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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董事长,你儿子是gay “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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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傅总啊,傅少真的是一表人才,未来可期啊”说话人西装革履举着一杯红酒和傅慎碰杯。
“听说傅少之后打算去A国深造,恰好小女之前都是在A国上学,不如趁此机会让两个小辈认识认识,之后互相有个照应,过来婉婷”。
说罢男人身旁身着白色礼服的女孩,小幅度的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到“傅叔叔好”。
茶歇桌旁,一人身着酒红色西装目光虚落在酒会中央,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香槟,本是略显轻浮的颜色在少年人身上却无比适合,淡去了浮躁轻佻,而显得明媚张扬。
胸口上帕德玛蓝宝石躺在胸针的正中央,被十道纤细的金芒轻轻托住,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枚胸针就是前几天拍卖会上被拍出天价的赫利俄斯之芒。
“生日快乐啊,傅哥,本来想把礼物直接交给你,结果你这个宴会的主角在这躲清闲”王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走到傅煜身旁。
傅煜没有回话只是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王华早已习惯傅煜在这些社交场合上的冷漠。
见得不到回应,王华耸了耸肩朝着傅煜目光处寻去,自然注意到了宴会中心正同傅慎打招呼的白裙女孩,“这就是杨家那个高材生大小姐,啧,听说上周才回国,老杨这就马不停蹄的带来露脸了”话音刚落,只见场中那三人齐齐望向他,王华被看的一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傅煜”傅慎举起酒杯对宴会开始就窝在角落的少年叫到,这时王华才反应过来,三人看得另有其人,“艹,搞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跑来当月老的”随即转头看了眼将被做媒的当事人。
傅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嘴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眼里闪着王华看不懂的光,毕竟和傅煜玩了这么多年,他深知每次傅煜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有人要遭殃了,王华吞了吞口水“傅哥,你悠着点。”
傅煜这人说不上好坏,叛逆又自我,看上去薄情,但对他们这群纨绔来说很有兄弟情义,甚至代了点匪气,虽然跟着他们一起混,但更多时候都是来凑数当ATM的。
圈子里多是对他会玩爱玩的评价,但实际每次聚会,他好像只是喜欢“看”热闹,从来不会真正的下场。
王华知道他和自己这种家里有长兄继承家业的毕生愿望就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小点心不同,傅家的那些花边新闻在圈子里也不算是什么辛秘,傅煜虽然做为傅氏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实际上也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不过毕竟是傅煜的18岁生日,王华还是希望他傅哥能高高兴兴的。
傅煜朝宴会中心走去,路过香槟塔时,顺手拿了一杯,“这是你杨叔叔家的千金,你不是有出国打算吗?刚好认识一下,有什么问题多交流”傅慎瞥了一眼傅煜,眼神示意他乖乖配合。
傅煜向女孩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见此,女孩便举着酒杯试图与傅煜碰杯,然后顺理成章的寒暄一番,可傅煜轻轻将酒杯后撤让杨婉婷碰了个空,紧接着说:“认识可以,了解就免了,毕竟我不喜欢女人,杨小姐还是抓紧时间再觅良人吧。”
话一出,杨婉婷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旁边正打着官腔的两只老狐狸,也被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杨光年笑着看向傅煜,“令公子果然有个性,年轻人就是这样才有冲劲”。
傅慎顺着杨光年递来的台阶,借坡下驴,“小孩子家家的,就是玩心大”。
傅煜没心情看着这两人打太极,直接转身走向了小舞台,拿起话筒,“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要是需要给我傅煜说媒,女孩就免了,要是有哪家青年才俊有兴趣入赘傅家,我倒是可以认识一下”,说完傅煜转身就上了二楼,没有在看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原本热闹的会场突然静的落针可闻,傅慎的脸一下冷的可以冻上一条湖,他和杨光年告别,放下酒杯走向了那被一群富太太围着打转的“傅太太”。
周围那些讨好赵薇娅的夫人们看见傅慎气势汹汹的走来,都识趣退到了一边,傅慎走到太太团旁边时,脸上又端起了那一副绅士模样,“不好意思各位美丽的女士,我需要借走我夫人一会”,傅慎伸出手将赵薇娅的手环上他的手臂,随后向小花园走去。
宴会的三位主人一走,适才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孩子爱玩对这些豪门大户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但要是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放在桌面上,虽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对傅家这样的门第来说,也是多少有点有失脸面了,连那些向来一副宠辱不惊样子的大老板们都忍不住揶揄了几句。
当窥探的视线被挡在层层树荫后,赵薇娅火速将手抽离,见状,傅慎只是挂起了讥讽的笑,“看看你的好儿子”。
“我的好儿子…哼”,赵薇娅发出一声嗤笑,“他可姓傅,不是姓赵”,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绢丝手套,眼里没多少温情,好像讨论的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而是什么擦不干净的脏东西。
“呵,你忘记你现在是谁了吗?你已经不是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赵总,而是人人艳羡的傅家夫人了,怎么我们常青藤的高材生,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都管不好吗”傅慎看着人工湖里整理羽毛的天鹅,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戳着赵薇娅的痛处。
赵薇娅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瞬裂痕,不过很快就恢复到了漫不经心的模样,“怎么,我天天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给你做足了面子,你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的徒有其表的花瓶吗?傅总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傅慎不屑在此同赵薇娅争论,在他眼中这只不过就是赵薇娅阔太太的小性子。当年她在赵氏的小打小闹是有些成绩,不过像他们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无疑是最看中血脉,她生对了时代,却生错了性别。
“我会停了他的卡,再把他转到一中,看来平时的管教还是太松散了,他也该清楚到底是什么才让他衣食无忧的”,说完他突然倾身将赵薇娅拢在臂弯下,伸出手将她面颊旁被晚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发丝理至耳后。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赵薇娅避之不及。等她回过神来,直接伸出手拍开那试图放在她肩膀上的大手,“随便你”赵薇娅转身向那觥筹交错的名利场走去。
王华在傅煜走后,就溜到了他混吃等死小团体的身边,“章岳,傅哥这次可玩大了,我们要去看看吗?”王华挂在戴着眼镜的少年身上问道。
“不用,他不一向都是这样,反正这傅家能过明面的继承人只有他,天塌下来,砸死你,砸死我都有可能,但就是压不到他”,说着一边试图扯开背上的树袋熊,“起开,王中王你重死了”。
房间里,傅煜伸手扯散了颈上的领带,挣脱了这层所谓豪门精英的衣冠楚楚的束缚,但他仍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他倒在卧室的沙发上,盯着房间里那上个世纪的鎏金雕花西洋柜式座钟,“哒,哒,哒”房间里很安静,隔绝了楼下的欢声笑语,只有时间流逝的恍惚。
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傅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时间,一如往常,别说关心,甚至连责骂也没有,他不知道多久没见到他那“大忙人”母亲了。
甚至连王华都因为她妈妈喜欢组织下午茶而经常见到赵薇娅,他这个当儿子却连见自己母亲一面都要碰运气,就这样傅煜好像泄去了全部心力,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叮”傅煜从身旁抓起手机,是王华发来的消息,“哥,听说傅叔要把你的卡停了”,又是这样傅慎做的决定,他这个当事人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正在他打字回复王华时,一段熟悉的电话号码浮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接通电话,“傅少,董事长已经将您转到了一中,下周一就入学报到,后天会有人来接您去新公寓”秘书的声音礼貌又疏离,宣判着他这次面临的“惩罚”。
傅煜沉默的听着上面对他的宣判,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现在已经晚上12点了,他走出房间,楼下大厅已经恢复原样,白日的杯盘狼藉已是泡影,不出所料傅家老宅又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的父母已经回到各自的“家”潇洒了。
他拿起滑板走出别墅,院子里的灯很亮,小花园里的花即便无人驻足,也在夜色里兀自盛放。他脚尖一点,滑板应声滑出,脚下轻压,板头利落腾空,一个干脆的翻板动作,在路灯下划出冷硬弧线。
接着脚步轻轻一顿,脚尖利落勾住板尾一挑,滑板凌空弹起,傅煜抬手稳稳接住板面,拿着滑板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夜空澄澈得近乎透明,云丝淡得几乎看不见,满天星辰亮得刺眼,像被人随手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这样美的月色,却无人欣赏,连星星都有月亮相伴,而他傅煜就只能孤坐在冷冷夜风中。
如果钱能买到一切,为什么他还是不快乐,是他太贪心了吗,是他太过奢望吗,他想不明白,同时也觉得自己可笑,除开那一人一半的染色体,他再也想不出他和父母直间还有什么亲密联系。
他像是那流水线上的玩偶,被摆弄,被安排,喜怒哀乐都是面具。有的人出生在罗马,旁人只艳羡他生来便站在云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却从不知那金碧辉煌的别墅,不过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他走的每一步路,都被提前铺好,他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早被刻进了规矩里,他只是一棵不准斜出枝丫的树。
他得到的永远都是写好了标价的,而那些真正无价的他连碰都不能碰。