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清河闲笔》离弦寒笺

8、掌事第二 庚午年

　　庚午年暮春初十

　　清河，微寒，风急。

　　今日的事儿，把我心都揪紧了。

　　本来是例行去后山“除祟”，我执意要练手，兄长便陪我同去。
　　出门前，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以前兄长出刀，那是腰间一挂，寒光一闪即至。
　　可今天，他把那柄霸下，死死地背在了背上。

　　我起初以为是聂氏的新规矩，或者是什么物理上的讲究，可走近了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讲究，分明是他已经撑不住了。

　　霸下太重，重得哪怕最顶尖的力士也无法长时间腰挂。
　　以前兄长气脉强盛，内力满溢，能硬生生扛着这股重力挂在腰间，拔刀如雷。
　　可如今，他身体衰微，内力耗竭，手劲已经退了，握不住那沉甸甸的刀柄了。

　　背在背上，是他唯一的选择。
　　这样才能借重力的借力打力，稳住刀身，让自己走得动路。
　　刀柄贴在脊梁上，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时刻准备着抽刀护人。

　　到了乱石岗，黑气祟物骤起。
　　兄长站在风口，呼吸明显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汗。
　　面对扑来的怪物，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暴起硬拼，而是深吸一口气，侧身卸力。

　　背脊微沉，借着背上霸下的沉重惯性，反手一旋。

　　“砰”的一声巨响，黑气被拍散在地。
　　动作干净，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力不从心。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只以前永远稳如磐石的手，在衣袖底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
　　那把刀，他再也握不住了。

　　原来，那把刀背在背上，不仅仅是为了省力。
　　那是他身体崩塌的证明——
　　他的手已经护不住聂氏，护不住我，只能靠这具日渐虚弱的身躯，死死地背着这最后的责任与重担。

　　“哥，累了吧？”我忍不住快步上前，扶住了他胳膊。

　　兄长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前……扛得动。现在不行了。”

　　这句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
　　原来他不是急着把聂氏交给我，是真的护不动了。
　　所以他急着让我练刀，急着让我批奏折，是怕自己哪天倒下，聂氏成了空壳。

　　回家的路很长，兄长走得极慢，背上的刀压得他脊背微微弯了。
　　我伸手替他挡了挡背后刀身的夜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兄长第一。
　　以前是你用刀护我。
　　今天，换我用这双手，替你扛住这把背在背上的“聂氏”，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