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没说不喜欢 秋猎之后, ...
-
秋猎之后,顾沅芷在府里安生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每日晨起给王氏请安,然后回院子里绣花、读书、发呆。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唯一的波澜是系统时不时弹出一条提示——
【男主好感度:12%。无变化。】
【男主好感度:12%。无变化。】
【男主好感度:12%。无变化。】
每次看到这条提示,顾沅芷都想翻白眼。她知道好感度不可能天天涨,但这系统也太爱刷存在感了。
碧桃倒是比她急得多,每天都变着法儿地打听:“姑娘,您说世子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秋猎那天还特意来找您说话呢,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顾沅芷一边绣花一边淡淡地说:“世子爷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惦记我。”
“可是……”
“别可是了,帮我把那根丝线递过来。”
碧桃不情不愿地递过丝线,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替姑娘着急嘛。您今年都十六了,及笄都过了一年了,再不出阁就成了老姑娘了……”
顾沅芷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手指里。
十六岁就是老姑娘?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继续绣花。绣的是一幅兰草图,兰叶修长,花瓣素雅,很符合她“温婉恭顺”的人设。实际上她前世根本不会绣花,全靠原主的肌肉记忆在撑着,每次下针都心惊胆战的,生怕绣出来一团乱麻。
好在原主的手艺确实不错,绣出来的东西勉强能看。
绣着绣着,她忽然想起裴衍在树下说的那句话——
“你到底在演什么?”
她的手顿了一下,针停在半空中。
那天的事,她后来反复想过很多遍。裴衍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好奇。
就好像他看穿了她,但并不讨厌,反而觉得有趣。
这种感觉让顾沅芷很不安。她不怕裴衍讨厌她,也不怕裴衍无视她,她最怕的是——裴衍看穿她,然后发现她其实是个冒牌货。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顾沅芷。她是一个穿书而来的现代人,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
如果裴衍知道了真相……还会对她有那12%的好感度吗?
顾沅芷不敢想。
“姑娘?”碧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发什么呆呢?针都快掉地上了。”
顾沅芷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的针果然滑到了指尖边缘。她赶紧握紧,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碧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多问。
到了第六天,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天下午,顾沅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碧桃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姑娘!镇北王府来人了!”
顾沅芷愣了一下:“什么?”
“镇北王府的管家亲自来的,说是世子爷吩咐的,给姑娘送东西!”碧桃的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您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顾沅芷接过匣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支白玉兰花簪。
簪身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玉兰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蕊处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碧桃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也太贵重了吧!姑娘,世子爷送您簪子,这是……这是……”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沅芷把簪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白玉通透无瑕,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但她注意到的不是簪子的价值,而是——
玉兰花。
她那天在秋猎上戴的发钗,就是兰花纹的。
裴衍注意到了?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她把簪子放回匣子里,平静地问:“来人还说了什么?”
碧桃想了想:“管家说,世子爷原话是‘那日弄丢了顾姑娘的发钗,赔一支新的’。”
顾沅芷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秋猎那天她戴的是那套王氏送的赤金头面,回来之后碧桃清点首饰,确实少了一支发钗。她当时以为是掉在路上了,也没在意。
原来是裴衍捡到了?
不对——他是怎么捡到的?她记得那天她只在他面前整理过一次发钗,就是他说“你头上的钗歪了”那次。难道是那时候掉的?
顾沅芷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当时伸手去摸发钗,可能不小心把它碰掉了,而裴衍……捡起来了?
一个世子,当街捡一个姑娘掉的发钗,还揣在怀里带回去?
顾沅芷的耳根慢慢红了。
碧桃在旁边看着她,小声说:“姑娘,您脸红了。”
“没有。”顾沅芷立刻否认,“是太阳晒的。”
碧桃抬头看了看天——阴天,连太阳的影子都没有。
她没敢拆穿,只是偷偷笑了笑。
顾沅芷把匣子盖上,放在妆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收起来吧。”
“姑娘不戴吗?”
“改日再戴。”
碧桃应了一声,抱着匣子去收好了。顾沅芷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裴衍送她簪子,是因为觉得弄丢了她的东西,所以要赔一支新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当,很君子,很符合一个世家公子的教养。
但他完全可以派人送回来,或者干脆不还——反正只是一支普通的发钗,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他偏偏选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偏偏是玉兰。
偏偏亲自吩咐管家送来。
顾沅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这只是一个礼貌性的回礼,不代表任何意思。
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当天晚上,顾沅芷正在房里用膳,王氏身边的丫鬟忽然来传话,说夫人请她去正堂一趟。
顾沅芷放下筷子,带着碧桃去了正堂。
王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那个檀木匣子——就是裴衍送来的那个。
“沅芷来了。”王氏笑盈盈地说,“坐吧。”
顾沅芷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氏拿起匣子,打开,取出那支白玉兰花簪,在灯下看了看,啧啧称赞:“好精致的簪子,这是羊脂白玉的吧?成色这么好,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
顾沅芷低着头,没说话。
王氏把簪子放回匣子里,看着顾沅芷,笑容意味深长:“沅芷啊,你跟裴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母亲,”顾沅芷的声音轻柔而恭顺,“沅芷与世子只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世子送这支簪子,是因为秋猎那日弄丢了沅芷的发钗,赔礼而已。”
“赔礼?”王氏笑了一声,“一支赤金发钗,换一支羊脂白玉簪,这赔礼的价码可够高的。”
顾沅芷听出了王氏话里的试探,但她不打算接这个话茬。她只是低着头,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王氏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多问,只是把匣子推过来:“行了,东西你拿回去吧。以后跟裴世子来往,注意些分寸,别叫人说了闲话。”
“是,母亲。”
顾沅芷拿着匣子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氏这个人,精明得很。她看到裴衍送簪子,肯定动了心思——如果裴衍真的对顾沅芷有意,那她之前安排的“偶遇”就算成功了,她可以借机攀上镇北王府这棵大树。但如果裴衍只是一时兴起,那她也不会在顾沅芷身上浪费太多资源。
顾沅芷现在要做的,就是既不拒绝王氏的“好意”,也不主动跳进她挖的坑里。她要借着王氏的势,名正言顺地接近裴衍,但又不让王氏完全掌控她的行动。
这是一场走钢丝的游戏,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顾沅芷把簪子从匣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白玉温润,触手生凉,簪头的玉兰花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簪子插在了发髻上。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温婉,鬓边一朵白玉兰,清丽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沅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她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有点喜欢这支簪子。
又过了两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顾沅芷正在房里看书,碧桃忽然跑进来说:“姑娘,夫人让您去护国寺送灯。”
“送灯?”顾沅芷放下书,“送什么灯?”
“夫人说,下个月就是老太夫人的忌日,让您去护国寺点一盏长明灯,替老太夫人祈福。”碧桃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奴婢觉得,夫人恐怕不只是为了点灯……”
顾沅芷当然知道。
护国寺,又是护国寺。上次就是在去护国寺的路上“偶遇”了裴衍,这次王氏又让她去,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替祖母点长明灯,这是孝道,她作为嫡女,责无旁贷。
“去准备吧。”顾沅芷站起来,“换一身素净些的衣服。”
碧桃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顾沅芷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只戴了那支白玉兰花簪——她没有刻意选这支簪子,只是顺手拿的。真的只是顺手。
马车出了忠远伯府,往护国寺的方向驶去。
顾沅芷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碧桃,”她喊了一声,“带伞了吗?”
碧桃在外面应道:“带了带了,姑娘放心。”
顾沅芷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护国寺。顾沅芷下了车,带着碧桃进了寺门。
护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即便不是初一十五,也有不少香客往来。顾沅芷按照王氏的吩咐,在大雄宝殿前点了一盏长明灯,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她跪在那里,看着佛像慈悲的面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她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书里,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佛磕头,求一个不存在的保佑——这算什么?
但她还是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许了一个愿。
“希望我能活到大结局。”
许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可笑。穿书这种事都发生了,求佛保佑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点完灯之后,顾沅芷没有急着走。她在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碑林,又去后院赏了赏桂花。护国寺的后院种了几棵老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满院飘香,金黄色的桂花缀满枝头,好看极了。
她正站在桂花树下赏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是你。”
顾沅芷转身,看见裴衍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行礼:“世子爷。”
裴衍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今天没有穿劲装,换了一身常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张脸还是一样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在桂花的映衬下,竟有几分画中人的味道。
“来上香?”他问。
“回世子,来替祖母点长明灯。”
裴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发髻上,停了一瞬。
顾沅芷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她今天戴了他送的那支簪子。
“簪子收到了?”裴衍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
顾沅芷低着头,声音轻柔:“收到了,多谢世子。”
“喜欢吗?”
“……喜欢。”
裴衍没说话,但顾沅芷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很久。
“戴着挺好看的。”他说,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沅芷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怕自己脸红的样子被他看见。
【系统提示:好感度变化:12% → 14%。】
顾沅芷:就因为我戴了他送的簪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世子怎么也在护国寺?”
裴衍把折扇别在腰间,随口道:“来还愿。”
“还愿?”
“去年出征前,我娘在这里给我求了一道平安符。”他顿了顿,“我平安回来了,自然要来还愿。”
顾沅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裴衍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信这些。
“世子洪福齐天,自然平安。”她恭维了一句。
裴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洪福齐天?我可不敢当。战场上刀剑无眼,能活着回来,一半靠本事,一半靠运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顾沅芷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十五岁上战场,十六岁封将,十七岁打得北狄求和。这些听起来光鲜亮丽的战绩背后,是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命悬一线?
她忽然觉得,裴衍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衍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低下头,“就是觉得……世子辛苦了。”
裴衍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沉默了一瞬,他忽然“啧”了一声,别开目光:“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总是软绵绵的?”
顾沅芷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
裴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一个人来的?”
“带了丫鬟。”
“就带了一个丫鬟?”裴衍皱了皱眉,“忠远伯府连几个护卫都舍不得给你配?”
顾沅芷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我继母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吧?
“沅芷平日不怎么出门,一个丫鬟够了。”她小声说。
裴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炸了一声惊雷。
顾沅芷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桂花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下雨了!”碧桃从廊下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姑娘,快进来避雨!”
顾沅芷正要往廊下跑,裴衍已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廊檐下。
“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淋湿了又要哭。”
顾沅芷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她稳住身形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握着。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感。
“世子……”她小声说,想把手抽回来。
裴衍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别开目光。
“进去吧。”他说,转身往殿内走。
顾沅芷跟在后面,心跳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碧桃举着伞追上来,小声说:“姑娘,世子爷刚才拉您了!”
“别说了。”顾沅芷瞪了她一眼。
碧桃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茫茫水雾。护国寺的香客们纷纷躲进殿内避雨,一时间大雄宝殿里挤满了人。
裴衍带着顾沅芷穿过人群,走到偏殿。偏殿人少一些,只有几个和尚在念经,梵唱声低沉悠远,和着窗外的雨声,倒有几分禅意。
“坐吧。”裴衍指了指窗边的一张长椅。
顾沅芷坐下来,裴衍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碧桃很识趣地站到了远处,假装在看墙上的壁画。
偏殿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梵唱声交织在一起。
顾沅芷偷偷看了一眼裴衍。他正看着窗外的雨,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微收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打在窗棂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有一滴水溅到了顾沅芷的脸上,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裴衍注意到了,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些。
“冷吗?”他问。
“不冷。”顾沅芷摇摇头。
裴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沅芷忽然开口:“世子……”
“嗯?”
“那天在猎场,您说我在演……”
裴衍转头看她,目光微动。
“我回去想了好久,”顾沅芷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世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沅芷从小就是这样的人,不会争,不会抢,遇事只知道哭……我知道这样的性子不讨喜,但我改不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这是真的,不全是演的。她确实一直在演,但演的久了,她有时候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自己,哪个是演出来的。
裴衍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我没说不讨喜。”他忽然说。
顾沅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裴衍别开目光,看着窗外的雨,声音低低的:“你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沅芷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衍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印象里,裴衍是那种冷厉、毒舌、不近人情的龙傲天男主,怎么可能说出“没什么不好的”这种话?
【系统提示:好感度变化:14% → 17%。】
裴衍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我是说,比那些整天叽叽喳喳、聒噪得要命的女子好多了。”
顾沅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裴衍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别开目光,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笑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凶。
“没什么。”顾沅芷摇摇头,赶紧把笑容收起来,低下头,“沅芷只是……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世子不讨厌我。”
裴衍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谁说我不讨厌你?”
顾沅芷抬头看他,一脸无辜。
裴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雨小了,你该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顾沅芷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世子陪沅芷避雨。世子也早些回去吧,别淋了雨。”
裴衍“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顾沅芷带着碧桃走出偏殿,撑开伞,往寺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衍站在偏殿门口,正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迅速转身进了殿内,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顾沅芷忍不住又笑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碧桃在旁边小声说:“姑娘,世子爷刚才一直在看您呢。”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偷偷看了好几眼呢!”碧桃笑嘻嘻地说,“世子爷看您的眼神,可温柔了,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
顾沅芷没说话,只是嘴角翘得更高了。
回到府里之后,顾沅芷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妆台前卸妆。
她把白玉兰花簪从发髻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裴衍说“戴着挺好看的”。
裴衍说“你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裴衍在雨里看着她回头。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刻在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
顾沅芷把簪子放在妆台上,捂住了发烫的脸。
【系统提示:今日好感度汇总——】
【初始好感度:12%】
【当前好感度:17%】
【单日涨幅:5%】
【宿主表现评级:A】
【评价:表现优异。男主对宿主的好感度稳步上升,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策略。】
17%。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好感度已经涨了17%。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六七次这样的相遇,就能达到100%。
顾沅芷看着镜子里脸红红的自己,忽然有点心虚。
她是真的在攻略裴衍,还是……已经不知不觉地被他攻略了?
她不敢想这个问题。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沅芷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梦到了裴衍。
梦里,他还是那副又拽又酷的样子,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
他说:“你哭起来怎么跟兔子似的。”
然后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顾沅芷在梦里笑了。
而在镇北王府的书房里,裴衍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兵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她站在桂花树下,鬓边戴着那支白玉兰花簪,花瓣映着她白皙的脸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红着眼眶说“开心世子不讨厌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小猫的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眼睛弯弯的,笑着,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裴衍“啪”地一声合上兵书,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顾沅芷……”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窗外雨声淅沥,他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