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锦衣卫大人，你挡我路了！！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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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二十七年暮春的风，卷着满城飞絮漫过大雁塔的青砖飞檐，铜铃轻响，落絮纷飞，将塔下两道身影衬得愈发清挺。
燕朔立在石阶下，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眉眼间的清冷未减分毫，方才那句“锦衣卫大人，你认错人了”的余韵似还萦绕在耳畔，他便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塔身斑驳的纹路，周身依旧是那副与周遭喧嚣隔绝的沉寂，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对视，不过是风过无痕。
身侧的言烨未曾挪动半步，玄色飞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间绣春刀的冷光与飞鱼服的织金纹路相映，明明是一身凌厉的装扮，可落在燕朔身上的目光，却藏着千年沉淀的偏执与温柔，半点不见平日锦衣卫的冷硬。
燕朔本就无意在此久留，待心绪稍定，便抬步欲走，可刚一迈步，便察觉身前被一道身影牢牢挡住，半步不让。
他抬眸，清冷的视线落在言烨身上，眉峰微蹙，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省去了多余的客套，只直白道：“你挡我路了。”
声音清冽如泉，没有半分不耐，却字字分明，透着“请让开”的意味，与方才那句“认错人了”的语气一脉相承，皆是疏离又淡漠。
言烨垂眸，目光与燕朔相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未曾消减的笃定，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淡淡回了五个字：“我并未想让。”
直白又固执，像他这个人一样，认定了便绝不退缩，与方才那句“我没有认错”的执着如出一辙。
燕朔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拒绝。从初见时那声亲昵的“阿朔”，到此刻毫不退让的阻拦，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他费解的古怪，明明素不相识，却偏生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熟稔。
他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争执，更不愿与这莫名其妙的人多做纠缠，便不再多言，微微侧身，试图从言烨身侧绕开。
可他刚动一步，言烨便也跟着侧身，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早已预判到他的举动，依旧稳稳挡在他身前，不留一丝缝隙。
一来一回，两次避让，都被言烨不动声色地拦下。
燕朔的眉峰蹙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多了几分明显的情绪，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他抬眸看向言烨，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探究：“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实在不懂，这人究竟为何要这般执着地拦着自己，这般近乎缠人的姿态，实在不合常理。
言烨望着他眼底的困惑，心头微软，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语气愈发笃定，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只想跟着你。”
千年的追寻，千年的等待，好不容易才在这第一千次轮回里找到他，他绝不会再轻易放手。哪怕他不记得过往，哪怕他始终疏离，他也要守在他身边，护他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他重蹈坠入灰烬的覆辙。
燕朔闻言，沉默了片刻。
眼前这人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炽热，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让他历经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早已麻木的心，莫名地有些心绪不宁。
他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在轮回里独自承受一切，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说要跟着他，这般固执地守着他，这份陌生的执着，让他觉得古怪，又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扰动。
燕朔收回目光，不再看言烨，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淡漠，一字一句，清晰而疏离：“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旁人的跟随，更不需要这莫名其妙的执念，于他而言，孤身行走于轮回之中，早已是常态，多一个人，反而会打乱他早已习惯的节奏。
言烨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一般，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没有争辩，没有强求，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跟着。”
风又起，柳絮落在两人肩头，大雁塔的铜铃叮铃作响，像是在为这僵持的画面添上一抹温柔的注脚。
不远处，几个香客缩在角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细碎的话语断断续续飘来。
“你看言千户，素来冷硬寡言，今日怎么一直黏着那位白衣公子？”
“可不是嘛，方才还那般亲昵唤人，那眼神，瞧着实在不对劲……”
“嘘！小声些！言千户手段狠厉，当心惹祸上身！”
“那位白衣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竟能让言千户另眼相待。”
“依我看……言千户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不然怎会对一个男子这般执着？”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噤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皆是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忌惮，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燕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这些市井流言，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可落在耳中，终究是扰了清净。他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交头接耳的人群，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那些偷偷打量的人瞬间收敛了目光，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言烨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的脸色依旧冷峻，周身的气场却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谁敢妄议他的阿朔，谁敢胡乱揣测他们的关系，他绝不轻饶。
可他并未发作，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燕朔身上，见他面露不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不必理会。”
燕朔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大雁塔，语气淡漠如初，没有丝毫波澜，与方才应对一切的态度一般无二：“与我无关。”
他本就不在意旁人的看法，这些流言蜚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云烟，掀不起半点涟漪。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只是身边这人莫名其妙的执着，以及那声过于亲昵的“阿朔”。
言烨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头微暖。他的阿朔，依旧是这般性子，清冷自持，从不为外物所扰，一如记忆中每一世的模样。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任由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在周遭飘荡，任由风卷着柳絮落在两人肩头，仿佛只要能这样站在他身边，便是千年的圆满。
燕朔望着塔身，思绪却有些飘远。九百九十九次轮回，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从未有人这般执着地靠近他，从未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更从未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唤他那般亲昵的名字。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认识他？为何会对他有着如此深的执念？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平静的眸底，终究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言烨，侧眸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偏执，从未有过片刻消减。他知道，前路漫漫，他的阿朔或许依旧冷淡，或许依旧疏离，或许依旧不记得过往的一切。
但没关系。这一世，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去靠近他，去温暖他，去让他重新记起，记起他们之间跨越千年的羁绊。
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守护他，再也不会让他坠入灰烬，再也不会让他独自承受轮回的痛苦。
大雁塔下，两道身影依旧僵持，一黑一白，一冷一冽，在盛世长安的烟火里，成了最惹眼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锦衣卫大人，你挡我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