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辞别 决意 腊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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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四，天还没亮，沈砚君便准备启程了。
沈墨卿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到正堂时，沈砚君已经在与沈老夫人告别。
老人家坐在暖榻上，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路上小心，到了京城记得来信。”
“祖母放心。”沈砚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孙儿不孝，不能陪您过年了。”
“说什么傻话。”沈老夫人伸手扶他起来，“你是做大事的人，老婆子不拖你的后腿。”
沈砚君站起身，转向沈墨卿。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沈砚君先开口：“怀瑾，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拜托你了。”
“兄长放心。”沈墨卿道。
沈砚君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封信，你收好。如果……如果正月十五之前我还没有消息，你就拆开看。”
沈墨卿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的一瞬间，心里莫名地一沉。
“兄长...”
“别担心。”沈砚君打断他，微微一笑，“我说了，只是以防万一。”
他拍了拍沈墨卿的肩，转身大步往外走。
沈墨卿跟到门口，看着兄长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天色尚暗，那玄色的背影渐渐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最终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
“怀瑾亲启”
那是沈砚君的字迹，端正清隽，一如他的人。
沈墨卿将信贴身收好，转身回了屋。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别，便是永诀。
“什么？你要去京城？”
沈老夫人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沈墨卿跪在祖母面前，面色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兄长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你一个文弱书生，去京城能做什么？”沈老夫人的手在发抖，“你兄长是朝廷命官，自有朝廷的人去找他。你去了，不过是多一个人涉险！”
沈墨卿抬起头，目光直视祖母：“祖母，兄长从小待我如何，您比谁都清楚。他教我读书识字，替我挡风遮雨，护了我十八年。如今他有难，我若袖手旁观，还算什么人？”
“可是...”
“祖母，”沈墨卿打断她，声音有些哽咽，“兄长说过，如果正月十五之前没有消息，就让我拆开那封信。可现在才腊月二十，他就出事了。他走之前就知道会有危险，却还是去了。他为了什么？为了查清父亲的事，为了沈家！”
沈老夫人愣住了。
“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我们谁都不知道。”沈墨卿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兄长用命去查的事，我绝不能装作不知道。祖母，让我去吧。”
沈老夫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从小温顺乖巧的孙子，此刻跪在她面前，目光如炬，脊背挺直，像一棵风雪中不肯弯腰的青竹。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长大了。
“……去吧。”她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带几个人，路上小心。找到了你兄长，赶紧回来。”
“多谢祖母。”沈墨卿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起身便往外走。
“怀瑾！”沈老夫人在身后叫住他。
沈墨卿回头。
老人家坐在暖榻上，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却硬是没有落下来。
“你兄长要是有个好歹……”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沈墨卿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回头，大步走出了正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辞别 决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