直看着杜聘，等待杜聘反应。
　　和我交往吧。
　　什么意思，表白吗。
　　杜聘感到很奇怪哎，他怎么会喜欢自己？
　　先不说关毅慕一个男生向另一个男生表白，光凭关毅慕在向自己表白杜聘都感到不可思议。
　　等杜聘反应过来后，他看向关毅慕。
　　“你有病啊？”
　　关毅慕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杜聘说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关毅慕的角度来看，杜聘正在慌张失措的给自己找怎么回答关毅慕的话。

　　想了很久，最后烙下一句。
　　“我没什么好让你喜欢的，你应该去喜欢更好的人。”
　　说完又和关毅慕对视了一眼，他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再次转身离去。
　　接杜桉要紧，其他的事都无所谓。
　　他妹妹还在等他呢。
　　关毅慕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看着杜聘离去的身影，拿出手机又拍了张照片。

　　杜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关毅慕。
　　和关毅慕对上了视线，关毅慕早就料到杜聘会回头看他，他对杜聘笑了一下。
　　这个画面，让杜聘愣了好久。

　　关毅慕这种人，本来和他就不是一个阶级。
　　关毅慕随便一件东西都够杜聘几个月的饭钱了。
　　在一起更不可能。
　　杜聘回过神，回头离去。
　　关毅慕从口袋里拿出日记本。

　　9月2日。
　　表白了，但他好像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