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2、考虑 开学当

　　开学当天上午，段清淮正在房间收拾行李。

　　手机时不时发出振动，定睛一看——群消息。

　　班主任：今天开学，请各位同学在下午六点之前到校！无特殊情况尽量不要请假，谢谢配合。

　　林枫：不！！这将是我今年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之一！

　　季成林：我也是

　　杨安安：我也是＋1

　　李欢：＋1

　　同学n：＋10086

　　……

　　班主任：好了好了，新学期新气象，大家乐观一点啊，跟大家透露一个消息，本学期会举办运动会哦，都打起精神来！

　　杨安安：瞪大眼睛.jpg

　　林枫：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班主任：保密，等通知吧。偷笑.jpg

　　林枫：切，没意思。

　　段清淮划拉着聊天记录，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时林枫单独给他发信息问候。

　　封存（林枫）：寒假过的怎么样？作业写完了没？邪笑.jpg

　　段清淮依旧淡定从容，点开输入栏输入：不怎么样，写完了。得意.jpg

　　封存（林枫）：我就知道。

　　段清淮收到消息，手指稍作停顿，有些出神。在这之前，每逢开学前，也会有这样的问候，只不过换了个人，但形式没变，也就习惯了。

　　初中的时候，他们两个并不是很熟，更多的是与程度待在一起，高中之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过了一会，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看了一眼书桌，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的，于是虚脱一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突然的一阵门铃再次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段清淮猛地起身，朝门外望去，他不想动，但铃声实在响地紧，最后还是去了。

　　不情愿地打开门，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易叔，你怎么来了？”

　　李易笑笑，神情透露着些许不自然，说：“这不想着，你也该开学了，过来看看。”

　　段清淮挠了挠头，退了几步：“哦哦，那进来吧。”

　　因为还是正月，出于对客人的礼貌，段清淮去厨房倒水，李易连忙制止，“不用倒水，这次来是想把户口本给你来着。”

　　段清淮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李易递给他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想当初整理东西的时候，更本没顾得上。

　　他接过户口本，简单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对他来说，户主是可以随意切换的，那个没了，这个接上，这个没了还会有下一个，一直到十八岁为止，可偏偏还有一年多。

　　没有人会知道，再下一个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这样一想，十八岁当上户主也挺好的，最起码不会像他一样，拥有遗产的同时，也成了遗产。

　　段清淮留下那杯加了砂糖的水，默声道：“哦，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过会也要去学校了。”

　　李易应了一声，“好，那我先走了，祝你学业顺利。”

　　说完便关上门，同样留下那杯没动过的糖水。

　　段清淮撇了一眼门口，那杯水依旧在厨房摆着，不知怎的，透着一股不爽的滋味。

　　于是他随手把户口本甩在沙发，去厨房喝了那杯水，抿了抿嘴唇，竟尝不到一丝甜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杯子里还没融化的糖。

　　——喝快了，应该拌一下的。

　　不过也没回味多久，转头就把杯子冲了个干净。

　　接着他迅速回到客厅，拿起户口本就往房里走，随手扔在桌子的抽屉里。

　　段清淮看了一眼手机，不多不少，刚好下午四点整。

　　是该出发了。

　　于是，他拖着不多的行李关上门，行李是不多，却也没有成为让他为节省时间走安全通道的理由。

　　而让段清淮意想不到的是，祁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楼下。

　　正月的空气依旧寒冷，这个时候正巧赶上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段清淮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只看见他手里的汽水瓶已经空了。

　　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段清淮小跑出单元楼，问：“什么时候来的？”

　　祁烻低下头，眼神恍惚，“没多久，刚到。”

　　这些动作早已被段清淮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祁烻下意识扣着拉杆，他跟上去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在这样凝固的气氛，貌似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刻意。

　　因为他知道，段清淮有事瞒着他，而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却不得而知，导致他整个过程都有些被动。

　　到学校收拾完行李后，祁烻终于忍不住开口：“段清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段清淮停下拉开椅子的手，看着他担心的脸庞，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种情绪莫名其妙。

　　然而，他深知自己在想什么，又恰巧认为这种想法实在多余。

　　祁烻看他这个状态，大概能猜到，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还是说不出原因的那种。

　　“算了，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段清淮默默的嗯了一声。

　　也好，是应该静一静。

　　他刚坐下，祁烻一把掰倒椅背，毫无征兆。

　　段清淮心跳瞬间慢了一拍，差点叫出声，下意识抓住背后的那只胳膊，两人四目相对。

　　他被盯着有些心虚，头不自然地瞥向一边。

　　祁烻看着眼前人，内心顿时生出一股邪念，他猛地松手又立马接住，让对方体验了一把过山车似的刺激。

　　抓在胳膊上的手顿时缩紧。

　　段清淮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祁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心里满是酸楚，甚至蔓延全身。

　　这时耳边传来一股低沉的声音，“难受吗？”

　　祁烻上下打量，“这个姿势，很难受吧？不过你随时可以起来，为什么不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明明可以躲开。

　　段清淮妥协似的睁开眼睛，开口道：“祁烻，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真的没法说。”

　　祁烻知道，就算逼问，也问不出什么，但他讨厌这样，讨厌冷暴力，哪怕随便编一两句骗骗他，也比什么都不说好一点。

　　时间仿佛为静止状态，看似渺小的呼吸声，在这被无限放大，他扶起椅子，胳膊上的手随之松开，段清淮有点看不懂他的表情。

　　祁烻问：“现在还难受吗？”

　　段清淮摇了摇头，“好一点了。”

　　祁烻再次靠近，头无力地搭在段清淮肩膀上，嘴里嘟囔：“可是我难受，怎么办啊……段清淮……”

　　段清淮耷拉下眼皮，眼神有些呆滞，脸颊讨好似的蹭了蹭对方的发丝，开口：“祁烻，我们，会有一个家吗？一个有温度的家。”

　　他知道他们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可人总要有幻想，总要有支撑，不然怎么活下去？

　　祁烻把头埋地更深，低声道：“会有的，而且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段清淮默认。

　　晚自习上课，班主任除了说开学注意事项，就是即将要选科分班的事。

　　从下午的情绪脱离出来后，段清淮闲着，只带了那本高中英语词汇。

　　林枫看他这副认真刻苦的样子，都没好意思打扰，不过，他总能找到交头接耳的对象。

　　班主任说着说着，请了清嗓子：“关于选科，还是回家跟爸妈商量，如果已经决定好了，就下课去办公室找我拿表，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刷刷应着。

　　之后又补充道：“段清淮跟我出来一下。”

　　说完便走出了教室。

　　段清淮停笔，从后门出去，问：“老师，怎么了？”

　　“就是，今天李主任找到我，除了选科，还有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考虑去实验班。”

　　段清淮沉默，在这之前，是有了解过南清有设重点班，不过联考的时候确实是没想到这一层。

　　女人继续说：“是该好好考虑一下，重点班之所以是重点班，一定是比普通班要好的。”

　　段清淮若有所思，但还是不确定，只能先点头，“好的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目光转向对面，示意他看：“如果实在拿不定，可以问问学长学姐，他们应该比我有经验。”

　　段清淮瞬间明白，这种情况，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祁烻。

　　下晚自习后，他们依旧像以前一样，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室友，段清淮跟在祁烻后面，时不时盯着他后脑勺看，语言组织一路。

　　直到拐弯处，段清淮叫住祁烻，说：“祁烻，今天老师找我，问我要不要去实验班，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祁烻看了看周围，和小心谨慎的他，无奈道：“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回寝室说吧。”

　　段清淮这才松了一口气，答应说好。

　　还好没说其他的，希望下午的事翻篇吧······

　　祁烻一进门搬了把椅子坐下，段清淮随后关上门。

　　祁烻先开口问：“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重点班没什么不好，我就是觉得突然换个班，又要重新适应，有点麻烦。”段清淮回答。

　　祁烻试着分析：“学校三个年级，每个年级设有两个重点班，一个纯文，一个纯理，教学资源毋庸置疑是整个学校最好的，这要看你怎么选了。”

　　确实，这些对于段清淮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就是选科上面，还得再想想……

　　祁烻见他拿不定主意，又继续说道：“其实我推荐你选理科，会轻松一点，不用写那么多字。”

　　段清淮听他这么一说，自己确实有这个意愿，理科的选择会更多，但还是想问：“那你呢？为什么选文？”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祁烻升高二的时候，选文是所有人出乎意料的，当时除了校长他老人家，其他人是极力反对的，所有人都觉得可惜，问他原因也不说，主打的一个叛逆。

　　祁烻开玩笑似的回答：“我其实是想感受一下文字的魅力，所以就选文咯。”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他一向比较随性，什么喜欢就做什么，而且执行力非常强。

　　段清淮跟着笑笑：“好吧，我考虑一下，至于换班的事情，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