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3、换班 “那你一定

　　次日早晨——

　　跑操结束后，段清淮直奔食堂，祁烻则在后跟着，早上人流量不大，就算慢慢走，也赶得上，但偏偏今天预感异常强烈，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

　　祁烻原本是要叫住他的，奈何对方跑的太快，最后只在楼梯口抓住一点衣角。

　　这是怎么了？

　　段清淮马不停蹄地跑到三楼，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两张熟悉面孔。

　　除了天天见的班主任，其次就是李大娄，看似和蔼可亲的脸依旧匪夷所思。

　　——不好的预感的源头。

　　那两人相谈甚欢……

　　段清淮缓缓走进，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盖过周围一切嘈杂。

　　他先一步问：“李主任，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李大娄笑笑：“是这样的，由于上学期期末联考，你考得不错，校方决定让你转去763班······”

　　——高一纯理实验班。

　　段清淮没作回答，只觉得不可思议，昨晚还说慢慢考虑来着，这才不到十二小时，已经开始催了么······

　　李大娄见他不说话，尴尬地笑笑又继续说：“或者762班，也可以，学文学理都一样，看自己喜欢吧。”

　　段清淮暗叹，看来祁烻在决定选科的时候，给他留的阴影还挺深。

　　对他来说，选文还是选理都一样的，就像祁烻，学习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兴趣，高兴了就学，不高兴了就不学，对未来也没什么影响，就算躺平，也能丰衣足食一辈子。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看着李大娄为难又期待的表情，回想自己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道：“主任，我已经决定好了，还是理科，比较适合我，所以……”

　　李大娄瞬间就像被触碰某处机关，笑得合不拢嘴，他满意地拍着段清淮的肩膀，夸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孺子可教也。”

　　段清淮被他突然的举动拍得一愣一愣，尴尬地赔笑：“没有，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就是有点突然。”

　　李大娄见好就收，生怕反悔，“既然这样，找个时间把东西搬过去吧，已经打好招呼了。”

　　“哦，好。”段清淮应着，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不对劲，有种莫名其妙掉坑里的感觉。

　　昨晚怎么说的来着，以后再说？不过好像没法以后再说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时间有是有，但不是很想搬。

　　但貌似，今天好像没有比早上更合适的时间了，如果拖到明天，估计又会有人来催，麻烦死了。

　　段清淮木讷地看着对面，二月的风刮在脸上，还是刺，但少了份寒。不过是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这没什么，却总有一股劲，在心里堵着出不来。

　　这时祁烻走近，原本远远看着，不好打扰，可谈话结束之后就一直闷着，他开口问：“刚刚说什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段清淮见说话的人是他，便说了：“还能什么事，就转班啊，已经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等会估计还要搬东西，对了，763在哪？我在三楼没看到，只看到了762。”

　　祁烻一时间被问住了，他知道763在哪，在四楼，但他不想说，是担心换了楼层，自己会不适应。

　　他下意识看向别处，神情有些冷淡，“不知道，南清的班序一向复杂，谁知道学校会怎么排。”

　　要是放以前，搬教室也就搬了，顶天了多几节台阶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以段清淮的性格，生病是要瞒着的，有心事是要当闷葫芦的，在一个楼层还好，还能照看，要不在一个楼层还得了。

　　就下课那点时间，随便拖个堂，有个事，一整天都见不了。

　　这也是在一起之后，祁烻发现的，他对段清淮有很强的分离焦虑，更何况也就一学期了······

　　段清淮暗叹一口气，他看出来了，不过也没想戳穿，只能作罢：“好吧。”

　　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祁烻追上，有些不甘，还是问了：“不是下学期才分班吗？这么急吗？”

　　他知道段清淮是要去找班级，毕竟只有十分钟了。

　　段清淮顿了顿，依旧快速走着，对他来说，只能这样了，实验班的进度本来就比普通班快，除了无用的社交，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更上进度，以及老师讲的课能不能听懂。

　　祁烻见他没说话，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因为他知道，事实就摆在眼前，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这才是他认识的段清淮，目标明确，努力上进。

　　他想着，最后叫住他：“段清淮，不用找，就在四楼，二号楼梯上去右手边第一个教室就是，直接回教室搬东西吧。”

　　段清淮停下，转身走到祁烻跟前，冲他笑了笑：“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祁烻答非所问：“你教室有多少东西？我帮你搬。”

　　段清淮暗喜，先是答应着，然后凑到他跟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这没什么，你们教室不是也挨着楼梯口吗？三号楼梯，我每天下来找你，怎么样？”

　　走廊上吵闹不断，两人在人群中往前赶，既显得突兀，段清淮知道祁烻情绪不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因为对于他而言，也只是隔了一层楼的距离，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到底还是不能理解祁烻为什么不高兴。

　　这时的祁烻，就像是一个闷葫芦，又像是一个被拔了栓的手榴弹，虽然坏了，还是会有随时爆炸的风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祁烻总能精确的找到段清淮的座位在哪，一旁的林枫有些呆呆的看着他俩，不明所以。

　　他凑近段清淮问：“不是，这什么情况啊？大早上的先是看见你被主任谈话，之后又莫名其妙的走了，现在又回来？”

　　段清淮被问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睛还是盯着祁烻所在的那个方向，他转眼看着林枫求知的眼神，只能无奈解释道：“我要搬教室了，主任大早上找我就是为的这件事……”

　　林枫有点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才不过一个学期，就这么水灵灵的要搬教室了？

　　还没等林枫问出口，段清淮先一步打断：“先不跟你说了，趁着早上方便，我先搬东西，晚点再跟你细说。”

　　就这样，东西搬走了，就连桌子也不放过，虽然也就上个楼的功夫，但难免不会引人注意，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以现在两人的气氛，会觉得很奇怪……

　　一走进762班级的门，所有的目光投过来，让段清淮有些退缩，除了好奇的眼神，更多的是异样，也有很多人表现的像是在意料之中。

　　众所周知，纯理科班，是没有几个女生的，就算有，也基本上抱团了，缩在班级的某一处，奋力的讨论着八卦，见班里突然安静，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其中有一个女生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能让他在门口听清。

　　“哎？这不是……”

　　但是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另外一个女生拉住，并做出手势，让她声音小点。

　　那个女生缩小声音，继续说：“是段清淮，突然窜年级第一的那个，他怎么到我们班来了？”

　　另一个女生回答：“估计是学校让他转来的吧，以他的成绩，待在普通班，确实屈才了……”

　　话说这也是特例，虽然学校从来没干过，但也像是这所学校能干出来的，表面上说商量，其实私底下就是搞强制。要不是当初祁烻态度强硬，加上父母也支持，现在高二的理科第一就会是他了。

　　不过也没事，这并不影响什么，男生文科第一，也挺罕见的，要不然怎么能说是传奇人物呢？

　　段清淮有些局促，四处张望，可能是因为紧张，也没能找到书桌能摆放的地方。

　　这时走过来一个男生，长相文文静静的，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身高不到一米八，校服规整，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模样。

　　他面相友好，伸出手，开口道：“你好，我叫周梓，是这个班的班长，欢迎你来我们班。”

　　结果还没等段清淮回应，一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祁烻放下桌子，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先一步抢先握住了他的手，面相同样‘友好’：“你好，我替他谢谢你，我叫祁烻，是段清淮的朋友。”

　　段清淮被他整那死出吓了一跳，立刻示意他把手松开，祁烻这才作罢，就此松开。

　　段清淮突然就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问一下，我的桌子可以摆在哪里？”

　　这时就有个女生，站起来举手，并指向自己身后，喊：“这里这里！我身后可以。”

　　她周围的女生也纷纷点头。

　　刚进来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好像就那一块坐着有女生，大概也就五六个。不过说来也是，现在是选科制，选物理类的女生有很多，但选纯理的在于少数，更别说是重点实验班了，除非特牛，不然挤不进。

　　周梓见正好，便对他笑着说：“你去那吧，那里正好缺个角，能凑个整。”

　　段清淮听他这一番话，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班级人数还凑整，有什么新的寓意吗？

　　他向祁烻点点头，接着走上讲台，用大家刚好都能听到的声音，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段清淮，未来的两年半，很高兴能与大家一起度过，请大家多多关照。”

　　之所以说是两年半，那是因为实验班一般不会分班，学校有专门的一套教学方案，所以进度会比普通班快。

　　他介绍完后，径直走下讲台，而祁烻已经把桌椅收拾好，就差放书进去了。

　　时间卡的刚好，上课铃响，段清淮一边整理一边催促：“上课了，快回去吧，下课之后我来找你……”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

　　可尽管这样，祁烻还是有点不放心，走的时候还心不在焉，因为他知道，上学期联考的事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揭过，从刚才的班级氛围就能看出，他担心有人会找段清淮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