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手为云》罗马十二面体

33、谎言的续篇 怀疏在

　　怀疏在心理咨询室内放好了茶点，她已经布满了细纹的眼角抽搐地看着眼前的陆昔昭。

　　怀朔学院已经到了深秋，满校金黄的银杏叶落了大半，校工们知道学生喜欢这些叶片，执行落叶缓扫，将它们积在草坪上，形成一堆一堆金黄的小山。

　　嘴角忍不住乱上扬的陆昔昭向窗外瞥了一眼，看到黎暮云在将那些新落下的叶片飘落的轨迹直接引导进草坪内，这是等他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自己解闷儿呢！

　　昨天晚上陆昔昭一到宿舍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待解决问题抛之脑后，答案，有用吗？事实就是黎暮云已经被他骗到手了。

　　陆昔昭刚到宿舍放下他俩的行李，就把黎暮云脱光了按在自己宿舍大床上搞了一晚上，他憋了一个小长假，早该释放释放了！

　　结局就是第二天一早陆昔昭还得在黎暮云脖颈上覆盖一层幻术来掩盖里面还没消退的牙印和吻痕。

　　陆昔昭想到此处，又是一阵嘴角胡乱上扬，看得对面的怀疏又是满头问号，搞不清楚陆导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调理状况好得有点过头了吧？

　　陆昔昭强行保持嘴角不变，故作深沉对怀疏说：“小疏啊，我最近发现，谈恋爱的时候确实不适合使用太多逻辑思考，自负的理性全无用途，重要的是用本能去感受当下。”

　　怀疏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癫，陆昔昭突然用了他上辈子78岁快要老死的时候的那种导师传道授业的语气和她讲了一些哲学废话——怀疏的老伴都死了，儿子都早工作独立了，和她说这些有用吗？

　　等会儿，谈恋爱？陆导和帝权真谈上恋爱了？

　　其实关于那个雾浔宫传的陆昔昭把黎暮云拐跑了泡上了的那个劲爆八卦怀疏自己是不太信的，尽管她确实诈出来过黎暮云就在陆昔昭宿舍里留宿了——留宿也可以是素留宿啊，要说陆昔昭真和黎暮云谈上了，还在怀朔学院学生宿舍里搞上了，整个尘世会相信此等无稽流言的估计不超十个吧。

　　真谈上了？

　　陆昔昭挑眉看眼前的怀疏狐疑的目光就知道她其实一点也不信，乐了，传音给窗外玩银杏叶的黎暮云，让他过来心理咨询室接自己一下，读作接自己写作显摆。

　　黎暮云乖乖直接瞬移抵达了心理咨询室外，他还非常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怀疏不知道门外这是哪个学生没预约就来，正准备拿起对讲机和门外说现在正有人在谈话，要进门在休息室稍作等待。对面的陆昔昭似笑非笑地放话让她让门外的人进来看看。

　　怀疏狐疑地放行，黎暮云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怀疏看清门外学生的脸就唬得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来了。

　　这其实是怀疏第一次见到黎暮云本人，黎暮云属于那种，人人都知道他存在，知道的多一点的了解他的真名、人形时的脸和性格，但要说真有多少人见过黎暮云呢，倒也没有。也就只有执政官在碎星仪式上的入职宣誓能百分百保证见到黎暮云本人。

　　怀疏已经在搜肠刮肚找她早就忘干净了的那些礼仪知识了，但黎暮云反而先向怀疏乖乖问好：“怀疏老师好，我是今年操纵系的临时入学学生黎暮云，我可以先带走陆昔昭吗？下午的能力史课就要到了。”

　　怀疏觉得自己的眼珠子从来没有瞪得那么大过，眼前的黎暮云甚至还穿了一身特别压年龄的飞行员夹克，上面有着一些气象监察卫星系统的刺绣纹样，黎暮云的左耳耳垂上甚至穿了一边纯黑色的素耳钉，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位怀朔学院操纵系在校酷哥学生。

　　旁边的陆昔昭开始拍大腿狂笑，今天早上，他带着黎暮云去找戚境材，和他说让他把黎暮云的怀朔学院假学生身份完全落实，他要带黎暮云一起上课，就把戚境材吓了个半死。

　　这套话术也是他中午现教假身份档案完全办好的黎暮云的，越是知情者，看到黎暮云装乖乖学生，效果越恐怖。

　　陆昔昭一边笑一边和黎暮云解释怀疏知道你是谁，这套话术可以不用拿出来吓她了。

　　黎暮云哦了一下，然后站在一边等陆昔昭和怀疏谈完带他去上课。

　　怀疏眼皮直跳，她觉得她这个年纪的心脏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惊吓了，拍了拍胸膛平度心情，开始赶客。

　　陆昔昭走的也利落，他今天来怀疏这里，就是来结束这段时间的心理疗养的，和怀疏说完拜拜就起身牵着黎暮云的手，出门写作上课读作占用课时谈恋爱去咯。

　　怀疏目送着黎暮云被陆昔昭牵着手的背影，心里只有一句话，调成啥了？！她马不停蹄开始拿起通讯设备联系傅诏，问雾浔宫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傅诏给她确认了陆昔昭和黎暮云是真谈上了之后，怀疏看着桌上没吃的茶点，深深觉得这个怀朔学院最近应该是要完蛋了。

　　陆昔昭在能力史课堂的最后排，捏着黎暮云的下巴，端详那只他昨晚上给黎暮云穿好的左耳半边耳钉。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买一些不可告人的饰品，穿在一些不可告人的部位上的，但是玩这种他也是新手，就先从给黎暮云打耳钉练习起。

　　他可以直接做到删掉黎暮云耳垂被穿刺时的痛觉反馈，陆昔昭用留置针穿进去的时候也很干脆，避开血管位置没流一点血，陆昔昭还有点小遗憾，他还寻思着黎暮云左耳垂要是打孔的时候流血了的话他直接上嘴给黎暮云舔干净呢。

　　黎暮云左耳畔的鬓发被陆昔昭别到耳后，陆昔昭来回把玩黎暮云多了一只纯黑耳钉的左耳垂，这只纯色耳钉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把黎暮云平常那股极度空无渺远的气质压下去好多，现在他和黎暮云待在能力史课堂后排上，真的就像旁若无人谈恋爱的一对学生情侣。

　　这对黑色耳钉的另外一只，陆昔昭打在了自己的右耳垂上。

　　陆昔昭的脸已经褪去青涩了，完全长开的陆昔昭比较偏攻击性的帅气。而黎暮云在没有迫人的气场加持的时候，单看他的五官其实是俊美类型的帅，只不过从来没有人敢以欣赏美的角度来研究黎暮云的五官，陆昔昭敢，他抬着黎暮云的下巴上下端详自己的杰作，感觉审美这块他已经完全拿捏了。

　　课堂上的能力史教授竭尽全力认真专注于讲课，不去瞥教室后排堪称邪门儿的一幕。

　　他就来上个课能看到这种画面，要么是陆昔昭给他下幻术了，要么就是其实心神归来了，自己被下织梦之刑了！

　　哈哈，他什么都没发现，什么也没看见。

　　能力史教授开始搜肠刮肚讲起了毁灭帝权的一些神话传说。

　　“很久以前，在蛮荒时代，毁灭帝权曾经留下过屠戮凡人的记录。目前的研究认为，祂当时并不能很好控制毁灭权能在祂身上所呈现的暴烈性质，并导致毁灭帝权在蛮荒时代不断杀死自己，复归转世重生……”

　　陆昔昭带黎暮云来上课，他自己是一点没听的，反而是黎暮云听到能力史教授讲的内容产生了一点兴趣，陆昔昭也想听听他眼里关于寂的记录的准确性。

　　黎暮云用手撑着下巴回忆：“这个是真的，寂用人形躯壳一直会撕裂自己，祂的输出功率控制太差劲了，所以祂在蛮荒时代也在不停转世重生。祂活了很久，但很笨，毁灭别人也在毁灭祂自己。后来祈在月都上设计出了龙蛇形态躯壳，让我去把寂揍了一顿带上月都，让寂用上不会被力量撕碎自己的躯壳后祂才消停的。”

　　陆昔昭一直知道寂在黎暮云眼里是个笨蛋，不过他对毁灭帝权也是真不熟，即便是在月都正统时代，寂也是完全不接触尘世的最神秘的那位帝权。

　　黎暮云又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寂又懒又笨，用上了龙蛇形态躯壳，解决了力量撕碎自己的问题以后，也只是喜欢在月海里面卧沙睡觉。我们当时也只是偶尔让祂去承担一些深空探测的工作。寂认为我打架比祂强，所以一直只听我的话，不听祈和祸的话。”

　　陆昔昭将脑海里那只威严肃穆的纯黑色龙蛇和黎暮云的又懒又笨锐评联系在一起，笑出了声。

　　一堂课的时间就在黎暮云和陆昔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过去了，课一结束，能力史教授立刻飞也似地逃离了现场，他是真不想和黎暮云有太多的接触。

　　怀朔学院如今的学制，每一年所有选修课都是同时开放选课的，并在下一年循环教授，能力史是选修课程，四大系的学生坐在一起上也很正常。

　　而专业课其实是考评制，如果有狠人一年内能通过他能力方向的全部考评测试，那他一年内直接原地毕业都可以，陆昔昭的考评结果其实早全部合格了，考官里都有他曾经的学生呢，他随时可以宣布这怀朔学院我不念了！

　　但陆昔昭真的很喜欢带着黎暮云坐在怀朔学院的教室后排体验青春的的感觉。

　　一个活了1200年的假学生，一个活了两辈子的真学生，什么也不用多想，只是靠在一起聊一些有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