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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动机与根源(2020年6月) 1. ...


  •   1. 档案室里的真相

      马汉戈基地,隔离仓库。2020年6月8日,深夜。
      雨水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声响。旱季的第一场雨,来得突然而猛烈。玛莎的病情在下午急转直下——高烧、呕吐、皮下开始出现细小的出血点。扳手在临时实验室里疯狂地工作,试图从她血液样本中确认病原体,但设备有限,结果需要时间。
      林静坐在玛莎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玛莎在昏迷中喃喃自语,说的德语,含糊不清。偶尔能听清几个词:“样本……编号……错误……”
      王吉星在仓库的另一端,用便携式卫星终端接收“卡姆”发来的最新一批解密文件。这些是黛芬妮电脑中保密等级最高的“第三档”文件——那些以堕落天使命名的文件夹。之前因为内容晦涩荒诞,他一直没时间仔细研究。但此刻,在雨声和玛莎痛苦的呻吟中,在基地被围困、水源被切断的绝境里,他决定深入这些看似疯狂的文本。
      文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一份标注日期是2011年9月。标题是:
      “圣殿骑士兄弟会第147次年度集会纪要(摘要)”
      王吉星点开。文件是加密会议记录的摘录,语言是那种混合了神学、哲学和地缘政治的行话,但核心意思逐渐清晰:
      “……西方文明正面临三重危机:人口结构危机(白人比例持续下降)、文化认同危机(多元主义消解核心价值)、地缘领导力危机(新兴力量挑战既有秩序)……”
      “……传统的手段——军事、经济、外交——已不足以维持优势。我们必须在新领域建立决定性优势: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气候工程、数字治理……”
      “……目标不是统治,是引导。不是征服,是重塑。在即将到来的全球性震荡中(经济危机、生态崩溃、大流行病),我们要确保震荡的结果是净化,而非毁灭;是新秩序的诞生,而非混乱……”
      王吉星感到脊背发凉。这是2011年。九年前,这些人就在预言“全球性震荡”,就在计划利用危机“重塑秩序”。
      他点开下一份,2014年7月:
      “项目‘方舟’启动会议纪要”
      “……西非埃博拉疫情提供了绝佳的测试场。目标:1. 验证快速反应机制(样本采集、数据分析、疫苗研发);2. 测试与当地政府和非政府组织的合作模式;3. 评估在危机中获取公共卫生主导权的可行性……”
      “……现场负责人黛芬妮·克劳利报告:已成功获取三株最新变异的埃博拉病毒样本,并建立了与当地研究机构的‘合作’关系。建议扩大在刚果(金)和乌干达边境地区的活动,该地区病毒多样性极高,是天然的‘病毒库’……”
      王吉星看向玛莎。2014年,黛芬妮在刚果(金)边境。她获取的埃博拉样本,可能就是焚烧坑里那些。而玛莎的伤口,可能接触的就是同一种病毒,或者它的变异体。
      他快速滚动,找到2019年的文件。2019年8月,一份标注“绝密”的备忘录:
      “武汉病毒研究所合作项目季度评估”
      “……潘达生物与武汉病毒所的合作进展顺利。我们获得了对方在蝙蝠冠状病毒方面的部分研究数据,特别是关于病毒跨种传播机制的关键信息。同时,我们提供的测序技术和数据分析平台,已嵌入对方的工作流程……”
      “……重要发现:武汉团队在云南蝙蝠样本中发现的新型冠状病毒(暂命名RaTG13),与SARS病毒有79.6%的基因序列相似性,且具有感染人类细胞的潜力。该毒株已由潘达生物备份保存……”
      “……建议:加速在亚洲其他地区(特别是东南亚)的类似合作,建立更完整的冠状病毒进化树和传播链模型。这对预测和应对可能的疫情至关重要。”
      日期:2019年8月23日。距离武汉首例新冠肺炎病例出现,还有三个月。
      王吉星的手开始颤抖。他继续往下翻。2019年10月,另一份备忘录:
      “全球大流行模拟推演结果(代号:‘阿巴顿的蝗虫’)”
      “……推演基于三种病毒模型:高致死率低传播(如埃博拉)、低致死率高传播(如流感)、中等致死率中等传播(如SARS)。第三种模型对全球经济和社会秩序冲击最大,也最可能引发我们所期望的‘系统重置’……”
      “……关键时间窗口:如果疫情在2020年第一季度爆发,全球供应链将受到严重冲击,各国政府将采取封锁措施,这会导致:1. 中小企业大规模破产(收购机会);2. 公共债务飙升(介入债务重组机会);3. 民众对政府信任度下降(推广私营部门解决方案的机会)……”
      “……准备工作:1. 医疗物资储备(已完成);2. 疫苗研发平台就绪(进行中);3. 与关键国家政府和非政府组织建立‘应急响应伙伴关系’(进行中);4. 媒体和舆论引导方案(制定中)……”
      然后是最新的一份,2020年4月:
      “‘后疫情时代’战略框架(草案)”
      “……疫情已实现第一阶段目标:暴露现有体系的脆弱性,创造权力和财富重新分配的窗口。第二阶段目标:利用疫苗分配、经济重建、债务重组等过程,在关键领域(公共卫生、数字基建、气候政策)建立由兄弟会主导的新治理架构……”
      “……具体举措:1. 推动建立‘全球公共卫生数据共享平台’(由潘达基金会运营);2. 主导‘绿色复苏’投资标准(引导资本流向可控领域);3. 通过媒体和智库网络,塑造‘大重置’(Great Reset)叙事,将危机描述为走向更可持续、更公平世界的历史机遇……”
      “……最终目标:到2030年,在至少五个关键领域(公共卫生、气候、数字治理、金融、教育)建立事实上的兄弟会主导的跨国治理机制。这不是要取代国家,而是在国家之上,建立一个更高效、更‘理性’的协调层。”
      王吉星关掉文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他全明白了。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阳谋。乔治和他的“圣殿骑士兄弟会”,没有制造病毒,但他们预见到了危机,准备了多年,然后在危机来临时,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提供解决方案——疫苗、数据平台、重建计划。而每一个解决方案,都是一块拼图,最终拼成一个由他们设计、由他们控制的新世界秩序。
      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他们在乎的是,死多少人才能让旧秩序崩溃,新秩序得以建立。
      他们不恨中国,不恨任何国家。他们只是将国家和民族视为原始、低效的组织形式,需要被更“先进”的跨国技术官僚体系取代。
      而王吉星,新青旅,蔺长江,牛雨,甚至黛芬妮——都只是这个宏大计划中的小棋子。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弃。
      他想起乔治在伦敦对他说的话:“你看得太近了,王先生。有时候,你要站得足够远,才能看到整个棋盘。”
      现在,他看到了棋盘。也看到了,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即将被吃掉的卒子。
      不。他睁开眼,看向昏迷的玛莎,看向守在床边的林静,看向窗外黑暗中的草原。
      他不是卒子。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受伤,会死,但也会反抗。
      他重新打开卫星终端,开始编写信息。给“卡姆”,给韩平,给所有他能联系到的人。他把刚才看到的文件摘要发送出去,附上了一段话:
      “这不是商业竞争,不是个人恩怨,不是地缘对抗。这是一场关于人类未来的战争。他们在设计一个没有意外、没有混乱、也没有自由的世界。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们,是证明他们是错的。证明人类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设计好的未来。”
      发送。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静身边。
      “玛莎怎么样?”
      林静抬起头,眼眶通红:“她在出血。内出血。扳手说是病毒性出血热,很可能是埃博拉的某个亚型,或者新型病毒。”
      “有救吗?”
      “需要抗病毒药物,需要血浆,需要重症监护。这里什么都没有。”林静的声音在颤抖,“她会死,王吉星。像老枪一样,死在这里,死在离家乡一万公里的地方。”
      王吉星蹲下身,握住林静的手。她的手冰冷,在颤抖。
      “援兵什么时候到?”她问,眼中是最后一丝希望。
      王吉星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快到了。”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2. 乔治的棋局

      瑞士,格施塔德,山间木屋。2020年6月9日,上午10:00。
      乔治·亨廷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晨雾在山谷中流淌,雪线以上的山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白光。一切都那么纯净,那么有序,那么符合几何美学。
      他喜欢这里。这里离世俗的喧嚣足够远,离天堂足够近。
      身后,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长桌上铺着几张地图和图表,黛芬妮、马库斯(通过视频)、以及另外几个核心成员的图像显示在墙上的屏幕上。他们在开每周战略例会。
      “……纳米比亚政府的态度在软化。”黛芬妮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冷静平稳,“我们通过联合国施加压力,加上刚果(金)的配合,他们开始认为马汉戈那个基地是‘麻烦’。预计三天内,他们会要求基地人员撤离。”
      “如果对方拒绝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问,他是兄弟会的元老之一,前欧洲央行官员。
      “那我们就有了合法介入的理由。”马库斯接话,“以‘防疫’和‘避免跨境冲突’的名义,请求纳米比亚允许我们的安全人员进入。如果他们再拒绝,我们可以制造一起‘边境事件’——比如,声称基地向我们的营地发射了炮弹。”
      “证据呢?”
      “证据可以制造。”黛芬妮说,“重要的是叙事。在疫情中,任何可能引发跨境公共卫生风险的行为,都会被视为不可接受的挑衅。”
      乔治转过身,走到长桌前。他拿起一枚国际象棋的棋子——黑王,在手中把玩。
      “王吉星还活着。”他说,语气平淡,“而且他在阅读那些文件。我的人监测到从马汉戈方向发出的加密信号,内容涉及‘方舟计划’和‘大重置’。”
      屏幕上的几个人都沉默了。那些文件是兄弟会的核心机密,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
      “他找到了黛芬妮的电脑。”乔治继续说,放下棋子,“而且有足够的技术力量破解。这意味着,他背后不只有中国的情报部门,还有顶级的密码学家。这很有趣。”
      他看向黛芬妮:“你的评估?”
      黛芬妮沉默了几秒:“他比我们预想的难缠。但也在可控范围内。他知道了计划,但改变不了结果。疫情已经发生,全球经济已经停摆,各国政府已经向我们求助。大势已成。”
      “大势已成。”乔治重复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的。但棋盘上,有时候一个过河的小卒,也能将死王。”
      他走到墙边,调出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几十个光点在闪烁:蓝色代表兄弟会直接控制的机构(基金会、研究所、媒体),红色代表深度合作伙伴(政府、大企业、国际组织),黄色代表正在争取的目标。
      亚洲的光点很少,尤其是中国境内,几乎一片空白。除了几个黄色的点——那是牛雨和蔺长江曾经的位置,现在一个变灰(蔺),一个在闪烁(牛)。
      “中国是最大的变量。”乔治说,“他们控制住了疫情,经济在复苏,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一带一路’,‘中国制造2025’,数字货币。他们不会接受我们的‘大重置’叙事。”
      那位前央行官员开口:“但他们在科技上还有差距。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气候工程——我们领先至少五年。”
      “五年,在历史长河里只是一瞬。”乔治说,“而且中国人擅长追赶。他们用四十年,走完了我们两百年的路。”
      他盯着地图上的中国区域,良久,才说:“所以,王吉星不能留。他不仅是一个麻烦,还是一个象征——一个中国民间力量挑战我们的象征。如果让他成功,如果他拿到了确凿证据,如果他联合中国的国家力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那会让兄弟会在亚洲的布局全面受阻,甚至引发中国的全面反击。
      “处理掉他。”乔治做出决定,“在纳米比亚政府要求他们撤离时,制造‘意外’。交通事故,野兽袭击,或者……疫情感染。”
      他看向黛芬妮:“做得干净点。像罗根那样。”
      黛芬妮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明白。”
      会议结束。屏幕一个个熄灭。乔治一个人站在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雪山。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他来这里滑雪时说的话:“乔治,你看这些山,它们已经在这里几百万年了。人类来了又走,王国兴了又亡,但山还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山。持久,稳固,超越时代的变迁。”
      父亲是兄弟会的上一代核心成员。他见证了冷战,见证了全球化,见证了无数危机和转折。他相信,历史是由少数清醒者引导的,大多数人是羊群,需要被放牧。
      乔治相信父亲。他花了四十年时间,将兄弟会从一个古老的秘密社团,改造成一个横跨金融、科技、媒体、政治的跨国网络。他们不再需要密谋,他们公开行动;他们不再需要隐藏,他们站在聚光灯下,以慈善家、科学家、思想家的身份,引导公众舆论,塑造政策议程。
      疫情是机会,是加速器,是催化剂。但即使没有疫情,他们也会找到其他机会。气候危机,金融危机,社会危机——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危机,只缺少利用危机的人。
      手机震动。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牛雨决定配合调查。他交出了部分与我们往来的记录。建议切断所有联系,启动清理程序。”
      乔治看着信息,没有回复。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三十年陈的达尔摩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散发出坚果、橙皮和橡木的复杂香气。
      他走到窗前,举起酒杯,对着雪山。
      “为了新世界。”他轻声说,然后一饮而尽。
      窗外,一只鹰在山谷上空盘旋,姿态优雅而高傲,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它的领地。
      3. 暴雨中的信号

      马汉戈基地,隔离仓库。2020年6月10日,凌晨4:00。
      暴雨如注。雨水在铁皮屋顶上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千万面战鼓在同时敲响。闪电不时撕裂夜空,将仓库内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是滚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玛莎的状况恶化了。她开始咳血,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扳手给她用了基地所有的抗病毒药物,但效果甚微。她的生命体征在持续下降。
      “她撑不过今天了。”扳手摘下听诊器,声音沙哑,“除非有奇迹。”
      林静坐在床边,握着玛莎的手。玛莎的手已经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她的眼睛半睁着,但瞳孔涣散,已看不清东西。
      “玛莎,”林静俯身,在她耳边说,“坚持住。援兵就快到了。你还要回德国,回柏林,你跟我说过你想在施普雷河边开个小诊所,记得吗?”
      玛莎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混入额头的汗水。
      王吉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暴雨。雨水在空地上汇成小河,流向低洼处。基地的储水罐应该已经满了,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黛芬妮的人还在上游,还在控制着水源。而纳米比亚政府的最后通牒,明天就会送到。
      他手里的卫星终端突然震动。不是“卡姆”的定期通讯,是紧急频道的信号。
      他冲到角落,戴上耳机,接通。
      “王吉星同志,我是韩平。听我说,不要插话。”韩平的声音在暴雨和电流干扰中断断续续,但异常严肃,“专家组被阻在温得和克,纳米比亚政府迫于压力,要求他们完成21天隔离才能进入疫区。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立即撤离。我们安排了一条通道,从基地向东南,穿越边境进入博茨瓦纳,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但只能带核心证据,不能带病人。”
      王吉星看向玛莎。带核心证据,不能带病人。
      “二,”韩平继续说,声音更低,“我们安排了一次‘非官方’介入。有一支队伍,名义上是国际医疗志愿组织,实际是我们的人。他们正在从赞比亚边境渗透进来,预计24小时内抵达你们附近。但他们没有纳米比亚政府的授权,一旦暴露,就是外交事件。而且,他们只有六个人,装备有限。”
      王吉星明白了。选择一:保住证据,放弃玛莎。选择二:冒险等待救援,但可能全军覆没,证据也保不住。
      “另外,”韩平顿了顿,“我们监测到黛芬妮的营地有异常调动。他们可能在准备一次‘清理行动’。时间,很可能就在明天,政府通牒到期时。”
      王吉星看向林静。她也在看他,显然从他和韩平的简短对话中猜到了什么。雨声中,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韩局,”王吉星对着麦克风说,“我们需要那支队伍。另外,请求授权,在必要情况下,我们可以使用一切手段保护证据和人员安全。”
      那边沉默了几秒:“授权给予。但记住,你们现在是‘非官方存在’。任何行动,任何后果,官方都不会承认。”
      “明白。”
      “保重。24小时后,无论结果,再次联系。”
      通讯中断。王吉星摘下耳机,走到林静身边。
      “援兵24小时内到。但可能赶不上玛莎了。”他低声说。
      林静点头,没有哭,但眼眶通红。她轻轻擦掉玛莎嘴角的血沫,整理好她的头发。
      “本,”她转身,对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本说,“去准备。检查所有武器,分配弹药。在仓库外围布置陷阱,雷区,□□。用上我们所有存货。”
      本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王吉星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猎人的光,冷静,专注,致命。
      “他们想进来,”本说,声音低沉,“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走出仓库,消失在暴雨中。很快,外面传来召集队员的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仓库里只剩下王吉星和林静,以及垂死的玛莎。雨声如瀑,雷声如鼓。
      “我父亲说过,”林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在非洲,有两种死亡。一种是自然的死亡,像老去的狮子,安静地走进草丛,消失。一种是暴力的死亡,像被猎杀的羚羊,流血,挣扎,最后被秃鹫啄食。”
      她看着玛莎:“玛莎是科学家,是医生,她救过很多动物,很多人。她不该这样死。”
      王吉星握住她的肩:“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静摇头:“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证明,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这样对待。”
      她站起身,走到武器柜前,开始检查枪支。动作熟练,冷静,仿佛这不是赴死的准备,而是一次普通的巡逻。
      王吉星看着她,忽然想起了罗晓晴。此刻,北京应该是上午十点,她应该在办公室,面对着公司的困境,儿子的思念,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会不会也像林静一样,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擦枪,准备迎接战斗?
      他走到仓库另一角,打开那个装着埃博拉样本的冷藏箱。容器静静地躺在里面,密封完好,标签清晰:EBV-Z-2014-089。一个六年前的样本,一个被遗弃的罪证,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关键。
      他取出微型摄像机,开始录制视频。他展示了样本容器,展示了标签,讲述了发现的过程,讲述了玛莎的遭遇,讲述了乔治和黛芬妮的计划。然后他说:
      “如果这个视频被公开,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但请记住:有些人认为,历史是由少数精英设计的,大多数人的命运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但我要说,历史是由每一个拒绝成为棋子的人创造的。也许今天,我们会倒下。但明天,会有更多人站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有些底线,必须坚守;有些未来,不能被设计。”
      他结束录制,将视频文件加密,复制到三个不同的微型存储卡上。一个放进贴身的防水袋,一个藏进仓库的隐秘处,一个交给林静。
      “如果我们都死了,”他说,“至少真相有机会活下去。”
      林静接过存储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更多的话。有些事,不需要说。
      窗外,暴雨渐歇。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但黎明带来的,可能是更残酷的白昼。
      24小时。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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