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还要跟多久？ 燕朔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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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朔最终还是没能从言烨身前绕开。
他试过向左，言烨便跟着向左；他试图向右，言烨的身影也随之向右。那人像一道沉默而固执的影子，牢牢钉在他面前，不逼不迫，却半步不退，将所有去路堵得严丝合缝。
燕朔停下动作，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九百九十九次轮回里，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面对绝境时的孤勇，却从未遇过这样的人——不吵不闹，不怒不怨，只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言烨脸上，眉峰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冷：“你究竟想如何？”
言烨垂眸看他，玄色飞鱼服的衣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点冷白的肌肤。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里面盛着千年未改的温柔与偏执，声音低沉得像落进风里：“我说过，我会跟着你。”
“我不需要。”燕朔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知道。”言烨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会跟着。”
燕朔：“……”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的固执，远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烈火与杀戮都更让人无措。他可以直面死亡，可以承受轮回，却偏偏对这样无声的纠缠，没了应对的法子。
风卷着柳絮落在燕朔的发间，沾了一点细碎的白。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言烨身后的人群，那些隐晦的目光还在，细碎的议论声也未曾停歇，只是碍于两人周身的气场，不敢再过于放肆。
“旁人的议论，你不在意？”燕朔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言烨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缩头缩脑的香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消散，重新落回燕朔身上时，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温柔：“与你无关，与我无关。”
他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如何说。千年的追寻里，他早已将所有的在意，都系在了眼前这人身上。只要能守着燕朔，别说几句闲言碎语，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
燕朔没再说话。
他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眼前这人的心思，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定。
他转身，不再试图离开，只是重新望向大雁塔的塔身，目光落在最高处那枚铜铃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身边的人与周遭的喧嚣，都成了虚无。
言烨见状，也不再阻拦，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望着那座矗立百年的浮屠，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不会打扰，却能时刻守护的距离。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风穿过飞檐的轻响，和铜铃偶尔发出的叮铃之声。可这份沉默，却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千百年前，他们便曾这样并肩而立，看过同样的风景。
燕朔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那些轮回里的画面，想起漫天火光中，自己坠入深渊时的绝望；想起无数个日夜，独自等待时光倒转的孤寂；想起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身影，和一句句未曾听清的呼唤。
那些呼唤，似乎和眼前这人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是错觉吗？
他微微蹙眉，试图抓住那点模糊的记忆，可思绪刚一触及，便如同指尖的柳絮，轻轻一捻，便散了。
罢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无论这人是谁，无论他有何目的，他的轮回，他的宿命，终究只能由自己掌控。
而言烨，侧眸望着燕朔的侧脸，看着他眉间微蹙的模样，心头轻轻一软。
他知道，燕朔还未记起。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他慢慢想起，等他慢慢接受，等他愿意回头，看一眼这千年未曾离开的自己。
大雁塔的影子，渐渐西斜。
日头从正中，慢慢偏向天际，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小剧场】
燕朔：你还要跟多久？
言烨：直到尽头。
燕朔：……我要走了。
言烨：我跟着。
燕朔：我去吃饭。
言烨：我请。
燕朔：我去睡觉。
言烨：我守着。
燕朔：……你烦不烦。
言烨：不烦。
燕朔：……
言烨：阿朔，别赶我。
燕朔：……没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还要跟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