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琴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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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远！你拿错画板了！那是我的——”
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打断了这场还没开始的自我介绍。
林慕远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画板，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难怪这么轻。”
夏桢桢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你下次能不能看清楚再……拿……”
身后传来那个女生的抱怨声，但说到一半就停了。
夏桢桢感觉到一道好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个女生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她，又看向林慕远：“这位是……？”
夏桢桢的脸又烫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路过”或者“我这就走”，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慕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不认识。她欠我钱。”
“什么？！”夏桢桢和那个女生同时叫出声。
“不是——”夏桢桢急了，“明明是你欠我钱！”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林慕远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哦？那是我弄错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那你说说，我欠你多少？”
那个女生站在门口，看看林慕远，又看看夏桢桢，脸上的表情迷惑极了。
夏桢桢站在原地，手指攥着书包带子，心里把刚才那句话嚼了八百遍——明明是你欠我钱，她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十六块。”她小声说，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什么？”
“你买了两个面包，十块。两瓶矿泉水，六块。”夏桢桢盯着自己的鞋尖，“你欠我十六块。”
琴房安静了两秒。
“正好，你来的是时候。”林慕远打破了这场安静，看向那个女生，“杨思思，你有十六块吧？”
“啊？不是……我？”杨思思震惊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林慕远说得理直气壮，“你帮我垫了，正好上次你找我借钱买颜料，从那里扣。”
杨思思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钱包里掏出钱来—— —张十块、一张五块、一个硬币，递到夏桢桢面前。
“给。”杨思思说，然后又瞪了林慕远一眼，“你可真行。”
夏桢桢看着那几张钱，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杨思思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拎起靠在墙边的画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丢下一句：“林慕远，你下次再拿错画板，我直接扔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慕远摆摆手。
杨思思走了，琴房里又安静下来。
硬币突然滑落，“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琴凳脚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慕远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扬上去，露出一点少年气的得意。
他弯腰捡起硬币，重新递到她面前。
“这硬币烫手吗？”
夏桢桢不敢抬头，伸手把硬币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心的时候飞快地缩回来，像被电了一下。
这次，硬币没掉。
她把那十六块钱攥得很紧，纸币都被捏出了褶子。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夏桢桢抬步往外走。
“等等。”
她的脚步顿住了。
夕阳已经沉到最低处，光线变成一种浓烈的橘红色，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肩上、手背上，把白色的琴键也染成了一片暖色。
“这间琴房，我每天这个时间都会用。”他坐到琴凳上，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你要是想练琴，可以早点来。”
夏桢桢一愣：“啊？什……什么意思？”
“六点半之前，”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琴房是你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弹着琴，目光落在琴键上，神情专注而温柔。
夏桢桢转身走出琴房，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走廊里有些暗，只有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最后一点光，是那种将暗未暗的深蓝色。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把她发烫的脸颊吹凉了一点。
她抬头，看见天上已经有了一颗星星，淡淡的，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琴房的窗户——百叶窗还是半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
她把那十六块钱揣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硬币的时候，顿时想起刚刚掉硬币的画面。
他说，六点半之前，琴房是她的。
……
那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