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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忘的代价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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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晨风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距离第一轮挑战开始:06:00:00”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昨晚他和苏晚晴在小镇边缘找到了一间没锁的房子——准确地说,是苏晚晴找到的。她似乎总能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你睡觉的时候说梦话了。”苏晚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窗外。
陆晨风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这个世界的床硬得跟石板一样。
“我说什么了?”
“星辰。”
陆晨风的手停了一下。
“你一直在叫这个名字。”苏晚晴转过头看他,“是你妹妹?”
“嗯。”
“她多大了?”
“十五。”陆晨风说,“初二,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他说这些的时候,发现自己说得很流畅。关于妹妹的一切他都记得——她的生日,她喜欢的颜色,她讨厌的蔬菜,她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
但昨天在钟楼里死去的那三十秒,他忘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知道口袋里少了什么东西,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少了什么。
“你打赏值够买记忆碎片了吗?”苏晚晴问。
陆晨风看了一眼面板。
观众打赏值:5000。距离购买一次记忆碎片还差5000。
“没有。”他说,“昨天那个打赏的人没再出现。”
“会出现的。”苏晚晴的语气很确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他不出现,你就不会在这个世界里活太久。”她喝了一口水,“而你需要活很久。”
陆晨风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说。
“我只是观察得比较仔细。”
“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苏晚晴放下杯子,转向他。
“第一,这个世界不是随便搭建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建筑,都有它的用途。第二,钟楼里的挑战是在测试我们的恐惧——它会读取你的记忆,找到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把它变成现实。”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这不是游戏。”
“什么意思?”
“游戏会有规则,会有攻略,会有通关的方式。”苏晚晴说,“但这里没有。这里只有——活着,或者死去。然后忘记。”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他问,“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一台电脑?”
“嗯。”
“为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外面的小镇比昨天热闹了一些。更多的参赛者在街上走动,有人在交换情报,有人在寻找食物,有人坐在路边发呆——那些人的面板上,记忆完整度普遍低于80%。
那个穿皱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陆晨风走近了一些,听到他在说:“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他的面板上,记忆完整度已经降到了58%。
“他昨晚又进去了一次。”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陆晨风身边。
“为什么?”
“因为他想找回他忘记的东西。”苏晚晴说,“但他每次进去都会再死一次,再忘记更多。”
“这是个陷阱。”
“对。”苏晚晴说,“钟楼是陷阱。小镇是陷阱。这个世界就是陷阱。”
陆晨风看着那个男人,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们能帮他吗?”
“不能。”苏晚晴说,“你连自己都帮不了。”
她说得很直接,直接到有点残忍。但陆晨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面板上又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第一轮挑战将在04:00:00后开始。请所有参赛者前往小镇广场集合。”
四个小时。
陆晨风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件事。
“我要去钟楼。”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想找回你失去的那1%。”
“对。”
“你会死的。”
“我知道。”陆晨风说,“但我不能带着一个窟窿参加第一轮挑战。”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但我跟你一起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她说,“如果你死了,至少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不太对,但陆晨风没有深究。
钟楼的门还是开着的。里面的楼梯还是那个螺旋形的楼梯,墙壁上的壁灯还是那种昏黄的光。
但这次,楼梯没有带他们去那扇有镜子的门。
而是带他们去了一个地下室。
“不一样了。”苏晚晴说。
地下室的墙壁是水泥的,地上有水,空气中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钥匙孔。
“需要钥匙。”陆晨风说。
“不。”苏晚晴蹲下来,看着钥匙孔,“需要记忆。”
她把手指伸进钥匙孔里,轻轻转了一下。
铁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无数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数字。
097。
陆晨风的编号。
“这是你的。”苏晚晴指着那扇门。
门没有锁。陆晨风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罐子。
罐子里装着一团光。
那团光在罐子里缓缓旋转,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什么?”陆晨风问。
“你失去的记忆。”苏晚晴说。
陆晨风伸手去拿罐子,手指刚碰到玻璃,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记忆碎片。需支付10000打赏值解锁。当前余额:5000。”
他的手缩了回来。
“要钱的。”他说。
“这个世界什么都要钱。”苏晚晴说。
陆晨风看着罐子里那团光,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把它砸开,把它塞回自己的脑子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但他忍住了。
“走吧。”他说。
苏晚晴没有动。
“你看。”她指着房间的角落。
陆晨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还有一扇门。非常小,像是给小孩子用的。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符号:
∞
“这是什么?”陆晨风问。
苏晚晴蹲下来,看着那扇小门。
“所有人的。”她说。
她伸手去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
“锁着的。”
“需要什么钥匙?”
苏晚晴站起来,表情比刚才凝重了一些。
“不知道。”她说,“但我不觉得我们想打开它。”
他们离开钟楼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系统倒计时显示:00:30:00。
陆晨风扫了一眼人群,大概有四五十个人。但昨天他看到的有将近七十个。一天时间,少了二十多个。
那些人去哪了?
他不想知道答案。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你不好奇第一轮挑战是什么吗?”陆晨风问。
“不好奇。”她说,“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这次没有光柱,而是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轮盘,轮盘上分成很多个格子,每个格子上写着一个词:
“迷宫。”“饥饿。”“追杀。”“背叛。”“遗忘。”“……”
轮盘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停了。
指针指在一个格子上。
屏幕上的字放大了,占据了整个天空:
“饥饿”
系统提示同时弹了出来:
“第一轮挑战:饥饿。在接下来的72小时内,所有食物将从世界中消失。水源每日限供500ml/人。存活72小时者进入下一轮。”
“倒计时开始:71:59:59”
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72小时不吃东西?”
“水只有500毫升?一天?”
“这他妈是要饿死人啊!”
有人开始往小镇外面跑,大概是想去草原上找食物。有人冲向那些之前锁着的房子,希望能找到藏起来的食物。
陆晨风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
72小时不吃饭,他可以撑过去。他以前直播没钱的时候,经常一天只吃一顿。但水——500毫升水在正常情况下撑三天勉强够,但如果要运动、要逃命……
“我们需要找水源。”苏晚晴说。
“系统说水源每日限供500毫升。”
“那是系统说的。”苏晚晴看着远处的山,“但系统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她开始往山的方向走。
“你去哪?”
“找水。”她头也不回地说,“系统说水源‘限供’,说明水是存在的。只是被人控制着。”
陆晨风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翻过了一座小山丘,看到了一条河。
但河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和之前在现实世界里门口站的那种制服一样。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水表。
“每日配给,每人500毫升。”其中一个人说,语气机械得像在念稿子。
苏晚晴走过去,接过配给的水——一小瓶透明液体,瓶子上印着“天启”的标志。
她没喝,而是拧开瓶盖,闻了闻。
然后她把瓶子递给陆晨风。
“怎么了?”
“这不是水。”她说。
陆晨风接过来闻了闻。没有味道。他又尝了一小口。
“是水啊。”
“不。”苏晚晴指着瓶子上的一行小字,“你看。”
陆晨风凑近看。瓶子上印着一行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成分:H?O + 微量记忆追踪剂”
“记忆追踪剂?”陆晨风皱眉,“什么东西?”
“跟踪你记忆的东西。”苏晚晴说,“你喝了这个,系统就能知道你还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为什么要跟踪这个?”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因为你的记忆,就是你的价值。”她说,“你记得越多,你就越值钱。你忘了越多,你就越不值钱。”
陆晨风看着手里的瓶子,忽然觉得恶心。
“那我们不喝?”
“不喝会渴死。”苏晚晴说,“喝了会被监控。”
“那怎么办?”
苏晚晴没回答。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河里,捧了一捧水。
“河里的水没有追踪剂。”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有,他们就不会专门配给了。”她喝了一口河里的水,“直接让我们喝河水就行,何必多此一举。”
陆晨风也蹲下来,捧了一捧水。
水的味道很奇怪——没有味道。和那个草一样,看起来是水,喝起来是水,但就是缺了什么东西。
“这水没有味道。”他说。
“对。”苏晚晴说,“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没有味道。”
她站起来,看着河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这个世界是假的。”她说,“但有些东西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记忆。”她说,“你的记忆是真的。你妹妹是真的。你想救她的心情是真的。”
她顿了顿。
“其他的,都不一定是。”
陆晨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女生的了解少得可怜。
“那你呢?”他问,“你是真的吗?”
苏晚晴笑了。
那个笑容还是那么完美。完美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觉得呢?”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沿着河岸走了。
陆晨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影子。
太阳在他们身后,影子应该投在前方。苏晚晴的影子确实在前方,但那个影子的形状不太对。
影子的轮廓比她的身体大了一圈。
像是有什么东西,包裹在她外面。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影子已经恢复正常了。
眼花了,他心想。
但他知道不是。
第一天的“饥饿”挑战,比陆晨风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追杀,没有怪物,没有陷阱。只有饥饿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每个人的身体和意志。
到了傍晚,已经有人在广场上瘫倒了。
不是饿的,是渴的。那些喝了配给水的人,状态反而比没喝的人差——他们开始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
“追踪剂的副作用。”苏晚晴说。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她说,“但我通常猜得比较准。”
陆晨风坐在一块石头上,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他已经24小时没吃东西了,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你说,这个挑战的意义是什么?”他问。
“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出愿意为活着付出代价的人。”苏晚晴说,“你看到那些喝配给水的人了吗?他们知道那水有问题,但他们还是喝了。因为他们不想死。”
“所以他们通过了筛选?”
“不。”苏晚晴摇头,“他们只是证明了他们可以被控制。只要你给他们一点水,他们就会做任何事。”
陆晨风沉默了一会儿。
“那没喝的人呢?”
“没喝的人,证明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苏晚晴说,“但他们会渴死。除非——”
“除非什么?”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是配给水。
“你留了一瓶?”
“嗯。”她说,“不是用来喝的。”
“那是用来干嘛的?”
苏晚晴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夕阳的光看。瓶子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
“用来交易的。”她说,“会有人愿意用任何东西来换这瓶水。”
她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水……”他盯着苏晚晴手里的瓶子,“给我水……我有东西可以换。”
“什么东西?”苏晚晴问。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把钥匙。
金属的,上面刻着一个编号:045。
“钟楼里拿到的。”男人说,“我死了三次才拿到它。它能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我不知道。”男人说,“但我觉得……是重要的门。”
苏晚晴看着那把钥匙,沉默了很久。
“成交。”她说。
她把水递给男人,男人接过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光了。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谢……”他说,“谢谢……”
苏晚晴没理他,只是拿着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
“045。”陆晨风念出上面的数字,“这是谁的编号?”
“不知道。”苏晚晴说,“但不是我们的。”
她把钥匙收起来。
“走吧,我们去找这扇门。”
“现在?”
“现在。”她说,“趁着还有力气。”
他们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在小镇的东北角找到了一扇门。
这扇门嵌在一堵墙上,墙后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独立的墙,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空地上。
门上有锁孔。
苏晚晴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
锁开了。
门后面不是墙,不是空地,而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块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第零次死亡。”
陆晨风看着这行字,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第零次死亡?”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苏晚晴站在屏幕前,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
理解。
像是她一直在等这行字出现。
“意思是,”她说,“有些死亡,不算死亡。”
“什么叫不算死亡?”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如果你死了,但没有人知道你死了——那你真的死了吗?”
陆晨风皱眉。“这是什么哲学问题?”
“不是哲学。”苏晚晴说,“是规则。”
她指着屏幕上的字。
“第零次死亡。意味着——如果你的死亡没有被记录,你就没有死过。”
“怎么才能不被记录?”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触碰了屏幕。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话:
“第一次死亡:失去1%记忆。第二次死亡:失去2%记忆。第三次死亡:失去4%记忆。第四次死亡:失去8%记忆。第五次死亡:失去16%记忆。以此类推。每一次死亡的代价,都是前一次的两倍。”
“第零次死亡:失去0%记忆。但需要满足特定条件。”
陆晨风看着这段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说,“死到第十次的时候,会失去多少?”
苏晚晴算了一下。
“512%。”她说,“但你的记忆只有100%。”
“所以——”
“所以在死到第七次或第八次的时候,你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陆晨风觉得嗓子发干。
“失去所有记忆之后呢?”
屏幕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记忆完整度归零的玩家,将成为‘空白体’。空白体将被平台回收,用于永生技术的意识实验。”
“回收。”陆晨风重复这个词,“什么叫回收?”
苏晚晴没说话。但她看屏幕的眼神变了。
变得冰冷。
“你知道。”她说,“你知道什么叫回收。”
陆晨风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是在跟他说话。
她是在跟屏幕说话。
屏幕回应了。
“回收:将空白体的意识数据格式化,重新编程,用于永生技术的载体测试。空白体不会死亡,但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陆晨风盯着这行字,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这他妈是——把人变成工具?”
“对。”苏晚晴说,“□□技术的真相。”
她关掉了屏幕。
“走吧。”
“去哪?”
“回去。”她说,“你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两天要撑。”
他们走出那扇门的时候,陆晨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消失了。
墙也消失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那把钥匙呢?”陆晨风问。
苏晚晴摊开手。
钥匙也不见了。
“一次性用品。”她说。
他们沉默地走回小镇。路上,陆晨风一直在想那行字。
第零次死亡。
他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也许那1%的记忆里,就有答案。
夜里,陆晨风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饥饿感已经变成了一种钝痛,像是一把钝刀在胃里慢慢磨。
“苏晚晴。”他叫了一声。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比赛?”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陆晨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在找一样东西。”她终于开口了。
“什么东西?”
“一个人。”
“谁?”
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我记不清的人。”她说。
陆晨风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不记得他,但你在找他?”
“对。”
“这说不通。”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只需要相信。”
陆晨风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试着入睡。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
第零次死亡。
第零次。
零。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钟楼的地下室里,那扇小门上有一个符号:
∞
无穷大。
零和无穷大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扇小门后面。
而那扇门,需要一把钥匙。
一把他还没有的钥匙。
——
第二天早上,陆晨风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走出门,看到广场上围了一圈人。
他挤进去,看到了那个穿皱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但没有呼吸。
面板上显示:
玩家:032
当前记忆完整度:0%
状态:已回收
“回收了。”有人小声说。
“他昨晚又去了一次钟楼,出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他到底忘了什么?”
“什么都忘了。”
陆晨风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张空白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那个男人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空壳。一个被“回收”的容器。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
“这就是代价。”她说。
“什么代价?”
“活着。”她说,“活着的代价就是——你要记住你是谁。”
她转身离开。
陆晨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脸,然后跟上了她。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会记住这张脸。
只要他还记得。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