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比过了天降》随青qing

3、糖醋排骨

　　食堂的广播声刚飘进楼梯间，林知兮就像被按了快进键，脚步噔噔往上赶，书包在背后晃出轻快的弧度。

　　“等等我！跑慢了糖醋排骨真没了！”她回头喊了一句，马尾辫随着动作甩成一道小弧线。

　　宋沐暄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无奈地放慢脚步，伸手扶了扶她晃悠的书包肩带：“急什么，窗口还没排到呢。”

　　话虽这么说，他脚下却不自觉地配合着她的节奏，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熟悉的糖醋排骨甜香钻到鼻尖时，林知兮眼睛瞬间亮了。

　　“在那儿在那儿！”她拉着宋沐暄的胳膊就往窗口冲，全然忘了早上还抱怨过他的“不近人情”，熟稔地挤到队伍前排，“阿姨，两份糖醋排骨，再加一个番茄炒蛋！”

　　宋沐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踮着脚朝窗口望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少女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袖，软乎乎的力道，像一团温温的棉花，蹭得他小臂微微发痒。

　　排队的人不少，前面的阿姨慢悠悠地打菜，林知兮耐不住地晃了晃脚，转头跟他小声抱怨：“早知道就错峰来了，你看这队，排得比数学小测的大题还长。”

　　“上午小测怎么样？”宋沐暄没接她的话，反而抛出这个问题，目光落在她握着饭卡的手上。

　　林知兮立刻挺直腰板，语气里满是得意：“肯定能过！那道大题我多亏了你讲的辅助线，不然绝对卡壳！”她顿了顿，又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狡黠，“不过我偷偷瞄了一眼，你最后那道附加题做出来了？学霸就是不一样。”

　　宋沐暄弯了弯唇角，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展露情绪，可面对林知兮，那些淡淡的欢喜，总忍不住悄悄跑出来。

　　终于排到窗口，林知兮接过餐盘，小心翼翼地端着，生怕洒了一块糖醋排骨。宋沐暄跟在她身后，接过自己的餐盘，伸手轻轻托了托她餐盘的边缘：“端稳点，洒了就没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把餐盘里的糖醋排骨照得油亮诱人。林知兮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才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太好吃了！还是食堂的排骨最对味。”

　　她吃得满嘴流油，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都没发现。宋沐暄看在眼里，默默拿起纸巾，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知兮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住，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你干嘛啊！”

　　“沾酱了。”宋沐暄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餐盘里，“多吃点，下午还有体育课，别饿肚子。”

　　林知兮盯着餐盘里那块多出来的排骨，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她偷偷抬眼看向宋沐暄，他正专注地吃着饭，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还是那个淡淡的样子，可耳根却红得比她还明显。

　　“哦……谢谢。”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滋滋的，又有点乱糟糟的。

　　食堂里吵吵闹闹，有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有人边吃边聊题，可林知兮只觉得，身边少年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晚上的草莓冰淇淋，我请你双份的。”

　　宋沐暄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少女的脸颊还带着刚吃完东西的红晕，眼神躲闪着，却又偷偷往他这边瞟。他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在意，像被阳光晒暖的春水，慢慢漾开。

　　“不用双份。”他轻声说，夹起一块番茄炒蛋放到她碗里，“你吃。”

　　下午的课是历史课，讲的是中国近现代史。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慷慨激昂，林知兮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落在宋沐暄认真记笔记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写出来的字工整又好看，不像她的字，歪歪扭扭的。林知兮偷偷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宋沐暄，你借我抄一下笔记呗？我刚才走神了，没记全。”

　　宋沐暄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无奈，却还是把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推：“认真听，下次别走神了。”

　　“知道啦知道啦。”林知兮笑嘻嘻地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个不停。

　　历史课结束后，是课间操。全班同学都下楼集合，林知兮却因为肚子疼，留在了教室。

　　宋沐暄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她轻轻的哼声，立刻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了？”他蹲在她座位旁，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早上没吃好？”

　　林知兮趴在桌子上，脸色有点白，皱着眉：“有点肚子疼，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别忍。”宋沐暄站起身，快步走到讲台旁，拿起自己的水杯，又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红糖姜茶，“你等我一下。”

　　他飞快地跑下楼，去办公室接了热水，又匆匆跑回来，把姜茶倒进杯子里，兑了适量的热水，递到她面前：“趁热喝，能缓解点。”

　　林知兮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甜甜的姜味在嘴里散开，肚子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来例假会肚子疼？”她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宋沐暄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声音有点轻：“上次你也是，肚子疼的时候喝了这个，我记着。”

　　其实不止是这个。他记着她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记着她早读课会犯困，记着她数学差，记着她喜欢吃食堂的糖醋排骨……这些细碎的小事，像一颗颗星星，散在他的记忆里，慢慢拼凑成了独属于她的模样。

　　林知兮喝完姜茶，把杯子递给他，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宋沐暄，你真好。”

　　宋沐暄回头，撞进她明亮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上课铃响了，广播里响起了课间操结束的音乐。宋沐暄站起身，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疼吗？要是还疼，就跟老师请假，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疼了。”林知兮摇摇头，看着他，“你快去上课吧，不然要迟到了。”

　　宋沐暄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知兮正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宋沐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林知兮看着他的背影，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离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他手指的温度。

　　原来，在意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

　　像揣了颗甜甜的糖，又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教室门外的走廊上，宋沐暄靠在墙上，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去。

　　他刚才，差点就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

　　“林知兮，我好像……不止想做你的好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笑了笑。

　　没关系，不急。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有些心意，不必急于说出口，慢慢藏在日常里，藏在每一次的陪伴里，终有一天，会像春日的花，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